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咱倆回去看吧。”

燕闕道:“都這個時辰了,那邊早就該踢完了。得,我讓你受了打擊,我給你賠禮,我請你吃頓好的去。”

八號雅間這邊息事寧人了,十七號雅間那邊還鬧騰着呢。那雅間的侍者連聲喊人:“外面的快來看看,我們屋這仨人都躺地上了,拽也拽不起來,咋辦啊?”

鬥棋大廳其他侍者一聽,趕忙過來幫忙,只見十七號雅間的地上齊刷刷躺了一排,分別是長麻子的、個子小的、腰裏別葫蘆的。這三個人雙眼放空,迷茫着看着屋頂,任憑別人大喊大叫,眼睛都不眨一下。

“沒事兒,死不了。”一位侍者過來,啪啪啪他在三個人臉上連扇六個耳光,不偏不向,每人兩個。

三個人總算眨了眼,小個子問道:“打我幹啥呀?”

侍者說:“這不是怕你們過去嗎?”

葫蘆問:“那咋打臉呢?”

侍者說:“打腳後跟也不好使啊。”

麻子哥說:“啥話也別說了,上隔壁醫館喊三副擔架來,這會兒我是走不動了,就算能走動,我也一步都不想走,我就想被人擡出去。”

侍者問:“那這次擡出去,以後還來不來君坐隐啦?”

“不來了,”麻哥擺擺手,“再不來了。說實話,我們早就應該在君坐隐上九品的,這些年一直混跡在十八級到一級,從小棋士們手裏騙的那些錢,跟池魚鬥了兩次就都搭進去了。有句話說的好,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這句話說得就是我呀。”

104顏如玉哥哥

官子坐在君坐隐主人為她特別準備的雅間裏,手裏拿了一張棋譜,贊嘆道:“故淵這局旗下的痛快!那個半島少年應該氣得哭鼻子了吧?”

肩沖道:“姑娘想知道?我這就給您打聽去。”

“回來吧,”官子笑道:“是你自己想看熱鬧吧。你跟我說說,你在外盤贏了多少?”

肩沖嘿嘿一笑:“托姑娘的福,在君坐隐裏,我算是富戶了。”

官子笑道:“剛才這會兒你都忙壞了,不能讓你白出力。”

肩沖道:“這回我可服了,近水樓臺先得月,我以後哪兒都不去,就在君坐隐君這個雅間等您!”

官子道:“用不着傻等,爛柯院的規矩你也知道,每旬只有一天假,我十天才能來一次,你掐着日子等我就好。其餘的時間,看看棋譜也是好的。”

正說着,故淵的字條到了,上面只有兩個字:如何?

官子提筆,在字條上寫:閣下才是當今大能,這一局妙不可言。

故淵又問:滿意麽?

官子笑着寫:可滿意啦!

故淵:我們那局是否繼續?

池魚:不行啊,這邊不停有人挑戰,又開了四局,聽說鬥棋大廳那邊好多人排隊要跟我下呢。你那邊如何?你贏了半島少年,也有人向你挑戰吧?

故淵:都回絕了。不下棋也好,只跟你聊天,這次的四局應付得來?

池魚:這四局對手的開局都很一般,還不如剛才那四個呢,應該沒問題。

故淵:我會不會擾了你的思路?

池魚:不會啦,

故淵:閣下最近在看哪些棋譜?

池魚:這幾天都在看初級的,很想針對初學者重新設計一套入門的棋經,心裏大概有了思路,卻沒時間動筆。另外,在我們那地方,我需要一個安靜的所在,沉下心來慢慢寫這棋經。

故淵問:這想法可曾對別人說過?

官子回道:沒呢,有時候我也怕太過招搖遭人嫉恨,所以也沒跟別人講。不過我的想法應該是管用的,我身邊也有初學者,已經按照我的方法教他了。

故淵:雖是初學,經閣下指點,進步神速。

對這句話,官子沒有細想,回道:我編好棋經好生推廣,我們的少年館怎麽可能連個收拾百濟王子的孩子都找不出來?

