第22章 (22)
?”
官子笑笑:“他現在還太小,我希望他多多長進,以後我也能有幾個對手。”
羽青聽了這話替官子捏了把汗,小官子說得有點兒嚣張啊,王爺居然沒什麽反應,這是……認可小官子這句話?
燕祯随手替官子斟了茶,問:“你替我保住了園子,想要什麽獎勵?”
官子眼睛突然亮了:“要什麽都行嗎?”
燕祯道:“什麽都行。”
官子問:“我想要好多獎勵呢,也行嗎?”
燕祯笑笑:“但說無妨。”
官子開心極了:“那我可說了啊,但凡爛柯院新生入學,都和老生有一場初相識的對弈,那場對弈是要抽簽的。我要的第一件獎勵,是一套爛柯院初相識對弈的木簽。”
燕祯挑挑眉,“給誰?”
官子托着腮,眼睛笑成兩彎月牙:“給阿缇啊。”
“還要什麽?”
“第二件,我想要一柄輕巧的劍,一個輕巧小盾牌,給阿笙。我還想要禦膳房做的小零食,小荷花每次說起這個都饞得流口水。還有,我還想要十九個刻了丁酉字樣的玉佩,可以戴在身上的,爛柯院丁酉生遲早是傳奇,總要有件令大家無比驕傲的東西,玉佩蠻合适的。”
燕祯皺了皺眉,“還有嗎?”
官子小聲道:“還有,但是不好意思說了。”
“講。”
“入院滿一個月的時候,要和丙申的師兄師姐有一場蹴鞠賽。聽說獎品是一品入神用過的棋子,丁酉學子向往得不得了。對陣丙申師兄師姐,男生們還好些,女子這邊就比較麻煩,我們才六個人。其實我是會踢的,但是蹴鞠這事要靠配合,阿缇小荷花太弱了,阿笙踢得不錯,但是有些戰術是需要演練的。而且我覺得吧,我沒辦法指揮所有人,若是王爺能派個蹴鞠高手來,或許我們還能有幾分勝算。”
燕祯問:“你會踢?有多會踢?”
官子道:“略懂,略懂。”
她想了想,又說:“阿缇雖然個子小,看上去弱不禁風,小荷花雖然有點兒笨,但是我們真的想贏。我覺得如果有人調教,大家又拼命努力的話,丙申也不是不可戰勝。”
燕祯的手指在桌上輕叩,并不表态。官子咬了咬嘴唇,說道:“提這麽多要求,我也覺得我臉皮太厚了,王爺不理會就是。”
燕祯問:“你呢?這些都是替別人要的,你自己要什麽?”
080走了
官子道:“我不需要什麽,我想要的都可以自己掙。”
燕祯問:“掙了很多?”
“是呀,”官子眉開眼笑,“我掙好多銀子呢,我找到一條致富之路,恨不能天天去掙錢!可惜爛柯院每十天才一次假,我掐指一算,少賺了好多銀子呢。”
燕祯冷哼一聲:“幸虧有爛柯院規矩在,不然你還不翻了天去?”
“咦?”官子問:“莫非王爺知道我去做什麽?”
“你還能做什麽?無非是去下棋,博彩頭賭外盤,小心遇到高手,連本金都輸出去。”
“知道啦。”官子道,“說到高手,我還真遇上了一位,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嗯?”
官子嘆了口氣,“可惜他用的是化名,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他約我見面,我又沒答應。”
燕祯問:“為何不見?”
官子道:“當時覺得沒有見面的必要呗,後來又有些後悔,他實在是個與衆不同的對手。那局棋和我在熹京下的所有的棋都不一樣,那個人下棋的思路不拘一格,很有新意,在這個定式固化的棋界裏,是一股清流,跟他聊天也很有意思,互相打機鋒,很是好玩。”
燕祯唇角慢慢勾起,笑道,“最後是誰贏了?”
