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像住在這附近,我得保持這個姿勢,什麽時候陳執事路過給我做個證明,我才能放手。”

我的媽呀!席莫問氣得要死,心裏暗想:要等陳執事?這大晚上的陳執事沒準都睡了,這要等到什麽時候?!難道要等到明天早上?你們是蹲着的,我可是躺在地上的,地上多涼啊,還剛下完雪,我這會兒就覺得身子底下雪都被暖化了,真要等到明天早上,我還不得凍透了?!

席莫問道:“趕緊湊一湊,看看身上有多少銀子,先給她們,我是不能再躺了!快,我的在這裏,你們自己拿。”

秋夕她們幾個開始翻,所有的碎銀連票都拿出來了,加上席莫問的一共有一百七十多兩。秋夕道:“就這些,你先拿着,先把席姑娘放了。”

官子搖搖頭:“差二十多兩呢,我都已經給你們打折了,餘款你們不給我怎麽辦?不是幹吃虧了?”

秋夕道:“那怎麽辦啊,身上的都給你了,我們都沒有零花錢了,要不然給你打個欠條?”

“打欠條兒啊,”官子很猶豫,“那不行啊,咱們現在在外頭,到哪裏找筆墨紙硯?你們一走,回頭又找人來報複,我可吃不消。我倒是有個主意,我看李春蘭姐姐力氣蠻大的,砸誰誰暈,魏疏雨姐姐腿功也不錯,踢誰誰倒,秋夕姐姐跑得蠻快的,偷學的本事也是不小,不如你們原地做蹲起,每十個蹲起算一兩銀子,這樣可好?”

李春蘭她們氣得直冒煙兒:啥叫每十個算一兩?我們三個人同時做,明明是每三十個蹲起算一兩好嗎?差着二十四兩銀子,每人二百四十個蹲起,這得蹲到啥時候去?這個時候提砸誰誰暈,踢誰誰倒,明明就是借機報複,報複蹴鞠賽那時候,李春蘭砸暈沐雲笙的事兒!

見她們幾個不吭聲,官子道:“哎呀,太想往上畫了,我有點控制不住我的洪荒之力了,這可咋辦呢?師姐,要不就畫上吧,你們已經給了一百多兩,我也不畫大的,就畫一朵小花。我一定好好畫,襯得師姐人比花嬌。”說完拿着小刀還唱了起來:“我是一朵小花,呦呦呦呦~~”

席莫問大喊一聲:“還不趕緊蹲!”

秋夕、李春蘭、魏疏雨三個趕緊做蹲起,秋夕怕官子賴賬,邊蹲邊自己數數:“一、二、三……”

二百四十個蹲起做完,秋夕三人都累得癱在地上。席莫問在地上已經躺了半天,只覺得涼氣從後背往上蹿,生怕自己受了風寒,顫聲問道:“官子師妹,這,這下行了吧?”

130翻牌子咯

“行吧。”官子道:“我可以收了刀子,不過要忠告幾位師姐,若是再跟韓秀師姐過不去,那咱們的帳可就不止這些。我記得爛柯院院規上說,不一心向棋者,聚衆滋事者,輕者爛柯院大考成績降一品階,重者可免去爛柯院大考資格。”

秋夕急道:“以後不欺負她了還不行嗎?”

官子淡淡一笑,慢慢地說:“你們一定要信我,我知道爛柯院裏有執事出自席家,遇事可以網開一面。不過,只要你們敢犯規,我就有辦法讓你們接受懲罰。”

“我信你,我信你,快放我起來吧!”席莫問哭的臉都皴了。

咳咳,突然聽到兩聲咳嗽,有人路過。大家往聲音來處看去,只聽陳執事的聲音在路邊響起:“誰?”

真簡潔,不愧是陳執事!

