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還以為自己能一飛沖天了。”

沐雲笙冷哼一聲:“有的人不僅飛不動,連馬也上不去,就算是坐馬車,也是抱人家的大腿。”

席相知又被成功氣走,官子嘆了一口氣:“席姑娘是不是有些受虐傾向?她明知鬥嘴鬥不過咱們,還非要往前湊,好像不挨上幾句就不舒坦似的。”

“可不是,”沐雲笙道:“我想不搭理她都不行。”

李芙蕖猶猶豫豫的,最終問出口:“官子,你和雪雍王……”

官子很幹脆的說了兩個字:“偶遇。”

阮青缇看着官子身上的大氅:“哎呀,王爺這件可真暖和。”

官子道:“阿笙,你幫我把大氅還給王爺呗。他救我一回,別給凍着了。”

沐雲笙道:“要還你自己還。”

官子摟過阿笙的脖子跟她咬耳朵:“要是私下裏倒還好些,當着這麽多人,怕他冷不丁說一句我接不上。”

沐雲笙噗嗤笑了:“你就坑我吧你。”說着拿了自己多帶的衣裳給官子披上,又抱了燕祯大氅送過去。她也怕燕祯不悅,硬着頭皮說:“官子怕您受風寒,讓我給您送來。”

燕祯表面上雲淡風輕,心裏卻頗為收用。又瞧見官子裹得蠻厚,知道她不想披着自己貂裘在衆人面前招搖,便接了大氅道:“多謝沐姑娘。”

我的天,雪雍王對沐雲笙稱謝!大家望着沐雲笙的目光都極其複雜,阿笙趕忙跑回來,捏了官子鼻子,說道:“可吓死我了。”

官子道:“我可不想往前湊了,衆矢之的啊。”

嗯,姐妹幾個一起點頭。

林風意畢恭畢敬請燕祯進園子,燕祯點點頭,信步走進暗香苑,又進了寒英閣,到上首位置坐下。衆人陸續進來,也都尋了位置坐好。

燕祯突然說話:“蘭澈。”

蘭澈慌忙站起來,行禮。

燕祯問:“前些天登上了烏鷺樓二層?”

蘭澈道:“是。”

“勤修不辍,未來可期。”

蘭澈深深一揖:“謝王爺。”

“阮輕裘。”

“在”,阮輕裘趕忙上前。

“你幾時登二層?”

阮輕裘把心一橫:“不會晚于這個月。”

燕祯滿意地點點頭。

“金井欄。”

金井欄慌忙上前。

“官子同鄉,丁字令牌,撿漏進了爛柯院。除下棋之外,擅長手診面診,說的可是你?”

“是。”

“幾時登烏鷺樓二層?”

金井欄大聲道:“半年之內必登二樓!”

燕祯點點頭,眼睛在丁酉衆人臉上一一掃過:“腰間都挂着玉佩,就不要辜負玉佩上的兩個字。”

丁酉生們一聽,都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刻着“丁酉”兩個字的玉佩,心中無比自豪。這是王爺在親自點撥我們呀,一定百倍千倍地努力,不辜負雪雍王的期望。

燕祯說完,目光慢慢轉向了燕闕。燕闕不由得抖了一下,心中湧上不祥的預感:不會吧,看這表情是要發難啊,是不是要收拾我了?當這麽多人的面兒,不會又揍我吧?咱們小的時候是相親相愛的好夥伴,怎麽一長大就給我端皇叔的架子呢,還總削我!