“還沒分出勝負呢?那一局沒下完,那個人啊,打挂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燕祯聞言笑笑,對羽青說,“拿筆墨來。”
等羽青拿來了文房四寶,燕祯帶官子來到桌前,親手鋪好了宣紙,對官子說:“給我寫幾個字,我說,你寫。”
“好嘞!”官子愉快答應。
“水榭的榭。”
官子執筆,在宣紙上寫了一個“榭”字。
“蔚為奇觀的觀。”
官子又寫了一個“觀”。
“岸芷汀蘭的芷。”
官子落筆,宣紙上出現一個漂亮的“芷”字。
燕祯收了字,舉步邁出水榭:“我有事先走,別忘了讓李允植掃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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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平臺上的諸位正在高談闊論,熹元的棋手們都很興奮,百濟使團的人都很沮喪,這期間,還夾雜着雙方的譏諷和嘲笑。
百濟使團的人說:你們熹元太不講道理,官子雖沒有品階,但入了爛柯院以後一定有品階,派個準品階棋手來對我們小王子,這個太不公平啊。
大熹元能人無數,更不乏鬥嘴強者。阮輕裘立刻反唇相譏:“我們官子才十二歲你怎麽不說呢?多下一年棋差別大得很,更何況你們小王子比我們年長兩歲,多下了兩年呢!十四歲的跟十二歲的下棋,輸了還有臉抱屈?”
燕闕遇到這種有趣的事兒怎能不參與一下?“對呀,你們的棋手是個王子,你們小王子的老師是大名鼎鼎的石佛。我們官子雖是爛柯院的,卻是個小小的布衣,下圍棋全靠自悟,進入爛柯院之前連個正經老師都沒有,這局棋本就是你們占了便宜。
你們小王子養尊處優長大,身邊有無數高手陪他下棋,我們小官子喝稀粥長大,身邊都是我這樣的棋盲。就這樣你們都輸了,還敢稱天才?”
阮輕裘接口道,“就這種棋力還敢挑戰雪雍王?還敢跟我們王爺要園子?還想讓官子當侍女?我都不好意思提這事兒,你們自己是不是也覺得臉紅?”
百濟使團衆人吐出一口老血,熹元國都是些什麽怪物?說話太紮心了。
爛柯院執事這邊,個個都笑出了滿臉褶子,包括不茍言笑的陳執事和楊執事。
陸韻道:“真長臉吶,我熹元棋壇未來可期!”
梁觀點頭,“入院考第一天我就覺得這孩子不凡,果真沒有看走眼。她五十道死活題全對,我驚得瞪大了眼珠子,現在看來那算什麽呀!我堅信,更多的驚喜還在後頭。”
元禹一臉幸福的微笑,“這個結果會讓那個挂名的爛柯院院長很欣慰吧?不過,他連自己道場的事情都不怎麽管,更別提爛柯院了。”
梁觀笑道:“我也是有段時間沒見他。一個只知醉心手談的老鬼,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敲黑白子,他也是癡人一個。”
爛柯院學生這邊,阮輕裘諷刺完百濟使團,又跟蘭澈推敲了一下棋局的關鍵之處。
褚芸還是玩兒着自己的新荷包,一邊捋着穗子一邊說:“相知,官子這局贏得漂亮,你也把心放平和些,別再争那些沒用的。”
席相知冷笑:“我犯得上跟她争?她這次運氣好罷了,你沒見剛才王爺叫她進去,顯然是對這局棋并不滿意。都考進爛柯院了,人家小王子還沒品階,難道不應該是完勝嗎?她卻因為疏忽大意,一度在棋盤上吃虧,體現不出我熹元的犀利棋風,王爺怎能不氣?”