官子道:“陳執事,是我呀。”

陳執事走過來,官子便收了刀子站好,席莫問、韓秀等人也趕忙站好。

陳蘇溜達過來,打量着幾個學生,除了官子一個個都狼狽不堪。他走到官子面前,只問了三個字:“王爺呢?”

席莫問幾個心裏一驚,陳執事是雪雍王師兄,問起王爺很正常,可是去問官子,這就有點兒不正常了呀!

官子道:“送我到門口就回去了,沒一起進來,要不然我哪有機會跟這幾位師姐敘舊?”

我的媽呀,席莫問她們幾個瞪大眼睛,王爺送她到門口?幸好沒一起進爛柯院,不然剛才那出還不被王爺看了去?

只聽官子又說:“王爺說,讓我有事就找您。”

“哦。”陳蘇道。

果然是陳執事,波瀾不興就一個“哦”。

陳蘇看看幾位姑娘,撂下兩個字:“回吧。”

席莫問秋夕她們一聽,猶如得到了大赦令,也顧不得身上狼狽,行了禮便急匆匆的走掉。走出好遠才敢議論:真是王爺把官子送回來的?她跟王爺啥關系啊?給她撐腰的人難道是王爺?天吶,以後別惹她,也別惹她身邊的人,萬一真被免去爛柯院大考資格,這些年棋不是白下了麽?

席莫問道:“不管是不是真的,這兩天都給我消停點兒,離官子遠遠的,離韓秀遠遠的,千萬別讓官子看見咱們,萬一她生出什麽惡念,咱們就該倒黴了。你們幾個也真是的,本來就想吓唬吓唬韓秀,怎麽還動手了啊?那簪子是誰弄地上的啊?”

秋夕說:“是春蘭!春蘭推了韓秀一把,那簪子就掉地上了。”

席莫問咬牙:“李春蘭,你必須還錢!這個月還不上,下個月接着還,你說你手怎麽那麽欠呢,你推他一把,二百兩銀子搭進去了。”

李春蘭道:“一百七十六兩,還有二十四兩是蹲起……”

“一百七十六兩不是銀子啊?你有那麽富嗎?官子把那些全都給韓秀了,這下好,韓秀比咱們都有錢!明天她就用你的銀子買吃的買穿的,還在你跟前炫耀,氣死你!你說你手怎麽那麽欠呢!”

那四位走了,陳蘇看了官子和韓秀一眼,再沒說話,轉身回住處去了。韓秀便送官子回粹美居,一路上忐忑不安心有餘悸:“小官子,我剛才還想着,就咱們倆人打不過他們,不行拉你就跑呢。你那把小刀從哪兒來的?”

官子道:“也巧了,這些日子剛好在刻章子,石料刻刀都随身帶着,想不到今天用上了。其實也就吓唬吓唬她們,我的內心和那幾位師姐一樣外強中幹,多虧韓師姐幫我把席莫問撲倒,不然有十把刀子也派不上用場。”

韓秀拿出身上的碎銀和銀票:“官子師妹,這些怎麽辦?”

官子道:“師姐你收着,他們對你推推搡搡,把你的發簪弄斷,還說了那麽些沒臉的話,理應補償。”

韓秀道:“我的簪子不值什麽,這些都給你吧。”

官子道:“師姐你留着慢慢花,我不缺銀子。韓秀師姐,她們這麽對你,有多久了?”

“從上次蹴鞠賽之後,一直都沒好臉色。”

官子道:“以後不用跟她們客氣,你讓着她們,她們反倒欺負你。不過經過今晚這一次,席師姐應該能消停一段時間了。”

韓秀點點頭:“官子你也小心些,我聽他的意思好像你們丁酉裏面……”

“沒事兒。”官子道:“我心裏有數。”

說話間已經到了粹美居門口,官子和韓秀道了別,擡腳進了小院兒。

剛進門,沐雲笙她們幾個就迎了上來:“哎喲,看看是誰回來了!還以為你戀着王爺的葡萄酒,不跟我們一起住了呢。”

“王爺賞的葡萄酒可真好喝,你都和王爺做了什麽風花雪月的事兒啊?”