燕祯剛要說話,就見一個姑娘站了起來,款款走上前施禮。那姑娘衣服上繡了些文字,嬌聲說道:“熹京霍泥兒見過王爺。”

燕祯能夠來雅集,熹京七美心裏是非常高興的,這種情緒讓她們忘記了剛來時的憤憤不平。她們覺得,只要燕祯到了這裏,這次雅集就來得值。

霍泥兒自持有名氣,自己走上前來了一番自我介紹,只可惜燕祯始終淡淡的,并沒有因為她是霍泥兒露出驚喜之色。

霍泥兒不免覺得有些尴尬,林風意趕忙打圓場:“霍泥兒是熹京城的貴女,話本子寫得極好,上到婆婆祖母,下到十幾歲的姑娘,都愛看泥兒的故事。”

霍泥兒感激地望了一眼林風意,覺得這樣的介紹還不錯,雪雍王應該可以對她另眼相看了。

“是麽?那又怎樣?”燕祯抿了口茶,淡淡說道。

霍泥兒臉一紅,顯得有些窘迫。

117都跪了

此時的席相知內心是極其嫉妒霍泥兒的,她當然希望站在那裏的是自己。但是她心裏清楚,雪雍王是那山巅的月光,席相知永遠都夠不着,他随便一句話,就能輕而易舉的把熹京七美踩到塵埃之下。

自從撕了舉薦函,席相知好不容易為自己找了條新路,也攀進了這個貴女圈。從開始頻頻遭受白眼,到能夠跟她們穿相同的衣服,一起玩兒些花樣,席相知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麽。這一切來得這麽不容易,卻很可能因為霍泥兒今天的急功近利全部毀掉。

雪雍王根本沒聽說過霍泥兒,或是對霍泥兒不屑一顧,這樣的話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啊。恐怕到時候說得不僅僅是霍姑娘,肯定還會捎上熹京七美。

到時候一會受其他才女圈的奚落,那個時候,自己所有努力豈不是白費了!席相知心裏又氣又急,突然間想起件事兒來——霍泥兒之前不是寫過一個轟動熹京城的故事嗎,一提起這個,雪雍王不就知道她了嗎?

比起別的姑娘,席相知是有些膽量的。她走上前來說:“王爺,如今熹京城裏最火的話本子就是泥兒寫的,您一定也聽說過。”

說完,她拼命朝霍泥兒使眼色。

霍泥兒會意,故作羞澀,低聲說道:“就是,就是何雲卿和燕……燕擁雪的故事。”

燕祯忽然擡眼,席相知霍泥兒吓得差點沒一屁股坐下。

燕祯的語氣冷得直掉冰碴:“燕擁雪的故事寫得極好,只可惜寫了一半,霍泥兒,這故事當真是你寫的?”

霍泥兒一聽燕祯說的故事寫得好,心裏立刻有了底,更何況,雖然燕祯語氣冷漠,但是一下子說了這麽多字,這是好些人都沒有過的待遇。霍泥兒心中欣喜,嬌聲說道:“這故事光構思就構思了很久,所以寫的慢。王爺若是喜歡,泥兒多花些心思,快些把這個故事寫完,也讓熹京城裏的姐妹們知道最終的結局。”

“霍泥兒你要不要臉啦!”沐雲笙不管不顧地沖出來,“你們還稱什麽熹京七美?心比豬圈還肮髒,燕擁雪的故事是你寫的?霍泥兒,你敢不敢大聲說是你寫的?”

霍泥兒把心一橫:“怎麽就不是我寫的了?這故事和我以往的都不一樣,剛寫的時候我就想,霍泥兒久負盛名,大家讀我的話本子,都是習慣性的誇獎。這次的故事如此不同,不妨低調些,匿了名字發出去看看大家的反應,我沒有署名,不代表就不是我寫的。”

沐雲笙大聲道:“本來就不是你寫的。”

霍泥兒讓自己鎮定下來,慢慢說道:“沐姑娘,話可不能亂講。”

沐雲笙逼近一步:“我可不是亂講,這個故事是從爛柯院傳出去的!”

霍泥兒冷笑:“沐姑娘棋下得好,也很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呢。”

沐雲笙也豁出去了:“官子不讓說我也要說!這個故事是小官子寫的,因為我們不守信用,傳了出去她才停了筆。其實你們讀到的版本,都是我們姐妹幾個點燈熬油寫的手抄本!我抄的本子,連我們家灑掃嬷嬷都看過,都知道這故事來自于爛柯院!”