沐琪淡淡道,“贏了就是贏了,王爺豈是那種小氣的人。”
席莫問冷哼一聲,“你們一個個好像都很了解王爺的樣子,其實呢,王爺瞧都不瞧你們一眼,卻瞧了贏了棋的九禾官子!單獨叫過去說話,哪怕是訓斥,也入了王爺的眼。”
她看着褚芸和沐琪慘白的臉色,不由得洋洋自得,“不過啊,被訓哭是肯定的,我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她哭紅的眼睛呢。”
她們幾個拌嘴,男生們都聽呆了,阮輕裘說:“席師姐戰力驚人,不管誰都要咬上一口,太可怕了,我自愧不如!我看師姐這怼人功力,也就金井欄那厮還能戰上一戰。”
平臺上,有誇官子的,有和百濟使團唇槍舌戰的,有窩裏鬥的,一時間真是熱鬧。燕祯從水榭裏出來,大家不約而同地閉了嘴,
燕闕一眼瞧見跟在燕祯後頭低着頭的官子,以為官子挨了訓斥,忙說:“皇叔,我剛才聽風意說了,小官子挨的那記飛刀是一時疏忽,贏了不就是好事嗎,您就別為這點兒事兒訓她了。”
燕祯淡淡瞥了燕闕一眼,燕闕立刻閉嘴,他感覺自己離挨揍又不遠了。
燕祯對燕堂交代了些事情,什麽都沒說,先行離開。
席莫問幸災樂禍:“我果然沒說錯,王爺對官子這盤棋極其不滿,雖贏了李允植,卻沒給她半分獎勵。官子在爛柯院橫行了幾天,如今知道厲害了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後還是低調點兒才是。”
蘭澈等人心裏微微嘆息,雪雍王一句話不說就離開,半句褒獎都沒有,看來是真的不滿意啊。
官子走到執事們那邊,元禹等人老淚縱橫,陸韻一邊抹着眼淚一邊說:“有生之年,終于又讓我看見一個大天才。”
官子笑道:“您少喝點酒,眼睛擦亮點兒,以後熹元大天才層出不窮,夠您看的。”
“難啦,”梁觀說,“再難看見官子這樣的了,就算是天家雪雍和沐風野狐,在十二歲也未曾有如此成就。不世出的天才,哪那麽容易遇見。”
元禹說:“總算讓咱們遇見了,不枉此生啦!老陸,老梁,老楊,老陳,恭喜恭喜!”
陸韻和梁觀也說,“恭喜恭喜。”
幾位執事站起來互道恭喜,官子在一旁笑出了聲,這幾位老人家呀!
官子轉身回到爛柯院學子的隊伍裏,席莫問免不了又是一番冷嘲熱諷。其實官子自己心裏也很懊惱,剛才贏了棋高興,有點兒得意忘形,忘了自己什麽身份。跟燕祯提了那麽多要求,恐怕被他厭惡,不然也不會就這麽走了。
罷了,以後見他繞着走。
哼,三殿下和世子爺都不會像他這樣,冷冰冰的沒一點兒人情味兒!
好歹咱贏了一局,沒讓大熹元丢臉,他不給獎勵也就算了,倒是給句口頭表揚啊。
081傳言
她心裏正千回百轉,燕堂忽然發話了:“王子殿下可還記得之前的賭約?”
百濟使團成員暗暗叫苦,有的感慨:本以為雪雍王走了,這事兒就算了,沒想到皇子殿下還記得,這熹元人啊,睚眦必報,真是難纏。
有的在心裏偷偷埋怨:王子啊,話不能亂說,東西不能亂要,你看好了人家的園子想據為己有,可你得有贏棋的本事啊。現在人家提賭約,咱們可咋辦?
燕堂朗聲道:“沒記錯的話,百濟王子承諾:若是輸棋,就在這素澹園灑掃一圈,這承諾可還算數?”
李允植咬牙道:“果然算數!掃就掃!不過要那小姑娘過來,我問幾句話。”
官子擡頭看看燕堂,見燕堂點了點頭,便走到李允植面前。
李允植道:“剛才坐下來想了一會兒,覺得後面下得不好,想聽你怎麽說。”
官子笑道:“殿下的棋基礎紮實,深得大家真傳,若是能下的穩些,以後必有大建樹。我覺得,殿下不妨拿一個熹元的品階免狀。有了品階才能選擇合适的對手,才更有利于棋藝進步。”
李允植眼圈紅紅的,“你們的品階免狀就那麽好?我偏不要!”