官子正色道:“今後不許提這事兒,沐姐姐回來了嗎?”

姐妹幾個互相瞧瞧,低下了頭。蔡青荇道:“沐姑娘不是先回爛柯院了嘛,她一回來就從粹美居搬走,在院裏另尋了住處,看樣子不願意跟我們一起。”

官子道:“是啊,沐姐姐是恨上我了。”

沐雲笙嘆了口氣:“我姐姐太執拗了,她認定的事兒,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早先訓斥過我幾次,再到後來,似乎連看我一眼都懶得看了。這樣也好,也免得我跟她相看兩厭。”說着,沐雲笙眼圈兒都紅了。

官子道:“沐姐姐不肯相信我是自己上的烏鷺樓,人一旦心裏認定了,就會為這個結論編出很多的理由,我就算百般解釋,她也不肯信我。”

阮青缇道:“官子,你別往心裏去,我們都信你,一百個相信!”

官子笑道:“都做好準備吧,我會比爛柯院的執事更加嚴苛的!”

“好呀,”李芙蕖道:“小官子要是能讓我廢寝忘食的研究棋道,我不僅會長棋,還會像關妃嫦那樣瘦上一圈。”

阮青缇抱住沐雲笙的胳膊,腦袋靠在沐雲笙肩膀上,輕聲說:“阿笙啊,我們都在呢,你要是害怕就到我們屋去,我們倆擠一張床。”

蔡青荇也說:“我們這兩間屋子,阿笙想來哪間就來哪間,一天一換都行,你原來住的那屋幹脆就讓它空着。”

沐雲笙噗嗤一聲笑:“謝謝姐幾個,那我就像皇上那樣,翻你們牌子咯。”

這天晚上沐雲笙選擇了到官子她們屋去,蔡青荇投壺投得累了,早早就睡下。

沐雲笙和官子躺下,見官子睜大眼睛望着上方,不由問道:“官子,你在想什麽?”

官子說:“想燕祯。”

沐雲笙笑了:“你可真坦誠。”

官子道:“我在想,應該離他近點兒,還是離他遠點。”

沐雲笙道:“實在确定不了,就這樣不遠不近呗。”

官子沒言語,心裏卻想:燕祯好,什麽都好,只是怕未來不是自己期許的那樣。如今天天都往竹裏去,即使不見面,牽絆總還是在的,好在自己的歲數還沒到談婚論嫁的時候,很多事情還不能确定,且行且看吧。

131臨別贈禮

沐琪搬出了粹美居,她跟官子較勁,同時也是跟自己較勁。

而官子給大家出題出得越發的狠,每天不僅有死活,還有手筋和官子,甚至有一些中盤攻殺的題目。答案要求也很苛刻,全部都要給出最強解。丁酉衆人都拼了,大家都清楚,這個時候誰也別掉隊,兩年後大家将一起成為熹京棋壇上最耀眼的一群人。

燕闕在雅集下棋輸給星陣,說話算話,果真帶星陣出去打獵。星陣騎着自己的小紅馬,拿着自己的小弓箭,雄赳赳氣昂昂地出發。跟着跑了一整天,啥也沒獵着,哭得特傷心。燕闕趕忙給羽青使眼色,硬是把星陣的箭插在一只野兔身上,說是星陣獵到的,手下人給漏掉了,星陣這才破涕為笑。

後來星陣跟官子說,他想來想去,覺得那兔子不是自己打的,世子爺對他好他都記下了。

林風意林大公子在弈鳴山下置了處宅子,林夕霞每天從席家少年館出來,就到這處宅子住下。有專人每日去爛柯院給她取題,她晚上做好,第二天答案就會被送到官子那裏批閱。

官子肯為林夕霞出題,一是感謝林風意帶大家出去玩兒一回,另外林夕霞這姑娘懂事聽話,官子也挺喜歡她的。林夕霞拿到的題要比丁酉生的簡單一些,小姑娘也很要強,每晚熬夜也要做完,她給自己定了目标,要毫不客氣地拿到席家少年館的爛柯令,還要在考上爛柯院的兩個月內登上烏鷺樓二層。