過了許久,故淵的字條才傳來,上面寫着三個字:有心了。

池魚:哎呀,我又贏了!

故淵:恭喜。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官子連贏了幾局,想着今天是休憩日,星陣應該在沐家蒙館等一天了。于是告別了故淵,拿着剛贏的一沓銀票,從來時的角門出了君坐隐。

外面有君坐隐的馬車等着官子,官子正要上車,突然從後面沖出幾個人來,拉着官子問道:“這位小姐姐,你可是君坐隐的人?”

官子道:“不是啊。”

“這角門只有君坐隐的人才能走,我們都知道的,不用隐瞞啦。小姐姐,你在裏面有沒有聽說池魚?池魚今天是在大廳還是在雅間啊?他會從正門出去吧?我們在正門那邊也留了人,你跟我們說說,池魚是個啥樣人?”

官子瞪圓了眼睛,原來這幾個人是堵我的呀,而且還是有計劃有部署的堵截。

官子作出茫然的表情:“池魚?什麽池魚?沒聽說過,我就是個君坐隐裏專門負責買蜜餞的,他們鬥棋大廳的事兒,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嗯嗯,不知道也沒關系,小姐姐只需記住便好,池魚,池裏的魚,這兩個字記住了嗎?”

官子說:“池裏的魚,這是四個字啊。”

“你這小姑娘真會開玩笑,只需要記住池魚便好,小姐姐你多留心些,你如果看到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一定要記下來告訴我們哈,回頭我們有賞錢。”

官子問:“現在沒有賞錢嗎?”

那幾人笑道:“小姐姐,你這不是還沒幫我們打聽出來嘛。”

“行了記住了。”官子上了馬車,忍不住笑,這就叫無緣對面不相識啊。

那幾人看着馬車漸行漸遠,感慨道:“你看看人家君坐隐,連買蜜餞的都能坐那麽好的馬車,咱們幹脆也上君坐隐打雜得了。”

官子先到集市上轉了轉,仔細選了一些東西,然後去沐家蒙館。

到達蒙館的時候,星陣和沐瓜他們還在上晚課,在院子裏就能聽到朗朗的讀書聲。官子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想象着小星星搖頭晃腦背書的樣子,不覺面帶笑意。

這時,有人笑着走了過來,官子一看,正是沐雲笙安排照顧星陣的那位張嬷嬷。張嬷嬷跟官子打了招呼,官子把帶來的禮物送她,本以為這嬷嬷會自行離開,沒想到她竟然湊了過來。

張嬷嬷說:“我姐姐是阿笙姑娘的奶娘。”

“哦,我聽說過。”

“她說雲笙姑娘總提起官子姑娘,我這幾次接觸下來,知道官子姑娘是個好相處的。”

官子笑道:“過獎過獎。”

“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官子姑娘就直說。”

官子笑笑:“我們家星陣還小,有勞嬷嬷了。”

張嬷嬷笑着點頭,還是不走。

官子納悶,我們倆這不是尬聊嘛,這嬷嬷還想幹啥?她問:“嬷嬷有事情就直說,是我能做到的,盡力幫您做就是。”

嬷嬷笑道:“我姐姐前幾天找人給我捎來了新的話本子,哎呦寫的那叫好看!裏面的人都能在空中飛來飛去的,那大蜘蛛啊,都能倆變四,四變八。本來連着幾天都能看到後續,可這些天也不知怎麽了,

沒有後邊的了。我天天這個盼吶!聽說這話本子是從你們爛柯院裏傳出來的,官子姑娘知不知道是哪個小姐姐寫的?”