官子道:“不要也無所謂,殿下讓我中了一記飛刀,是令我尊敬的對手,雖然這局棋下到後來殿下有些胡攪蠻纏,但您畢竟是個小孩,我不會計較。”
“誰是小孩,你才是小孩!”
官子笑笑,“棋要穩,人也要穩,對方的底還沒摸清,就不能猖狂。要人家園子,這是小家子氣,不是大棋士的風範。這次得了教訓,就得學着長大,下回別這樣胡言亂語了。”
李允植不服氣:“你們熹元人就是這樣啰嗦,輸了是我沒本領,如果能贏,看好的自然敢要。”
官子暗道:行,你驕縱你有理。她笑着說:“盼殿下回去苦學,不斷提升棋力。下次再來時,你我應該有一局好棋。”
李允植道:“下次一定殺得你片甲不留,把你帶回百濟,哼!”
官子不想跟他糾纏,一眼瞧見羽青拿了掃帚來,笑着跑過去接了掃帚塞到李允植手裏:“殿下,可以開始了。”
李允植一張臉苦哈哈的,說出的話又不能不算,只好拿了工具開始掃小徑上的落葉,熹元衆位忍不住跑去圍觀,一邊看一邊還指指點點。
對于百濟使團來說,這無異于奇恥大辱,但是這小王子生性倔強,認準的事兒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使團成員們只好各自尋了掃帚,陪着李允植一起掃素澹園。
這一局友邦賽結束,李允植掃了園子,爛柯院不負所托。皇子燕堂晚間設宴,邀請百濟使團和爛柯院衆人一起參加。
官子惦記着星陣,晚宴上衆人還在暢飲,她就跟燕堂燕闕告別,另外尋了輛馬車直奔沐家蒙館。
到了地方才知道,星陣被虐慘了!
今天除了四位爛柯令棋手,所有的丁酉生都跑到沐家蒙館,挨個陪星陣下棋。星陣告訴官子,那位小沐姐姐說:“小星星啊,你姐姐去為熹元争光,不能陪你下棋,這點兒小事我們要是不能擺平,那還叫什麽熹元好同窗?”
官子這才知道,原來沐雲笙一大早說要幫她擺平的是這事兒。
星陣說,撿漏哥哥和小李哥哥跑去院外打棗,打了兩筐出來,蒙館上下都分了一份。
星陣還說,阿缇姐姐荷花姐姐嫌棄他櫃子亂,給好生整理了一番。青荇姐姐還把他剛換下來的衣裳給洗了。關妃嫦哥哥給蒙館小夥伴做了小玩具,小夥伴們都說星陣好牛,有這麽多哥哥姐姐罩着。說得沐瓜都着急了,結結巴巴說這些也是我的哥哥姐姐。
官子心裏一陣感動,這些兄弟姐妹啊!
她又問今天下棋情況,星陣說:“我被屠了一整天啊!”
官子問:“你要求讓子了麽?”
“才不!”星陣說,“咬着牙下,總有一天全贏回來。”
官子笑着揉揉星陣的腦袋,姐弟倆又說了會兒話,官子這才離開蒙館,回了爛柯院。
官子和百濟王子李允植對弈的結果傳回爛柯院,爛科院上下歡欣鼓舞,然而沒多久,另一個說法不胫而走——官子雖戰勝李允植,卻因布局章法有所疏漏,令王爺、皇子、世子都不滿意,棋局結束就匆匆散場,皇子殿下的宴請是針對爛柯院的,而下棋的官子連個口頭嘉獎都沒有。
爛柯院的學生們暗自揣摩,都尋思出幾分意思來。這就是說,官子棋力最強,卻不被熹京上層認可,她今後的手談之路,怕是會很艱難了。
而大部分丁酉生都堅信,圍棋之道勝者為王,一局棋不被認可又能怎樣?以後官子在棋盤上橫掃千軍,大棋士的品階遲早拿到手。
這種結果,金井欄和李追是大大不滿的,這兩位曾在晚上偷偷提了二兩小酒,吃着花生米,就雪雍王的眼光暗搓搓的進行了批判。金井欄說:“我們官子為熹元争了臉,王爺連句稱贊都沒有,早知道就不答應去,費了神出了力,最後卻不讨好。”
李追也說,“我們自家妹妹遭到冷遇,感覺整個丁酉都被人瞧不起了一樣,特別憋屈。”
金井欄一拍大腿,“對,就是這個理兒!”