官子就這樣忙起來,這段時間只去了兩次君坐隐,後來忙不開也不去了。再後來,她讓林夕霞在休憩日那天到爛柯院來,請同窗們給她下指導棋。林風意也是個懂事兒的,每逢休憩日就去接了星陣來,有時候也帶着沐瓜。

于是,林夕霞、星陣、沐瓜,這三位成了爛柯院的常客。

官子這段時間并沒有見到燕祯,有幾次早上去竹裏的時候,發現桌上有一盤剝好的糖炒栗子,伸手一摸還是溫的。不知道他晚上是不是住在這裏,是不是還沒來得及等到她來,又有事情走掉。

日子就這樣過去,某一天,沐雲笙和阮輕裘也登上了烏鷺樓樓二層,在爛柯院裏又引起了轟動。這下子,四大道場的掌權者們開始真正把目光聚焦在爛柯院官子身上——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她有什麽能量能連續讓三個爛柯院新生登上烏鷺樓?她帶領丁酉生們做了那麽多死活、手筋、官子,都是她自己出的題,這太不可思議了!

四大道場通過各種渠道打聽,知道官子初到熹京時并沒有什麽行李,更別提珍貴的棋經棋典。那麽,這個小女孩拿出來給大家做的題都是從哪裏來的?難道都是她記在腦中的?這麽大的題量,怎麽可能做到?

于是四大道場陸續派人來爛柯院,還用了各種名目:沐風閣來給爛柯院學生送冬季配給;弈司帶少年館弟子來爛柯院參觀;玄微坊派人給爛柯院送來全新的棋具棋桌;就連席家都派人來,說是要跟爛柯院的幾位大執事商量,來年開春給爛柯院的蹴鞠場修草坪。

這些人來爛柯院的理由讓人不好拒絕,只要進了爛柯院的大門,都帶着另外的目的——要看一看打敗過李允植,并且和雪雍王齊名的九禾官子。弈司的人臉皮更厚,還想讓官子和他們少年館的弟子切磋。

四大道場無外乎一個目的:能讓雪雍王金口封神的人,一定不是凡俗之輩,能讓同窗短時間內接二連三登上烏鷺樓二層的人,一定要争取到自家門下!

爛柯院的大執事們原本是閑散的人,他們都是三品大棋士,只因無心參與名利紛争,才留在爛柯院這樣自在的地方。沒想到這一次,四大道場來人一波接着一波,鬧得大執事們都很頭疼。

後來,元禹一拍桌子做了個規定:但凡四大道場來的,送東西,感謝!來人參觀,歡迎!就是有一樣,不要打擾我們學生上課。我們爛柯院的辦學宗旨,是為熹元培養圍棋人才,而不是讓學生喝茶會客,想打我們學生的主意,畢業大考的時候再說吧。

尤其是我們官子,現在小官子多忙啊,比我們教習執事都累,簡直肩負着熹元圍棋的未來!想在小官子這邊混個臉熟,以後把她籠絡到你們道場,這事只在心裏想想就好,在我們爛柯院提都不要提!

時間過得飛快,這天一大早,官子正在竹裏雅舍做自己的事情,陳執事來找她,說林風意的馬車在爛柯院門口等她。

官子把桌面上的東西收拾停當,趕到爛柯院門口。林風意果然站在一輛馬車下,見到官子便說明來意:“百濟王子李允植今天回國,臨走前非要見姑娘一面。”

官子道:“哦?他這就回去了?”