李芙蕖站出來:“我可以作證,我寫的手抄本都傳到玄微坊了。”

阮青缇也站出來:“我也作證,燕擁雪和何雲卿的名字,還是我們四個一起取出來的呢!”

霍泥兒捏緊了拳頭,此時騎虎難下,只能咬着牙堅持。她垂下頭,再擡起頭時已是淚水漣漣:“王爺,我寫這些東西只是興趣使然,并沒想着能給自己争什麽名利,能讓大家喜歡,我就覺得心安。沒想到竟會遇到這種事,自己辛苦些沒什麽,最怕的是熬心費力地寫了,署名卻硬生生被安到別人頭上。”

燕祯說:“嗯。”

霍泥兒趕忙福了一福:“王爺明察秋毫。”

沐雲笙着急地推了推官子,讓官子上前說話,官子朝她眨眨眼,讓她稍安勿躁。

沐雲笙這個上火,小官子至于這麽忍讓嗎?別人都上門來搶了,她都不帶惱火的。

只聽燕祯冷冷地說:“何雲卿的名字,每個字都代表一個人,她們分別是,小荷花,沐雲笙,阮青缇。霍泥兒,你給本王說說,你幾時跟她們這麽要好了?”

霍泥兒心裏一個激靈,不會吧,我說這名字怎麽這麽土,居然是這麽取出來的!

沐雲笙她們幾個恨不能尋個地縫鑽進去,王爺怎麽連這事兒都知道啊,太丢人了!這種沒羞沒臊的小心思都讓人家看個明明白白,以後不敢出門了啊,徹底沒臉了啊!

連席相知都呆住了,居然還有這麽回事?!霍泥兒你臉真大啊,不是你寫的你還跟我們吹?這回好了,被王爺識破,都玩兒完吧!

霍泥兒常年編故事,腦子轉得很快,慌亂之下很快有了計較。她解釋道:“上次去爛柯院看小棋士們蹴鞠,對這幾位姑娘心生好感,于是就各取了她的名字中的一個字,成為女主的名字。如有冒犯之處,還請幾位姑娘原諒!”

卧槽這也行?沐雲笙她們都震驚了。沐雲笙暗道:我以前怎麽了,居然會喜歡這麽個人?就她這人品,至賤無敵啊!我為我粉過她的事深深感到羞愧。

燕祯淡淡道:“蹴鞠賽是十月初十,可本王在九月二十爛柯院休憩日那天就見過這個故事了,這又如何解釋?”

霍泥兒吓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下。

這下別說沐雲笙,連官子都驚呆了:燕祯太神奇了,連日子都記得這麽精準。仔細想想,好像真的是九月二十那天開始寫的,那天去了君坐隐,寫了個開頭又弄丢了,晚上回爛柯院重新寫過,難不成晚上寫故事這事兒被陳蘇知道了?陳執事真是的,事無巨細都要向他師弟彙報。

霍泥兒跪在地上嗚嗚地哭,燕祯又問:“燕闕,你今天丢下官子,是受了誰的撺掇?”

燕闕都吓傻了,怎麽突然就到我了?他擡眼瞧了瞧不遠處,發現羽青已經帶人候在那兒了,他怕皇叔一會兒讓羽青把他丢出去,趕緊伸手指了指地上跪着的霍泥兒。

燕祯慢慢說道:“身為熹京貴女,試圖占有他人作品,嫉妒出塵脫俗的人間絕色,愚弄皇家貴胄!林風意,你的雅集怎麽會有這種人存在?”

噗通,林風意也跪了。

燕祯冷聲問:“燕闕,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置?”

燕闕啪地一拍桌子:“太不像話了!林風意你是不是瞎?讓這人常年混跡在雅集,你是準備以後讓別人笑話嗎?什麽熹京貴女,做出這樣的事,哪裏尊貴了?讓我說,痛打一頓丢出去算了。”

李允植突然插嘴:“這種不是應該浸豬籠的嗎?”