官子搖頭:“我也不清楚。”

嬷嬷臉上滿是遺憾:“這姑娘也真是,繼續寫的話,名氣怕是比霍泥兒還要響,官子姑娘要是知道了是哪位姑娘寫的,一定幫我跟她說一聲,不止小姑娘愛看,我們這些老婆子也喜歡看。”

官子都震驚了,沒想到啊沒想到,連灑掃嬷嬷都在等更新啊,看來新奇的世界、美好的愛情人人都向往啊。

嬷嬷帶着遺憾繼續灑掃去了,官子深感抱歉,卻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再寫那東西了。有些事情沒有結局也挺好的,能給人無限遐想,也能在遺憾裏成就永恒。

沒過多一會兒,星陣背完書寫完字跑了出來,官子把帶來的東西給先生和星陣的小夥伴分了一部分出去,就和星陣回他小屋聊天去了。

官子向小星陣表達了歉意:“對不住啊小星星,今天雖是休憩日,姐姐實在沒騰出時間來這邊呀,上午踢了一場蹴鞠,下午又去君坐隐,都沒顧得上來瞧你。”

星陣仰起小胖臉兒:“沒事啊姐姐,我知道你去幹啥了,我還知道你蹴鞠贏了呢!”

官子問:“你怎麽知道的?是不是誰來過了?”

星陣笑眯眯的,說道:“今天顏如玉來過了呢。”

“啥?”官子大吃一驚,“你說誰來了?”

“顏如玉呀,咱們當街遇上的那個穿黑衣的哥哥。”

!!!

燕祯?!!!

官子內心震驚無比,燕祯怎麽跑蒙館來了?他上午不是還在爛柯院看球的嗎?

官子問:“他什麽時候來這的?”

星陣說:“中午呀,他中午來的,還給我帶了好吃的呢。”

官子又問:“這蒙館的人看見他都說了啥?沒問你什麽嗎?”

“沒有啊,又沒人認識他,他只說是姐姐的朋友來陪我下棋,別人還當他是爛柯院的學生呢。”

“他來陪你下棋?”

“是呀,他說看你贏了球,又說你今天恐怕不能來,還說爛柯院其他的哥哥姐姐也不能來,所以他就來了。姐姐,星陣可開心了,沐瓜他們都羨慕我,能認識這麽俊的哥哥。”

官子鼻子微酸,輕聲問道:“你們下了多久?”

“一個多時辰呢。姐姐,我覺得顏如玉厲害的很,他雖不說什麽,可是我好緊張好緊張,生怕沒按他教的下,生怕他訓我,好在他一直都沒說我,還誇我學得快。”

官子幽幽道:“星陣你行啊,你當他是誰?堂堂雪雍王跟你下棋,夠你吹上好幾年了。你知不知道,你姐姐我到現在還沒跟他下過一盤棋呢。”

“哦,”星陣正色道,“姐姐挺可憐的。”

105東方神秘力量

官子被他逗笑,既然今天有人指點過星陣,官子也就不擺棋盤,囑咐星陣別亂跟別人說黑衣哥哥的身份,又陪星陣玩兒了一會兒。

看天色不早了,官子跟星陣告別,回到爛柯院。

剛進爛柯院大門,就見燕闕和李允植迎面走來。燕闕一見官子便招手說道:“小官子你跑哪去了?我特意跑來找你,你居然都不在的。”

官子問:“殿下和世子爺不是玩兒得挺好嗎,找我幹啥?”

李允植道:“我遇見了兩個壞人,官子幫本殿下教訓他們。”

官子覺得奇怪:“王子殿下在熹京是很受尊敬的,有什麽人敢跟您使壞?再說了,您和世子爺在一起,哪有人敢欺負你們?就算有人欺負您,我這小胳膊小腿兒哪有本事幫您教訓他?”

“有,”李允植說,“你就有本事。”

官子笑了:“您先說說看,那兩個人是誰?

李允植咬牙切齒說出兩個名字:“他們一個叫池魚,一個叫故淵,一看就是一夥的,他們在棋盤上欺負我,把我打的屁滾尿流。”

官子驚呆了,這叫啥事兒啊,燕闕和李允植來找我,讓我去收拾我自己?