這倆人聲音越來越大,連阮輕裘也來湊熱鬧,最後是蘭澈出來制止,讓他們謹言慎行,不要胡說八道。
粹美居那裏,除了沐琪仍然一個人待在屋子,其餘幾位也因為官子的事感到焦慮。
蔡青荇說:“那天一早官子穿上那身華服就好了,人還是得靠衣裝,那衣裳質地如此之好,氣質和身價都被擡起來,沒準王爺也就不會那麽苛刻了。”
小荷花和阿缇都疑惑不解,阮青缇說:“為什麽明明贏了卻招人非議?這是什麽理兒?”
李芙蕖也說:“這傳言是從哪裏來的?衆口铄金積毀銷骨,咱們明明贏了,搞得跟輸了似的。”
沐雲笙最幹脆,啪地一拍桌子:“什麽都不用說了,這謠傳一準是從席莫問那兒來,那天一共去了八個人,除了她,誰會在後面亂傳是非?”
大家如此的不淡定,官子卻淡定極了,“這事兒吧,王爺雖未當衆誇我,可也沒說半句我的不是,我輩自當勤勉,先在爛柯院考個好品階吧。”
如此又過了兩天,第三天一早,有消息傳來,百濟王子李允植派人送了兩個牌匾。
082應官子要求
牌匾送來的時候,爛柯院的學生都在一旁圍觀。
一個牌匾是送給爛柯院,上面寫着四個大字——國手之鄉。
這牌匾一亮出來,爛柯院的學生哄笑不止,都說以往贈給院裏的牌匾用詞極雅,百濟王子的這個匾,用詞有點俗啊。
阮輕裘說,“這都不錯了,相對于嬌小朦胧這種詞,國手之鄉最起碼沒有毛病,大家湊合着看。”
李允植送來的另一塊牌匾是給官子的,上面是五個字——執白小仙女。
這塊牌匾上的紅綢一揭開,大家都笑抽抽了,官子道:“這是逗我呢,這玩意兒先由爛柯院保管吧,我和蔡姐姐的屋子小,挂這麽大一塊匾上去怪吓人的。”
席相知在一旁酸溜溜說道:“巴巴的趕去,跟人家下了一局棋,除了爛柯院內有人稱頌,別處也沒見起什麽波瀾,如今能有塊匾就滿足吧。”
沒等官子回答,金井欄上前一步說道:“師姐,我怎麽看你嘴邊生了幾個瘡?是不是近期又有不自在,你那身體呀,最忌暴躁,嫉妒。”
李追插嘴道:“是不是弄不好就不準了呀?”