燕闕愣住,氣道:“別瞎說,浸豬籠的不是這種罪名。”

118我知道,我領情

燕祯道:“霍泥兒枉稱熹京才女,其志不高,其品不潔,其骨不正,企圖借名望混淆視聽,其心可誅!市面上所有燕擁雪的本子立刻燒掉,霍泥兒即刻趕出萃秀山。”

羽青說了聲“是!”一招手,有侍衛過來,拖走了霍泥兒,熹京七美其餘幾人低着頭,生怕王爺瞧見自己。

唉,官子心道:霍姑娘,我存了仁慈之心沒把你說出來,沒想到你自己作死往上撞啊。你說你不冒充那個故事的作者,就不至于這麽嚴重,這下兩件事并罰,徹底沒了臉面。

林風意心裏沮喪:本是一場雅集,卻鬧成這樣,早知道不邀請那熹京七美,鬧成這樣可怎麽收場?

所有人都內心忐忑,只聽燕祯道:“星陣,你過來。”

星陣跑到燕祯跟前,燕祯說:“學棋也有一個月了,今天對陣同樣學棋一個月的安平王世子,你可害怕?”

星陣搖搖頭:“下就下呗,不怕。”

燕祯說:“天降瑞雪,萃秀尋梅,燕闕,讓我看看你的棋學得如何了?”

燕闕木然應了一聲,心裏七上八下的,總覺得燕祯要收拾他。他暗想:我可得好好下呀,他不是我皇叔,他是我祖宗。我要是下的讓他不滿意,他真能把我丢出去啊,喂狼也不是不可能啊。

周圍沒人敢說話,林風意還跪着,大氣也不敢出。

官子嘆了口氣,上前一步輕聲道:“王爺,您不是要回雪茗苑嗎?我們這邊都是白日放歌附庸風雅,一會兒玩鬧起來,別耽誤了您的正事。”

燕祯瞥她一眼,官子趕忙說:“您剛剛救了我,我送您。”

燕祯“嗯”了一聲,然後示意羽青拿了個手爐過來,轉手放在星陣懷裏。燕闕差點沒哭了,皇叔,我是你親侄子啊!你怎麽不給我個手爐呢?雖然我有,可是我沒拿過來呀,你怎麽就不能給我一些春天般的溫暖呢?

那邊林風意還在跪着,燕祯說:“起來吧,以後眼睛擦亮些。”

林風意千恩萬謝地爬起來,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好好把關,不能讓雅集再混進來一切沽名釣譽之輩!還有,以後一定離席家遠遠的,一定離那些壞心眼兒的姑娘遠遠的!

燕祯和官子出了門,參加雅集的衆人齊齊松了一口氣,金井欄李追等人捂着心口歪在椅子上,直呼吓死了。

官子送燕祯出了暗香苑,燕祯道:“趕我走?”

官子道:“你看你,怪吓人的,你在那兒坐着,大家都不敢喘氣兒了,還怎麽玩兒啊?”

燕祯道:“還不是為了給你出氣。”

“我知道。”官子抿唇一笑,“我領情。”

燕祯也笑了,擡手拂去她發間落雪,“晚些時候,讓羽青接你去雪茗苑。”

官子擺手道:“不去了不去了,我要在這邊跟阿笙一起玩兒。”

燕祯笑笑,也不再說什麽,帶人回雪茗苑去了。

官子回到寒英閣,衆人聽說雪雍王真走了,歡呼一聲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李追道:“唉呀媽呀可吓死我了,王爺一個眼神過來,我從頭蓋骨冷到尾巴根。”

金井欄道:“王爺再坐一會兒,我就真吓尿了。”

燕闕道:“小官子我得謝謝你,他要是不走,我準得挨揍。這兩年吶,他比我爹管我都嚴,我心裏苦着呢。”

林風意也過來作揖:“小官子,多謝你幫我解圍啊。”

官子道:“王爺本來就是要去雪茗苑的,我只是提醒他一下,都別謝我啦。”

在寒英閣另一邊,女孩子的關注點完全不同,沐雲笙捂着臉傻笑:“他說多謝沐姑娘,嘻嘻,多謝沐姑娘,多謝沐姑娘……”就這麽重複了好多遍。

李芙蕖紅着小臉蛋,笑成一朵花:“他說小荷花,哎呦呦,他剛才說了小荷花。”

阮青缇托着腮一臉花癡相:“蔡姐姐,王爺剛才說霍泥兒其志不高,其品不潔,其骨不正,說這幾句話的時候簡直太迷人了呀。”

蔡青荇點頭,林夕霞湊過來說:“可惜我沒趕上跟你們一起寫手抄本,不然也能站出來作證,也能跟王爺說句話,唉!”