林風意笑道:“是啊,在熹京都浪了快倆月了,聖上說世子爺與王子殿下玩兒得好,便讓世子護送他到邊境。”

官子笑道:“這一路上他們倆能出不少詩作。”

林風意請官子上馬車,笑道:“他們倆作不作詩我不知道,但世子爺對李允植臨走要見你是不滿的。”

官子笑着問:“世子怎麽說?”

林風意便學着燕闕表情語氣說:“李允植那小樣兒,總惦記我們官子,臨走還賊心不死。雖然我煩他這一點,但我一想,他這輩子不見得會再來熹元,也罷,了他一份心願吧。”

林風意學得惟妙惟肖,官子笑了半天。她突然想起件事,說道:“王子殿下要回國,我跟他怎麽說也有一局棋的交情,是該去送送的。只是倉促間沒準備什麽,連個臨別贈禮也沒有。”

林風意道:“這事兒啊,世子爺都替你想好了,幫您準備了一份贈禮。”

官子笑道:“哎呦,還怪周到的呢。難得世子爺這麽細心,一會兒我得誇誇他。”

說着,官子打開燕闕準備的禮盒,被裏面的東西驚呆了:盒子裏面是一塊玉帛,上面繡着些文字,開頭的幾個字……簡直不忍直視!這不是開玩笑嗎?你說你繡個花兒朵兒、鳥啊魚啊的多好,堂堂譚大家的繡工居然繡了這麽個東西,還以為燕闕這次做的不錯,誰知道依然不靠譜。

官子嘆了口氣,這禮物真真不是我的風格呀,可是沒辦法,手邊又沒有別的合适的,只好硬着頭皮送了。

官子把盒子放好,林風意笑道:“是他的做派吧?”

官子點點頭:“還真是!”

132猜猜是什麽

百濟使團的驿館前,車馬齊聚整裝待發。安平王世子爺燕闕負責護送至熹元邊境,雪雍王燕祯、二皇子燕晟、三皇子燕堂奉命前來相送。

這種陣勢下,李允植也收了頑皮模樣,很官方很有禮貌。他拱手說道:“多謝王爺和二位殿下前來相送,熹京是個好地方,明年我還來。”

燕祯皺皺眉:“還來。”

李允植很認真地點點頭:“你們不是有句話——後會有期,明年,就是那個期。”

燕闕道:“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一定再來呢,結果你跟我說你明年就來,你來的太頻了,換個王子來呗?”

李允植非常不滿:“我非來不可,我明年還跟小官子下棋,明年一定贏她,這樣她就能心甘情願跟我回百濟。”

燕闕氣道:“還惦記這事兒?我跟你說,別打小官子主意聽見沒?我讓林風意接她來送你,一會兒她到了,這些話一句都不要說知不知道?”

“官子?”二皇子燕晟挑了下眼尾:“是贏了王子殿下的那位?”

李允植點頭:“是我的心中想。”

燕祯淡淡瞥了李允植一眼,李允植沒來由的覺得脊背發冷。燕晟呵呵一笑:“我才從外面回來,竟然錯過了這麽多好戲。皇叔,聽說那盤棋是在你的素澹園下的?那小姑娘還幫你保住了園子?改日,我也會會這個姑娘。”

燕闕和燕堂交換了下眼色,燕堂道:“皇兄平日不喜下棋,怎麽會對一個下棋的姑娘感興趣?”

燕晟刷的把折扇抖開,慢悠悠說道:“你們感興趣的,我就感興趣。”

燕祯冷冷說道:“太好奇,可不是好事。”

“皇叔,是不是好事,要好奇過才知道呢。”

說話間,前面來了輛馬車,馬車到驿館前停下,林風意從車上下來,然後車簾一挑,一位身穿爛柯院院服的姑娘從車上下來。

燕闕招手道:“小官子,這兒呢。”

燕闕旁邊的李允植也招手:“小官子,你來和我依依惜別啦?”

官子見燕祯也在這,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她款款走了過去,挨個見禮,心道:夠落落大方吧?夠端莊賢淑吧?