官子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對燕闕和李允植說道:“王子殿下,世子爺,我跟你們說實話吧,我就是池魚!你們以後別再去君坐隐了,去了也別跟我下,下了你們也下不過我。”

“啊?”燕闕和李允植張大了嘴巴,“不會吧小官子,你真的是池魚?”

官子點點頭。燕闕道:“不對不對,我知道小官子是逗我們玩兒的。上次我去君坐隐,眼睜睜看着池魚贏了斬野狐,我回來以後就跟小官子說過這事兒,小官子,就算你覺得池魚很拉風,你也不能說你自己就是他。會挨揍的,知道嗎?”

官子說:“可我真的是池魚呀。”

燕闕一百個不信:“眼見為實,君坐隐刻名字的牌子拿出來,沒有那個我堅決不信。”

官子心道,你還當我真拿不出來呀。她掏出君坐隐特制的玉牌遞給燕闕,說道:“你看看,是不是這東西?”

燕闕哈哈大笑:“小官子,你太會說笑話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很會逗我開心!哈哈哈!誰不知道君坐隐的名牌都是木制的,你這塊玉當真不錯,可是君坐隐要是用這種料子來做名牌,那不得賠死?知道你仰慕池魚,那你也不能自己去刻個牌子回來逗我玩兒,你看看你,身上也沒多少錢,弄這麽好一塊玉,刻上這倆字兒,玉都白瞎了!”

官子無語了,一把奪過那塊玉牌:“殿下,世子爺,我回去了。”

說完,官子擡腳就朝裏面走。李允植急了,在後面大喊:“小官子,你什麽時候去幫我收拾池魚和故淵啊?”

官子腳步不停,背對着他們揮揮手,“至少要等到下個休憩日,你們祈禱爛柯院會給我放假吧。”

李允植一本滿足,“如果小官子去,一定會幫我把輸掉的銀子都贏回來。”

“唉,”燕闕一臉擔憂,“小官子如此仰慕池魚,怕是會手下留情啊,咱別指望她了。”

————

官子先回了趟粹美居,粹美居裏一個人都沒有,官子将自己買回來的東西放下了一部分,又拿了一部分出門去找丁酉的同窗們。

官子随便問了一個執事,才知道其餘十八個人還留在蹴鞠場呢,那執事說,丁酉的女孩男孩都贏了球,高興的跟什麽似的。踢完也不肯走,在蹴鞠場那裏對酒當歌,開懷暢飲呢。

官子心裏高興,腳下步伐加快,再後來一路小跑,到了蹴鞠場。

離得老遠就聽見沐雲笙的聲音:“蘭澈哥繞過沐東籬,沐東籬當時就趴地上了,還有尤耳,居然連金井欄都追不上。”

然後又聽見金井欄大喊:“我怎麽啦?羽青大人來了以後,金撿漏也是很努力很刻苦的,再說尤耳胖成個球了,怎麽也不能讓他追上啊。”

李追的聲音響起:“諸位姐妹們,你們贏球的時候,我們又敲鑼又唱歌,如今我們也贏了,你們用什麽給我們慶祝?”

阮輕裘道:“你想要什麽慶祝?讓我妹妹給你笑一個,還是讓小荷花給你吃一個?或者,讓阿琪瞪你一個時辰?”

李追道:“罷了罷了,沐姐姐瞪我一個時辰,我都得凍禿嚕皮了。”

沐雲笙笑道:“怎麽着阮毛毛,你尋我們開心是不是?姑娘今天給你們玩個花樣,給你們舞個劍如何?”

嘩嘩嘩,蹴鞠場響起一片掌聲。月色下,阿笙拿着那把叫做繡秋的劍,舞得有模有樣,也不知她以前從哪兒學的招式。

沐雲笙舞完最後一個招式,挽了個劍花,擺了個造型。動作剛一定格,一眼瞧見官子在場邊,馬上收了劍撒着歡兒跑過去:“官子你回來啦?這一下午跑哪兒去了?蘭澈哥他們贏了!”