金井欄壞笑道:“何止不準,怕是還有別的呢。”
李追正要繼續捧哏,又有消息傳來,三皇子燕堂,安平王世子燕闕,将于午後莅臨爛柯院。據說會帶來一些珍貴書籍,歸置在烏鷺樓裏。
爛柯院就是爛柯院,聽了這消息沒有半分慌亂,只是把平日裏已經掃得幹淨的小徑又掃了一遍,把平日裏已經擦得明淨的桌幾又擦得光可鑒人,把烏鷺樓中林立的書架擦得纖塵不染。
午後時分,爛柯院學生列隊恭候,大家紛紛猜測兩位燕姓皇族會帶來哪些罕見的棋書,畢竟要放進烏鷺樓裏的,都是些經典的圍棋典籍。
終于,燕堂和燕闕到了,總執事元禹代表爛柯院對皇子殿下和世子爺的莅臨表示熱烈歡迎。
燕堂笑笑,朗聲道:“在與百濟王子的友邦賽上,爛柯院官子表現極佳,布局缜密,審時度勢,及時止損,遏制了百濟小王子的嚣張氣焰,替王爺保住了素澹園。本皇子受雪雍王所托,對爛柯院官子進行嘉獎。”
啊啊啊,有嘉獎!而且是雪雍王的嘉獎!爛柯院從執事到學子都很開心,誰說王爺對官子不滿?明明是非常非常滿意。
燕堂道:“應官子要求,此次帶來特制爛柯院‘初相識’木簽一套,贈與阮青缇,特制禦膳房點心一份,贈與李芙蕖,特制精鐵長劍、輕巧小盾牌一套,贈與沐雲笙。”
卧槽卧槽卧槽!諸位學生內心無比震驚,居然是官子自己提的要求!而且雪雍王居然都給她辦了!!還請了身份尊貴的三皇子來頒獎,能不能更牛了!!!
這幾件東西可不尋常,件件都帶“特制”兩個字,怪不得這幾天沒動靜,原來是“特制”去了!雪雍王太慣着官子了吧?官子對自己的朋友太好了吧!!
阮青缇哇地一聲就哭了,小拳拳捶着自己哥哥阮輕裘:“我喜歡這套簽子,跟你說了好幾遍,你根本不放在心上!你就是不如官子,官子好不容易得個獎勵,卻幫我要東西!”
阮輕裘道:“我哪兒有官子的本事,我去跟雪雍王要,王爺也不搭理我啊。”
沐雲笙捧着盾牌長劍,不停摩挲着,鼻子酸酸的;小荷花接過食盒,眼圈也紅了,若不是這會兒人多,她們姐妹幾個能找塊地方抱頭痛哭。
金井欄蔡青荇等人無比羨慕,只聽燕堂又道:“應官子要求,特制十九塊羊脂玉佩,上書‘丁酉’二字,贈與丁酉學生十九人!”
我滴個天,又是官子要求的!丁酉生都炸了!一個個歡呼雀躍地領了玉佩,沐琪雖未歡呼,卻雙手捧着玉佩,當場挂在身上。金井欄勾着李追的脖子,感慨道:“到底是我們丁酉的妹妹,所有人都照顧到了,一個都沒落下。我收回前兩天的話,雪雍王是大大的好人,非常有品味,非常有眼光!”
“嗯!”李追使勁兒點頭。
丙申生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眼饞極了。丁酉生都有啊?有沒有我們丙申的呀?那些執事手裏捧着的獎品,有沒有那麽一丢丢是給我的呀?話說這是人家丁酉的主場,我們只是負責當觀衆的,要啥獎勵啊?當初為什麽要早考入爛柯院一年呢,雖然只相差一年,但是我們就沒有代表榮耀的丁酉玉佩啊啊啊!
衆人還在震驚中,只聽見燕堂又說:“應官子要求,雪雍王貼身侍衛羽青,即日起進駐爛柯院,為丁酉學生教授蹴鞠技法,直至下月蹴鞠大賽。”
啊啊啊啊啊!丁酉生全都炸了!居然把羽青都派來了,這可是鼎鼎有名的蹴鞠大高手!咱們丁酉勝利在望了啊啊啊啊!
丙申生淚流滿面,又是應官子要求!官子咋這麽多要求!你說沒有俺們的禮物也就罷了,還給俺們帶來這麽刺激的消息。俺們丙申倒黴啊,是爛柯院史上少有的在“初相識”對弈中沒能拿全勝的師兄師姐,是被迫擁有兩塊灑掃區的倒黴蛋,現在又多了個可能——柴執事手裏唯一一屆蹴鞠賽輸給董執事的學生!嗚嗚嗚嗚~
人群是興奮的,氣氛是熱烈的。丁酉的幾位姑娘除了沐琪都在圍着官子叽叽喳喳,其餘人等也都控制不住想要放飛的心,大聲議論着。燕闕覺得場面太亂了,于是使勁兒咳了兩聲,衆人馬上安靜,一臉懵圈地望着皇子和世子。
咋不讓說話呢?難道是……還有?!!