燕晟笑着說:“這就是九禾官子?果然是個妙人。”

官子擡頭偷眼瞧瞧燕祯,見燕祯寒着臉并不說話,便斂了眉眼低聲答道:“二殿下謬贊了!”

燕晟道:“明明跟他們熟得很,卻要做出拘謹的樣子,你這姑娘頗有防範之心。”

官子笑笑:“今日給百濟使團和百濟王子送別,自然要盡顯大國風範,不能失禮,不能妄言。我是一介草民,自然要謹慎些才是。”

李允植道:“官子,別人謹慎你不用謹,你說你大老遠來送我,有沒有……呵呵呵……”

官子笑道:“給您帶了禮物呢。”

燕祯擡眼,靜靜的看着官子,燕晟搖着扇子,饒有興趣地觀察自己的皇叔皇弟。

李允植接過官子的禮盒,挑釁似的看了看燕祯:“王爺你看,小官子送我的!哎呀小官子,你能來送我我就很高興啦,這麽破費幹什麽?讓我猜猜裏面是啥,這是一個狹長的盒子,不太厚,裏面是不是我跟你下棋的棋譜?”

官子搖搖頭,心裏狂汗。好歹是個王子,太幼稚了吧,還玩兒這個,直接打開看不就得了嗎?

李允植又道:“官子的字寫得好,一定是送了我一幅字。”

燕祯瞥了眼官子,大有你要敢送他字我回頭收拾你的意思。官子道:“我那字醜得不成樣子,哪裏敢當成禮物送給您?”

“啊?又沒猜對!那一定是官子給我繡的小手帕!”

官子一頭黑線:“王子殿下,我沒學過刺繡,連針都不會拿。”

“哎呀!”李允植好失望好失望:“世子爺,你來猜猜這裏面是什麽?”

“要我猜呀?”燕闕開始表演:“讓我我好好想想,對了,我想起來了,你下棋的時候總揪頭發,官子送你的一定是胎毛筆的制作技法!”

“官子送我的是這個嗎?”李允植連忙打開盒子,看見裏面的東西,開心地大叫:“世子爺,你怎麽猜到的!果然是這個!官子,你不是不會刺繡嗎?這難道不是繡上去的?”

官子道:“我找人繡的呀。”

“太喜歡了!”李允植道:“小官子你等着我,我下次來的時候,你就贏不了我了。”

官子笑道:“等殿下再來,我們再戰一局。”

李允植看了看旁邊的林風意,說道:“林風霜,那天多謝你帶我去雅集,我覺得你們玩的挺有意思,等我回百濟,我也開一個。”

林風意一拱手:“祝殿下雅集廣聚人才,佳作頻出!”

時辰已到,有人端了酒來,李允植跟衆人共飲一杯,然後翻身上馬,百濟團浩浩蕩蕩開始進發!

燕闕也上了馬,帶一支精良鐵騎随行保護,他遠遠地朝這邊招手:“我得去一陣子呢,都要想我啊!”

目送着使團的人走遠,燕祯道:“你們都回吧。”

燕晟微微一笑,搖着扇子說道:“官子姑娘,我順路送你回爛柯院可好?”

官子道:“二殿下費心了,林公子的宅子就在弈鳴山下,我還是坐林公子的馬車回去吧。”

燕堂笑笑,說道:“皇叔剛得了一本棋譜,不是說要和官子姑娘參詳?皇兄,咱們又不是很懂,先回吧。”

燕晟搖搖頭,和燕堂一起走了,林風意也趕忙告辭。

待人都走了,燕祯站到官子面前,輕聲道:“有些日子沒見了。”

官子道:“是啊,都很忙的樣子。”

燕祯笑笑,擡手幫她緊了緊雪狐圍脖:“走吧,送你回去。”

官子上了燕祯的馬車,燕祯輕聲跟羽青吩咐了什麽,沒多久羽青回來,手上拿了一包熱乎乎的于錦記的糖炒栗子。

燕祯拿出一方帕子放在官子手中,把剝好的栗仁都放在帕子裏,邊剝邊說:“快吃,還熱着。”

官子道:“會胖的。”

燕祯道:“你才幾歲?就照胖了養。”

官子被逗笑,一邊吃栗子一邊說:“你最近忙的很,要好好吃飯。”

燕祯笑了:“好。”他又問:“你送李允植的禮物,是你備的?”