官子道:“我受人所托,去下了幾盤棋,抱歉啊兄弟們。”

李追喊:“小官子,你都不知道啊,董執事在場邊嚎啕大哭,說我們完成了對丙申的雙殺。”

官子笑道:“董執事确實該哭,憋屈了這麽多年,終于讓他揚眉吐氣一回。對了,咱們進了幾個球?”

沐雲笙道:“進了三個呢,蘭澈進了一個,阮毛毛進一個,全無敵大哥也進一個。丙申師兄們交了白卷,自己給自己找理由,說他們男生本就少,成色還沒丁酉好。官子啊,毛毛進的那個球還是金井欄傳的呢,董執事可感動可感動了,說以後再也不訓阮毛毛和金井欄,進球的幾個,以後上課都供起來,不訓斥不挖苦,讓他們在爛柯院快樂地玩耍。”

沐雲笙話音剛落,就見金井欄屁颠兒屁颠兒跑過來,手裏拿着個巴掌大的錦盒:“小官子快收着,這是咱們的獎品,金貴着呢。”

官子打開錦盒一看,裏面放着一顆圓潤的白色棋子,上面寫着四個小字:一品入神。

“這就是一品入神用過的棋?”官子問,“有了這個就有了某種東方神秘力量了嗎?”

“那肯定是有啊!”阮青缇道,“官子你不知道,今天發獎品的時候元執事說,以前那套一品入神用過的棋子發完了,又重新拿了一套來。從今年開始,蹴鞠獎勵的棋子是一品入神他老人家拿到一品免狀時候用的那副棋子!我們太幸運了是不是?這加持功力還不得是以前的兩三倍呀!金井欄說你不在,趕緊替你選了一顆白子收着,生怕我們忘了你,你說說看,我們都是粹美居的姐妹,能忘嗎?”

金井欄雙手舉過頭頂:“我知道你們不能忘,我是替我妹妹收着,這是一品入神拿到一品入神時候用的棋,而且是執白勝,絕對絕對不能錯過!”

“哎呀,這麽珍貴呀!”官子小心地收好錦盒,笑道:“金妙手,我回頭給你吃小竈,給你多出幾道題。”

“好嘞”,金井欄樂滋滋的答應一聲,跑去搶李追手裏的酒壺了。

小李追今天太興奮,雖然沒上場踢球,不過又是敲鼓又是吶喊的,也出了不少力氣。丁酉獲得完勝,把他樂得蹦了好幾個高,今晚趁着哥哥們不注意,偷着多喝了幾口,現在整個人搖搖晃晃的,頂着那只鼓在場地中間瘋了般亂得瑟。

106爛柯院的鐘聲

然後,大家也笑瘋了。

“小官子,”李追邊扭邊說,“剛才阿笙舞劍,官子來點什麽?”

官子說:“我給你們帶了好吃的呀,雞爪子,豬蹄膀,鴨脖子,醬牛肉,花生米,全是你們愛吃的。”

蹴鞠場上一片歡呼,大家紛紛跑過來,瞬間分光官子手上的東西。李追還是不太滿意,一邊啃雞爪子,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吃的不算,官子得來點別的。”

官子笑道:“要不我來一套五禽戲?”

丁酉衆人喝酒吃東西的全都笑噴,官子竟然真的站在場中間,像模像樣的開始練五禽戲,沐雲笙阮青缇哈哈笑了一陣,也跑到官子後面跟着練,最後除了沐琪,整個丁酉都來了。

官子說:“咱們太用功了,這還沒到早上呢,都練完一整套五禽戲了。若是讓董執事看見,又得感動的痛哭流涕。”

大家哄笑,董執事今天哭了好幾回,明天吶,恐怕眼睛都是腫的。

這邊正熱鬧着,從遠處過來幾個人,原來是丙申的幾位師兄師姐,前面的幾位正是褚芸、沐東籬和尤耳。

褚芸道:“你們贏了球的可真快活,能不能帶我們這些輸了的一起快活快活?”