燕堂微微一笑,轉身從随侍手中拿過一副畫卷,在大家面前徐徐展開。畫中是一方水榭,水榭前連着平臺,平臺又延伸了曲橋,一直蜿蜒至水中央。
燕堂道:“這是我皇叔的素澹園一隅,百濟王子李允植和官子就在此處對弈。這方水榭還沒有命名,皇叔說,素澹園建成,在這裏下的第一局棋官子勝,所以這水榭就叫觀芷榭!”
我滴個天!底下全都炸了!觀芷榭,要不要再明顯一點!這是官子的諧音啊啊啊啊!
這是別人跪着也求不到的榮耀啊啊啊!小官子真争氣,一舉擊敗李允植,才有此殊榮啊。
官子聽到燕堂的話,渾身一震,想起燕祯讓自己寫的三個字——蔚為奇觀的觀,岸芷汀蘭的芷,水榭的榭。
當時他是故意打亂順序說的,自己也沒多想,沒想到他是用在這裏了!!他為什麽要用這個名字?他還知道些什麽?
她內心千回百轉,冷不防沐雲笙沖過來,不停搖着她肩膀:“小官子你給雪雍王灌了什麽迷湯?王爺為什麽要用你的名字給水榭命名?你跟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官子道:“搖暈啦!我哪裏知道王爺怎麽想?我之前都不知道他是誰,哪有啥不可告人啊?”
金井欄忙給官子作證:“小官子來熹京之前只認識我,她是土包子,你們都知道的。”
沐雲笙揪着金井欄耳朵:“你敢說官子土?我看你最土!”
083有句話憋在心裏很久了
他們在這裏鬧,惹得大家直笑。阮輕裘不禁感慨:“還說王爺對官子不滿。其實王爺很看重官子呀!”
沐琪在一旁淡淡說道,“王爺只不過是把官子看着晚輩而已。”
阮輕裘笑出聲“這說法挺新鮮,莫非阿琪覺得雪雍王對官子是父愛?”
席莫問湊過來道:“我知道沐姑娘的意思,雪雍王與小公主一向親近,官子個子長得這麽矮,跟小公主差不多高,雪雍王看官子,就像看自己的小侄女,這就解釋得通了。不是有多看重,而是對小公主愛屋及烏。”
阮輕裘搖搖頭,覺得女人的思維不可理喻。
大家還在鬧騰着,燕闕不耐煩道:“丁酉的一會兒再鬧,丙申的一會兒再哭,都靜靜!”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莫非……還有?
只聽燕堂朗聲說道:“雪雍王問——十二歲,執丁字木牌奪了爛柯令、登烏鷺樓四層、大敗百濟王子李允植,試問,這算不算做圍棋大才?”
燕闕連忙接話:“若這都不算,還有誰能算?”
燕堂淡淡一笑:“皇叔說了,既然如此,天家雪雍、沐風野狐後頭,就加個九禾官子吧。”
!!!!!!
在場諸位嘴巴張得都能塞下鵝蛋,王爺這是什麽意思?熹元有兩位手談屆的少年驕子,如今要多上一位了?
這是金口封神啊!
從這一刻起,天家雪雍、沐風野狐、九禾官子,并稱為熹元圍棋神級天才少年,冠絕天下,名滿京華!
聽到燕堂這樣說,官子也有些恍惚,雖然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能夠和那兩位相提并論是遲早的事情,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早,
一直到此刻,燕堂才滿意地踱到一邊,爛柯院的執事面面相觑,這個跟說好的不一樣啊,書呢?書呢?