官子說:“那是我送禮的風格嗎?那是世子爺幫我備的,沒想到王子殿下居然很喜歡,世子爺果然了解他的品位。”

燕祯道:“燕闕回來時,應該拿回來一本詩集。”

官子笑出了聲:“我也這麽想的,希望他們倆的詩作不要太驚世駭俗。”

133一個都不給

燕祯問:“聽說你要拿刀子劃人家臉?”

官子道:“兔子急了是會咬人的,只許她們欺負人,就不許我吓唬吓唬她們?”

燕祯笑道:“你拿刀的時候,我師兄已經到那兒了,看你又要畫蜈蚣,又要畫烏龜的,就多看了一會兒。”

官子氣道:“這老頭真是惡趣味,他早點兒出來,我也不用那麽累。她們有四個人,其中一位還是個大胖姑娘,一屁股坐我身上都夠我受的,我心裏也是有點兒怕的好嗎?”

燕祯道:“那我跟他說,下次讓他早點兒出來。”

官子瞪他一眼:“還要下次?這種事情再也不要發生了。”

燕祯輕笑出聲,又問:“最近可曾去賭棋?”

“只去了兩次,終于升到了十七級,君坐隐的升級制度太嚴格,得天天在那裏才升得快,我十天才去一次,也太慢了。我給君坐隐的主人留了字條,問他可不可以網開一面,讓我這有特殊身份的棋士能夠一下子升到九品。不過肩沖說從來沒有這種先例,我那字條怕是白留了。”

燕祯問:“可曾遇到什麽高手?”

“這兩次沒遇到呢。其實,上回在雪茗苑的時候,世子爺說的池魚就是我,那個故淵是在君坐隐下棋認識的,很投緣。”

燕祯道:“投緣?燕闕說的可是——夫唱婦随。”

“什麽呀,”官子笑道:“我知道故淵是誰。”

燕祯挑挑眉:“你知道?”

官子說:“他幫我收拾了李允植,我後來去的時候留了字條謝他,還問他‘何為棋道?’上次去,他有字條留給我,說‘棋為小道,暗合天地宇宙,也是大道。’這和我上次在烏鷺樓遇見的爺爺說的一樣,爺爺一看就是高人,故淵肯定是那位爺爺啦。”

燕祯:……

官子把帕子認認真真的包好,說道:“我不能再吃了,再吃就撐了,我帶回去慢慢吃,好不?”

“都依你。”燕祯笑道,“最近累麽?”

“還好,”官子低頭擺弄手裏的栗仁包,“我一個爛柯院新生,幹得是執事的活兒,你們這是在剝削童工啊,得多貼補我點兒。”

燕祯輕笑出聲:“你把振興熹元圍棋當成己任,是該多貼補點兒。”

“就是嘛。”官子笑道:“其實我沒想那麽遠,只是想讓對我好的人、我關心的人都有個好前程。你看我們丁酉的同窗,親得跟一家人似的,我就想讓他們都考出好的品階,還有夕霞星陣木瓜,将來在入院考上必須脫穎而出啊!”