官子道:“來來來,師姐,咱倆幹一杯!”

褚芸嫌棄道:“你才多大點歲數,不許喝!說完,一把奪過官子手中的酒杯,轉回頭交到後面的韓秀手上,“看好官子,不許讓她喝。”

阮毛毛颠兒颠兒地跑到褚芸身邊:“姐你怎麽來了呢?”

褚芸道:“你們這邊這麽大動靜,我們大晚上的又有點餓,蹴鞠場上沒踢過你們,過來分幾杯酒總行吧?”

丁酉衆人齊聲歡迎,往來巡視的爛柯院執事知道學生們高興,也由着大家鬧去。

官子忽然發現丁酉隊伍裏少個人,忙拉了沐雲笙問:“蘭澈哥呢,怎麽不見他人影?”

沐雲笙四下裏看看,“咦?真的不見了。剛踢完球發獎品的時候他還在呢,這會子跑到哪去了?難道回去做題了?最近蘭澈哥格外勤奮,你給出的死活題他都做好幾遍,吓得我和毛毛都不敢怠慢,就連金井欄和李追都天天熬夜做題。”

官子笑道:“一個個都這麽用功呢。”

沐雲笙道:“是啊,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金井欄,他一個丁字考生,還是撿漏上來的,也不過短短一個月,棋力上升一大截。往年的丁字考生,哪有像他這麽如魚得水的?他跟所有人都玩得來,做什麽都吃得開,他的棋本來應該是丁酉十九人中最差的,現在居然爬到了中游位置,還真不是一般用功啊!現在死活題考試頂多也就錯個一兩道,有時候小循環都能跟我打成平手,你說可怕不可怕?”

沐雲笙給官子抓了把瓜子,又道:“我跟阿缇小荷花她們說起這事兒,我們覺得是入院考的時候你指點過他,他可能哪個地方突然開竅了。人貴在有自知之明,金井欄就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會用所有的力氣讓自己不掉隊。官子,你們九禾真是個神奇的地方,出了一個神仙一樣的小官子,還出了一個棋下得最好的赤腳醫生。”

官子笑出了聲:“怎麽?金井欄又給人診病了?”

“可不是嘛,”沐雲笙笑道,“那些個貴族小姐把消息散播出去,下午又來了好多女的,有打着傘的,有用面紗遮着臉的。蹴鞠結束了之後,這些人把金井欄團團圍住。你說說看,都是姑娘家,居然也不知道害臊,一雙雙白生生的小手就往金井欄眼睛前面遞呀,後來還是我喊了一聲排隊,她們才有了些秩序。”

官子問:“那我們的金妙手診病診得如何呀?”

“他可有能耐了?”沐雲笙說,“也不用號脈,只用眼睛看,看小白手,還看小嫩臉兒。我後來問他了,他說這個是手診和面診,是他們家不外傳的絕學。別說,他看得還真挺準,什麽心口疼的,頭疼的,腰疼的,他光看手就能說出個七八分。他今天還給霍泥兒開了藥,霍泥兒還管他叫小金哥哥,叫得可甜了。要我說,小金大兄弟以後就是不下棋,在熹京開個診所也能活的挺好。”

官子瞪大眼睛:“他有這麽神?”

沐雲笙使勁兒點頭:“有!”

官子道:“既然這樣我也就不客氣了,我也找他看看去。”

沐雲笙一把拉住官子:“這黑燈瞎火的找他幹啥?再說他又吃了酒,指不定說些什麽胡話呢,等明天他清醒了,你再讓他看。”

官子覺得有道理,和沐雲笙一起找了塊舒服的地方坐下,剛要聊些別的,就聽爛柯院上空“當,當,當,”三聲鐘響

官子騰的一下站起來,鐘響有大事兒!這大晚上的,能有什麽事兒?