元禹咳了兩聲,小心地問:“殿下,世子爺,敢問王爺賞給烏鷺樓的書……”
“哦,差點兒忘了正事!”燕堂笑道:“聽說爛柯院的女孩子喜歡看話本子,王爺特地命人搜集了市面上所有談情說愛的本子,什麽霍泥兒啊、舞小月啊這些人寫的都搜集了來,放入烏鷺樓一層,姑娘們盡可借閱。”
下面一片尖叫聲,丙申丁酉的女孩都鼓起掌來,都說王爺真好,體諒咱們下棋辛苦,還給送來了精神調劑。
幾位執事都黑了臉,本以為王爺送來的都是圍棋典籍,誰知道都是哄孩子的玩意,這不是讓她們玩物喪志嗎?
結果下一刻,執事們立刻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只聽女孩子們都哭着嚷嚷,一定要用畢生心血來下棋,不負王爺的體諒之恩。
陸韻等人聽得直搖頭,這幫沒見識的,真好騙!
女孩兒們在那邊叽叽喳喳,丙申的男生都極其郁悶:跟官子要好的小姐妹得了特制的物件,丁酉所有學生都有玉佩,現在烏鷺樓多了女生們愛看的話本子,丙申的女生都美滋滋的,覺得自己也得到了獎勵……原來到最後,就我們丙申男生啥也沒有!啥也沒有!還得去掃兩塊灑掃區!
原來全爛柯院最沒存在感的就是我們——丙申男!
執事們讓學生散去,燕堂和燕闕坐下喝茶休息,官子和陳執事陪着二位貴胄聊天。燕闕嚷嚷道:“小官子,我有話問你,你怎麽認識我皇叔的?”
官子想了想,覺得這事也沒什麽好隐瞞,便實話實說:“去逛集市的時候當街認識的。”
“當街?!哄我玩兒呢?你當堂堂雪雍王是那些凡夫俗子,沒事上集市溜溜達達給媳婦買朵花,給自己打壺酒拎兩個豬肘子?我皇叔是那種人嗎?你編也不好好編!”
官子睜大眼睛,天哪,天下真有大傻子,說實話他都不信。
還有,拎倆豬肘子怎麽了?挺接地氣的呀。
“我再問你,你什麽時候認識的他?”
官子道:“我想想啊,是爛柯院入院考報名那天。”
“拉倒吧!”燕闕哈哈大笑,“他去處理江南的貪墨案,那天剛回熹京,風塵仆仆的,見過聖上之後回家睡覺還差不多,跑去集市去跟你當街遇見?這故事挺好的,快接着編,我給你提個醒,你得編出來他跟你說什麽了。”
官子道:“王爺說,試圖擾亂規則之人,他素來不喜。”
燕闕啪地一拍大腿:“這句編的好,像是皇叔說的,殿下您說是不是?”
燕堂微微一笑:“的确。”
“小官子對人物把握得挺好啊,是塊寫話本子的料。要不是我太了解我皇叔,說不定就真信了啊哈哈哈哈。”
官子已經無語了。
燕堂忍着笑,對官子說道:“他讓你去竹裏。”
官子小聲道:“知道了。”
燕闕問:“咋還不太願意呢?”
官子道:“得了那麽多獎勵,誰還沒點兒惶恐啊?”
燕闕大為不解:“惶恐啥呀?收着就是了,其實要我看,那些都是虛的,還不如給你一千兩銀子。”
官子點點頭:“我也覺得。”
陳執事站起來,在門口盯着官子看,官子笑道:“知道啦,您老人家催我幹啥?剛才和世子爺說銀子的事兒不許告訴王爺。”
說着便向燕堂燕闕告辭,直奔竹裏雅舍去了。
官子到了竹裏,羽青引她直接進了雅舍。燕祯正在潤筆,見她來,直接把手中毛筆遞給她:“你寫的字已經交給工匠,這幾日就能刻好挂上。不過那觀芷榭還差一副楹聯,今兒個一并寫了吧。”
官子看看手中毛筆,問道:“王爺為什麽要用觀芷榭的名字?”
燕祯今天心情出奇地好,笑道:“我高興。”
官子正色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