沐琪冷冷看着她們,面若寒霜。

那邊林風意張羅着擡了棋桌,燕闕和星陣這一局棋,在梅邊。

星陣有些擔心,問道:“姐姐,我要是輸了怎麽辦?”

官子道:“我就對世子爺說,您那麽大一個人了,贏一個八歲小孩,有啥可得意的?”

星陣眨眨眼睛:“我要是贏了呢?”

“那我就說,世子爺這麽大一個人了,連個八歲小孩都下不過,還需努力啊。”

星陣咯咯笑了起來,燕闕氣道:“啥都讓小官子說了,本世子輸了贏了都不對。”

李允植道:“你跟八歲弟弟下棋,本來就厚臉無恥。”

“行行行,小聲點兒,咱們開始吧。”燕闕朝李允植使了個眼色,燕祯一走,他立刻活蹦亂跳。燕闕清了清嗓子,大聲說:“今日初雪雅集,爛柯院丁酉棋士齊聚萃秀山,實乃我大熹元棋壇盛舉,本世子恰逢其會,不勝感慨啊,哈哈哈哈。”

又來了,世子爺又開始文绉绉。他的水準忽上忽下讓人難以捉摸,剛剛說的這一段還不錯,大家都覺得,他應該是在家背了稿子。

李允植道:“對,後無古人,前無來者。”

大家忍不住笑。

燕闕點點頭:“啊對,啊不對!那是前無古人,你還後無古人,你咋整的?背錯了你。”

大夥都笑噴了。

燕闕又道:“弈雖小道,卻也是風雅之事,在今日白雪紅梅映襯之下,若無對弈手談,豈不大煞風景。此番雅集,除了精妙詩篇之外,也當有泣血爛柯的妙局傳于後世啊!”

我滴個天,泣血爛柯都出來了,啊哈哈哈!

嘩嘩嘩,大家鼓掌,這麽長一大段,難為世子爺說得下來。世子以前讀書是沒少挨手板,今天這文章,估摸着背了好幾天。

李允植嘩地搖開扇子:“風花雪月,琴棋書畫,實是天作之美。”

哎呦喂,他倆這一唱一和的,沒少準備啊。阮青缇忍笑忍得好辛苦,她對官子說:“我現在知道為啥世子爺那麽感激你了,王爺若不走,他倆這段就白準備了。”

119菜雞互啄

燕闕道:“本來,百濟王子殿下打算與小官子手談一局,可他們之前下過了,半島掏地溝攪漿糊的棋風看着讓人頭大,也不覺着風雅。”

李允植道:“對,驢唇不對牛腚。”

大家笑得直打滾。怎麽了這是?這段畫風不對啊,應該是這倆人臨場發揮的。

只聽燕闕又道:“今天瑞雪當頭,英俊少年紋枰對弈,真是妙哉。本世子學棋月餘,是少有的天縱之才,進境神速,令人驚嘆。這一局本世子當仁不讓,日後有人談起,也不負本世子風流俊雅之名啊。”

嘩嘩嘩,大家鼓掌。

世子爺不容易,背得真不錯!

燕闕走到棋枰前坐下:“來吧,小星陣,我們來一局青史留名的對弈!”