所有人動作都停了,定格了一般,傻傻的望着鐘聲方向,就在這個時候,有執事跑來傳話:“有喜訊!爛柯院丁酉學生蘭澈,剛剛登上了烏鷺樓二層。”

天哪!天哪!天哪!

所有丁酉生都瘋了,尤其是男生,嘴裏狂叫着“啊啊啊啊啊”,邊喊邊撒丫子往烏鷺樓的方向狂奔!

丙申的師兄師姐都無語了,這才入學一個月呀,蘭澈就登上了烏鷺樓二層!丁酉這是什麽風水?!除了一個和天家雪雍沐風野狐齊名的小官子不說,又出了一個僅用一個月就能上二層樓的蘭澈,還有沒有天理了?

雖然蘭澈造成的轟動遠不及小官子,可是,這件事讓人震動之處就在于登樓的持續性!而且蘭澈這成績也是爛柯院裏極好的,排進史上前十名沒有問題!

大家瘋了一樣朝烏鷺樓的方向跑,蔡青荇因為摔傷了腿,落在後面,急的不行。周景明和關妃嫦可有眼力見兒了,抓起一邊放着的擔架,擡了蔡青荇就跑。

所有的學生都趕到烏鷺樓,丙申學生格外痛苦:今天我們輸了球已經不想說什麽了,兩場!兩場全輸了!讓這些學弟學妹給我們笑話夠嗆!沒想到這會兒又來了一場暴擊,蘭澈你好好的歇着就行了呗,今天蹴鞠挺累的,你登什麽樓啊?你想不想讓我們好好睡覺了?

看來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呀。

107丁酉

進了烏鷺樓大門,一眼瞧見蘭澈穿着雪白的院服,身長玉立,俊逸非常。在他身邊是不茍言笑的楊執事,還有元禹、陸韻、梁觀等人。

楊執事看着有些疲憊,也是,人家當了一天的裁判,到晚上還得陪蘭澈上樓,的确是累得夠嗆。

元禹說道:“恭喜丁酉學生蘭澈成功登上烏鷺樓二層,本來只有登上四樓才有資格鳴鐘,但是念在蘭澈入學只有一個月,取得如此傲人成就,的确令人刮目相看!所以我們幾個執事決定,為蘭澈鳴一次鐘,以資鼓勵。”

丙申學生有人不服氣:“元執事,你們太偏向丁酉了吧,我們丙申也有登上二層的,怎麽不給我們鳴鐘?”

元禹哼了一聲:“都快一年了才爬上去,好意思要鐘聲?”

丙申生們在心裏哀嘆:要是沒有丁酉,我們丙申的成績是很好的呀,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我們原本很驕傲的成績,現在拿出來,居然什麽都不是了。

也是啊,你跟人家入學第一天就登上烏鷺樓四層的小官子,和僅用一個月就上了二層的蘭澈比,咱一年才上樓的成績确實不怎麽好看吶。

阮輕裘眼睛亮亮的:“執事大人,是不是說,只要我們丁酉學生足夠努力,随後登樓的都有鐘聲獎勵?”

元禹道:“半年之內上二層的都給你們響三聲。”

啊啊啊啊啊!丁酉生興奮的不要不要的,李追幹脆跑出了烏鷺樓,在門口的臺階下旋轉跳躍不停歇。

努力,我們一定要努力!丁酉的學生們熱血全部被點燃,我們前面有官子,身邊還有蘭澈,這都是我們的榜樣!當看到比你優秀的人比你還要努力,還怎麽敢偷懶懈怠?

元禹執事說:“我們不談官子的成績,單就蘭澈而言,這個成績足夠傲人。蘭澈,你給大家夥說說,這段時間你是如何努力的。”

蘭澈溫潤一笑:“我只想謝謝官子,我想,丁酉所有的人,都從心裏感謝官子。”

大家不停點頭,小雞啄米一樣。丁酉生們心裏都明白,沒有官子的題,我們就是再努力,登上二層也得入學一年左右,我們有了官子這樣的逆天神器,不好好做題,都對不起刻着丁酉二字的玉佩啊!