燕祯道:“真能操心。”

官子笑道:“我又不會別的,只會下棋,人盡其用呗。”

燕祯擡手理了理她不聽話的頭發,柔聲道:“別太勞神了。”

“最近是有些累,有時候腦子用的多了,頭就會疼。”

燕祯的手頓住,想要說些什麽卻又忍住,他摸摸官子的腦袋,輕聲道:“下午讓禦醫去給你看看。”

“不用啦,”官子說,“如果早上可以不做五禽戲,讓我多睡一會兒就好了。”

“那我告訴爛柯院不讓你做五禽戲。”

官子撲哧一聲笑了:“我說着玩兒的,你別當真。這陣子下午的強身健體課我都沒去過,要是連晨練都不參加,那可真要懶死了。對了,我又給你刻了個閑章,只是今天不知道能遇見你就沒帶在身上,你猜我刻得是什麽?”

燕祯道:“別告訴我是燕擁雪。”

官子驚得用手捂住嘴巴,眼睛睜得老大:“猜得這麽準!你是不是去偷看了?”

“真是燕擁雪?”

官子點點頭:“嗯哪?”

“想受罰?”

“別罰我呀!那麽多話本子的男主都跟你沾點邊兒,不是棋下得好就是少年王爺,再不就是黑衣黑馬的,這些你都不管,卻把我寫的都禁了。我只是留個念想,你要是不用,我就自己留着。”

說話間,馬車已經到爛柯院門口。燕祯道:“章子你放在桌上就好,閑的時候我去取。”

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官子先回了粹美居,迎面正好碰見沐雲笙。

沐雲笙問:“官子,你今天上午去哪兒了?”

官子道:“跟林公子去了趟驿館,李允植要回百濟,去送送他。”

沐雲笙道:“哦,這事兒啊,聽說是世子爺随行護送,你看見世子爺沒?他和百濟王子作詩沒?”

官子笑道:“燕祯在呢,世子爺哪敢作詩。”

“哎呀,”沐雲笙吃吃地笑,“我說怎麽巴巴地跑去了,原來是王爺在那兒。”

“又不是他一個人在,二殿下和三殿下也都在呢。”

沐雲笙道:“你可真行,二殿下剛從外面辦事回來,今天就讓你瞧見了,二皇子英俊不?”

官子被問愣了,想了一會兒說:“不記得二皇子長啥樣了。”

沐雲笙哈哈笑出聲,指着官子手裏的東西問:“這是什麽?”

“栗子。”

“我正饞栗子呢,快給我吃兩個。”

官子把那包東西抱緊了:“不給,一個都不給。”說完跑回屋,放下栗子拿了一袋肉脯出來,“這個更美味,你先吃這個。”

沐雲笙接過肉脯,邊吃邊問:“難不成你那栗子有毒?”

官子哈哈笑出聲,兩個人一起奔飯堂去了。

————

又是一個多月過去,燕闕回來了,不是帶着和李允植的詩集回來,而是被擡回來的。

燕闕護送李允植到邊境,本打算王子和世子揮手自茲去,也算完成一件大事。誰知突然遭遇伏擊,燕闕一隊人馬被殺個精光,百濟使團也遭受重創。所幸燕闕貼身侍衛是安平王麾下忠勇,拼死殺出一條血路,這才保住了燕闕和李允植性命。

王子殿下和世子爺逃過一劫,李允植最終被接回百濟,臨走時還哭了,要燕闕好好保重,明年還來看他。

燕闕被送回安平王府時渾身是傷,躺了半個多月,等傷好的差不多了便再也坐不住,嚷着要去燕祯的素澹園居住,安平王愛子心切,又見燕祯沒有異議,便由着燕闕。

燕闕在素澹園住了幾天,傷也沒好利索,行動不便,越發覺得寂寞難耐。他天天讓林風意來園子裏陪他,無論下棋作詩,都要把林公子貶損一頓并以此為樂。

這還不算完,燕闕還列了個名單,讓林風意每天帶一個人來園子陪他說話,名單上有他以前的狐朋狗友,有官子星陣、沐雲笙、阮輕裘,甚至還有金井欄。燕闕說,天天換個人來,天天都有新鮮感,不然總對着林風意,太沒意思了。

對于世子爺這不講理的作風,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