星陣坐到燕闕對面:“想什麽呢?咱倆純屬菜雞互啄,青史留名算了吧。”

大家夥哄地笑開,這小孩虎頭虎腦真稀罕人,菜雞互啄這樣的話,八歲小弟弟說出來咋這麽逗呢。

燕闕道:“星陣小棋士,本世子年紀比你大,讓你先走。”

星陣也不廢話,執黑走了星小目大飛角開局,燕闕應以二連星。

衆人面面相觑,頻頻點頭:還真別說,沒白學,倆人下得都挺象那麽回事兒。

燕闕頗為得意,瞧了林風意一眼:“我這兩手咋樣,你這七品的給評評吧。”

林風意道:“這一局開局堂堂正正,頗有大家風範。星陣師出官子,布局地勢均衡,意在久戰;世子殿下棋風大氣磅礴,威壓赫赫!不錯不錯!”

瞧人家林公子,就是會唠嗑,你看這馬屁拍的,真中聽啊。

啪!随着落子之聲,燕闕将白子直接拍在星陣一方的一路上,得意地說:“小星陣,本世子來掏你的空了,你可要小心呦。”

咳咳咳……見此一招,衆人頓時咳成一片,集體憋出了內傷,這走的啥?才應了三招,就直接打回原形啊。

噗!林風意更是直接噴出口中的茶,差點沒吐血而亡。這大纨绔行不行了,剛剛才誇你,反手就打我臉?誰教你這麽走的,都跟你嘚啵一萬遍了,金角銀邊草肚皮、金角銀邊草肚皮,你聽啥了?不會玩你按棋訣走啊,占住兩角你拆邊好了,你跑星陣老家去一線布子是幾個意思?你還掏空,這連掏地溝都不算,這是掏地窖,掏耗子窩!好歹你是三品大棋士教出的人,你就這麽弄,你讓教你的大棋士以後咋還有臉見人?以後出門也別說認識我,本七品不跟你玩兒!

星陣一見燕闕白子拍一線去了,嘿嘿一笑,露出小白牙:“世子殿下這麽喜歡靠邊?”

“對對對,靠邊好,熹京雪邊多麗人,看,一個個的,多漂亮。林風意,你眼睛怎麽紅了?本世子又會下棋又會作詩,你被本世子感動的是不是?”

林風意道:“世子爺,我是迎風流淚,這會兒雪霁天晴,咱們烤肉吃得了。”

燕闕道:“那哪兒成,我和星陣剛開始下,你們忍一會兒,我倆下完再吃。做事情要有始有終嘛,星陣該你了。”

星陣應手更絕,抓了黑子直接拍在白子上一路,壓住!

衆人又是一愣,怎麽星陣也胡來,到底是小孩兒心性啊,直接撲上去扭打。

燕闕接下來一扳,兩人頓時扭殺起來,互相追殺圍堵,忙得不亦樂乎。

衆人看得面面相觑,鴉雀無聲,這是風雅對弈?完全是剛學吃子的懵懂小童,在那裏拙劣鬥狠,和市井小兒打架也差不多。你提我一子我吃你一個,一會不小心被倒脫靴,一會送對手個接不歸,要不就滿盤征子跑得不亦樂乎,甚至自填一眼而不自知,噼裏啪啦,大呼小叫,樂在其中。

不一會兒兩人手邊都是一堆提掉對方的子了。

李允直拍手哈哈大笑:“燒雞互啄!燒雞互啄!”

金井欄搖了搖頭:“還烤鴨互啃呢。”

燕闕和星陣兩人下個沒完沒了,和所有的初學者一樣,不停提子,殺得棋枰上都是眼,東一塊西一塊,都分不出個數了。

大家看得意興闌珊興趣索然,小荷花甚至都睡着了,過了許久一覺醒來驚問:“還沒完?這下多少手了?”

阮輕裘一攤手:“五百多手了,吃掉的子反複用,世子爺今兒算讓我開了眼。”

終于棋局走到盡頭,棋枰上密密麻麻都是子,要麽就是眼,實在沒地方落子,燕闕才放下手,要不是林風意及時抓住他的手,他都能把星陣禁入的活眼位置都給填上。

我的媽啊,可算下完了!大家往棋盤上一瞧,幾乎是滿盤皆黑,燕闕除了一個小小白角活棋之外,其他地方都被星陣吃光了,簡直是一面倒的屠殺。

毫無疑問,星陣勝!