所以一定要珍惜呀,不能辜負現在擁有的一切,不能辜負自己的運氣,不能辜負青春,不能辜負夢想!

丙申生羨慕的都要發狂了,丁酉那邊有了小官子,就時常做些不一樣的死活題,平日裏他們還經常向小官子請教、切磋,能不長棋嗎?

這就是帶動的力量,丁酉有了一個寶,把周圍那些本就有些耀眼,以及以前不那麽耀眼的,全都熏陶成了寶貝,這些寶貝聚在一起熠熠生輝,把我們丙申比的黯淡無光。

丙申生們唉聲嘆氣黯然離去,丁酉生則群情激奮,帶着興奮勁兒回到了粹美居、蒼潤居、惠風居中間的小平地上,繼續狂歡。

也難怪他們興奮,贏了本不可能贏的球,又有夥伴再度登上烏鷺樓,每個人都美的冒泡,要爆炸了好不好!

只有沐琪不願和大家慶祝,只對蘭澈說了聲恭喜,就一個人回粹美居了。

看到大家都這麽開心,官子也想放飛自我。她找了杯子,倒上了酒,跑到蘭澈跟前,笑着說道:“一個月就上了二層,三層還會遠嗎?”

蘭澈笑笑:“登三層就不是這種難度了,要看小官子會給我出兩道什麽題?”

官子說:“前些日子元執事還說呢,我給登三層那邊出的兩道題有些難,好幾個八品都沒登上去。其實要說難也沒多難,還是那句話,唯手熟爾。蘭澈哥,我平日裏多出些難題給你,當你融會貫通,能舉一反三,上三樓是遲早的事兒。”

蘭澈跟官子碰了杯:“小官子,多謝。”

“謝我幹啥?都是你自己努力的,我記得席莫問登樓的時候人都虛脫了,而蘭澈哥上二層,滿打滿算不過用了兩個時辰,若不是太努力了,哪能有這樣的成果?”

蘭澈笑道:“我是替丁酉所有的人謝謝你,也替熹元棋界謝謝你。若沒有你,努力也不會有這樣的成果,你強,卻不只是要讓自己強,而是讓周圍所有的人都強,這種胸襟,我怎能不佩服?”

官子道:“蘭澈哥,你試想一下,如果我身邊都是席莫問席相知這樣的同窗,每天勾心鬥角的,我怎麽可能甘心把我會的分享出去?因為有你們,我才沒有變得狹隘,丁酉十九人一心向棋,有了這種決心,這烏鷺樓二層又算什麽?

是的,有了官子的加持,有了所有人的努力,烏鷺樓二層的确變得不那麽難了。

入學第一天,丁酉生官子一口氣登到烏鷺樓四層。

入學一個月,丁酉生蘭澈登上烏鷺樓二層。

入學一個半月,丁酉生阮輕裘、沐雲笙登上烏鷺樓二層。

入學三個月,每次死活題考試都要挨罰的李追、金井欄,以及官子的閨中密友阮青缇、李芙蕖,都能到烏鷺樓二層看書了。

入學滿一年的時候,丁酉生全部上了烏鷺樓二層,最後一個登樓的,是沐琪。

蘭澈他們幾個登樓倒還罷了,當金井欄上二層的消息傳出,熹京棋壇沸騰了!啥?連當初拿丁字木牌的撿漏王都上了烏鷺樓,這屆爛柯院學生簡直逆天啊!有些人專門跑到爛柯院門口,想要瞧瞧那些傳奇的丁酉生,更想瞧瞧那位和天家雪雍王沐風野狐齊名的、傳說中的九禾官子。

只是,爛柯院是未來國手們學習的地方,不能任由閑人來去,于是緊閉着大門,非院內人不得随意進出。

于是坊間傳聞,熹京城最近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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