燕闕大呼痛快:“過瘾!太過瘾了!小星陣,咱倆再來一盤!”

快拉到吧,大家吓得一起動手,七手八腳就把棋具給收了起來,連棋桌都擡走了。

官子氣道:“我弟弟學得好好的,全讓世子爺帶歪了。”

李允植氣道:“白陪世子下棋了,下成這樣,都肉包子打狗!”

林風意趕忙說:“不氣不氣,來來來,烤肉烤肉!作詩作詩!”

林風意把衆人招呼到寒英閣裏,又讓下人在院中烤鹿肉。官子讓星陣收拾了棋具,正要随大家一起進去,就見沐琪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冷冷說道:“官子姑娘,有件事情要請教。”

官子拍拍星陣腦袋:“小星星,你先去裏面玩兒,棋盒拿好別掉了。”

星陣應了一聲,抱着棋盒跑開。官子道:“沐姐姐請講。”

“我原本以為,你去親近陳執事,就是想借此認識王爺。爛柯院裏很多人都這樣做過,無果,因為陳執事并不是一個容易接近的人。只是我沒想到,你比我預料的還要有心機。”

官子愣住,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沐琪姑娘是根據什麽腦補出這麽多內容的?官子笑道:“沐姐姐,願聞其詳。”

“會做題,能出題,讓蘭澈也登上二層,我便相信你是可以上二層的。不過,三層到四層之間的兩道難題,還有最後一局珍珑,我斷斷不相信,有人頃刻能解。”

120笑飲作華章!

官子想,總算這回認可了咱上二層的能力,可是後面那幾句還是話裏有話啊。官子道:“沐姐姐,有話不妨直說。”

“你弟弟跟王爺熟得很,我斷定,你是在入院考之前就認識了他。”

官子道:“這話不錯,可我那時候只知道他的名字,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啊。”

沐琪冷笑:“這話拿去哄阿笙阿缇她們吧,我是不會信的。”

官子道:“沐姐姐的意思我明白了。”

沐琪道:“我知道你明白,你比所有人都明白——你就算是有些棋才,也不至于一步登天。”

“可是你想錯了,并沒有人給我答案。”官子笑道:“我知道沐姐姐不信,只是,王爺是個怎樣的人你還不清楚?”

沐琪道:“總有人是特殊的。”

“沐姐姐覺得他對我特殊?”

沐琪怒道:“總是這樣!在素澹園問你是否認識王爺,你也是一句反問,這樣掩飾有用麽?既然是假的,遲早要被別人知道!”

官子道:“燕祯他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在棋道上作假,任何人都不能令他這樣做,再特殊也不可能。”

沐琪冷着臉,目光望向別處。

官子又道:“我原以為,他是很多人心目中的神,可這些仰慕他的人,又何曾了解過他?”

沐琪微微挑眉:“你了解?”

官子道:“我自認為,我比沐姐姐了解。”

說完官子轉身,奔着寒英閣去了。

“你站住!”沐琪道。

官子停住腳步,沐琪緊走幾步來到她跟前,冷聲說道:“他這樣驚才絕豔的人物,下棋對他來說不過雕蟲小技。他這樣對你,不過是寵一個小孩子,過不了多久就忘個幹淨!”

官子道:“他對我确實是比對別人好,那是因為,我對圍棋全力以赴,甚至想傾盡所學讓我周圍的人一起飛速成長……”

沐琪打斷官子:“你放心,我不會做你的題,永遠都不會!以前爛柯院的學生沒有你的題也照樣登烏鷺樓,也照樣出了我哥哥沐野狐那樣的人物!我哥哥可以,我也同樣可以!”

“沐姐姐,”官子嘆了口氣道:“你又是何必?他可能都未曾記住你的名字,你卻紅了臉,居然賭上自己的棋運。”

“那不妨試試,我不相信一個拿了答案登上烏鷺樓的人能考出和我哥哥一樣的七品品階,我也不相信,憑我自己努力拿不到丁酉第一!”說完,沐琪拂袖而去,甚至都沒有同雅集主人林風意打招呼。倒是林風意瞧見了,趕過去詢問。沐琪不冷不熱的,說了句要回去看棋譜,便坐馬車離開。

官子搖了搖頭,今天燕祯和自己一起出現,仇恨拉的真穩呢。

沐雲笙她們幾個瞧見沐琪憤然離去,趕忙圍了上來。

阮青缇小心地問:“官子和沐姐姐吵架了嗎?”

官子笑道:“沒事兒,別擔心。沐姐姐大概不太舒服,又想好好用功,就先回去了。咱們也別在外面杵着,進去吧。”

寒英閣裏,桌子都并到一處,其他人早已坐好等着聯詩。官子她們也趕緊坐下。桌上放着些零食,官子便抓了些瓜子來嗑。人都齊了,烤肉卻還要等一會兒,熹京七美中衣服上繡了琴的姑娘便抱了她的冰清琴,給雅士們奏了一曲清音。

這琴聲悠揚動聽,想必那姑娘平時也苦練了一番,一行人聽沉醉,陶然忘歸。

一曲畢,掌聲雷動。

官子邊鼓掌邊說:“這位琴姑娘彈得真真不錯,雅集雅集,果然非雅人不能來也。”

沐雲笙笑道:“那是你沒聽過雪雍王的琴,王爺的琴音才是高山流水,不落凡俗呢。”

官子趴在阿笙耳邊小聲說:“我聽過。”

“啊?王爺彈琴你都聽過?!”沐雲笙扳着官子的肩膀不停地搖,“你什麽時候聽的啊,你在哪聽的啊?”

官子被搖得直迷糊:“我是偶遇他彈琴啦。”

“在哪兒偶遇的?你怎麽什麽都能遇上?”沐雲笙想了想,小聲對官子說:“這話不要跟別人說了,遭人記恨,記住了嗎?”

“記住了。”官子老老實實點頭。這個時候,鹿肉烤好了,林風意拿了珍藏佳釀,大家一起吃肉聯詩。

林風意道:“既是雅集,咱們就做些雅事。大家一起作一首五言排律,七陽韻,如何?”

大家拍掌說好。燕闕問:“什麽是七陽韻?你們弄這個是不是不想帶我玩兒?”

李允植說:“我是歪國人,我也不懂七陽韻。”

星陣吃肉吃得嘴邊都是油,他仰起頭說:“哎呀,我雖背過韻部,可是七陽韻我全忘了呀。”

“來來來,星陣過來。”燕闕道,“咱們仨不會的坐一塊兒,看他們怎麽炫耀。”

大家哄笑起來,星陣本來緊緊跟着蘭澈,一聽世子讓他過去,便也想湊個趣跟歪國人坐在一塊兒。蘭澈便給他夾了一盤子吃的,星陣開心地抱着堆得冒尖的盤子坐到世子跟李允植中間。

聯詩開始,五言排律,七陽韻。

林風意先起第一句:“夜半飛花落,”

趙潼接道:“人間皎皎妝。”又道:“同游集萃秀,”

蘭澈道:“攜手訪寒香。”略一沉吟,又道:“野徑飛煙去,”

沐雲笙接:“銀塵破陣揚,”她瞧了眼官子,噗嗤一聲笑了,又道:“踯躅茫四顧,”

姐妹幾個吃吃地笑,官子曉得這是取笑她被扔在雪地上,扭頭瞪了一眼燕闕,接道:“縱馬踏瓊霜。”她喝了口酒,覺得清香萦繞,不由得又喝一口,見大家都看她,才反應過來還有半句沒說。想到燕闕和星陣下棋,于是又吟:“清友手談客,”

阮輕裘接道:“羅浮坐隐芳。争棋十九道,”

金井欄曉得這還是說星陣燕闕那局棋,順口接道:“落子似插秧。”

大家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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