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宋熹接到醫院電話的時候, 菜只做到了一半。
上樓跟邵睢說了一聲,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裏,撿回了微笑技能的她笑的一臉坦然:“不是不願意見他們, 只是臨時有事, 以後日子還長。”
“日子還長?”
邵睢重複了一遍,微微颔首算是認可了這句話。
見他目光又回到了電腦屏幕上,宋熹明白他是同意了, 只是她走之前的猶豫了一下,“之前你回這裏的次數不勤,而且都是深更半夜,所以咱們總能碰上, 但如果你平時都像昨天那麽早回來,我偶爾會不在。”
“所以?”
“我只是想提前告訴你一聲,怕你覺得我怠慢你。”宋熹把手機拿了出來,放在了邵睢的面前, “我現在的生活重心除了工作就是你, 除了必須要做的工作,平時你想指揮我做什麽都可以。”
“嗯。”
邵睢對宋熹的補償方案沒什麽意見, 拿過桌上沒設密碼的手機, 輸入了自己的號碼。
“邵睢,祝你周末愉快。”
宋熹走出了書房,大概是情商突然上線,擠出了一句幹巴巴的祝福。
邵睢看到她消失又突然冒出的腦袋,哼笑了一聲:“你不上班, 老老實實在這裏做飯我會更愉快。”
他的話傳進宋熹耳朵裏的時候, 宋熹已經下了一階樓梯, 聞言又連下了好幾階就當做聽不見。
打算把忏悔作為長時間的任務後, 她就沒有太強的迫切感,一切都慢慢來吧。
她可以一邊學習如何做一個正常人,一邊等邵睢走出去,只要她有足夠多的耐心,她相信總會有那麽一天,他們兩個人都能擁有正常的生活。
“剛剛走的是你的秘書?長得還挺漂亮的。”
祝泳皓在家閑着沒事,想着邵睢之前連家門都不讓他進,今天卻約着他上門喝酒,就早早出門看看到底有沒有那個“藏嬌”。
到車庫的時候,恰好碰到了一輛大衆駛出來,隔着車窗他就晃了眼駕駛座,具體五官沒看清,但憑着他精準的直覺,車上的一定是個漂亮女人。
“不是。”
聽到邵睢的否認,祝泳皓驚訝了一下:“不是秘書,難不成是家政?”
相比忙碌的心外科醫生,邵睢周末并沒有什麽非要處理的事情,打開電腦只是為了讓自己思緒不要全都集中在宋熹身上。
現在宋熹人走了,邵睢幹脆關了電腦,下樓去拿酒杯。
倒酒的同時,他回答了祝泳皓的問題:“不是。”
祝泳皓扒着酒櫃在翻邵睢的好酒,聽到他再次否認,驚訝地轉向他:“怎麽,你要告訴我她是你藏的嬌?你就給‘嬌’開大衆?”
邵睢沒回答,蔣夢月沒認出宋熹他能理解,因為她們只見過一面,還是在天氣狀況不怎麽好的雨天,但祝泳皓認不出宋熹,讓他有些不解。
大約是因為每個月都能收到宋熹的照片,在他的眼裏她一直都沒什麽改變。
哪怕她跟他說她意識到曾經的偏激和愚蠢,說什麽她要做正常人,在他看來她思考事情的邏輯與面對意外的神情都與他記憶中沒什麽區別。
“她的變化那麽大?”
“什麽變化?”
祝泳皓從邵睢的反問中聽出不對,紅酒也不開了,手抱在胸口開始回憶車上的那一眼。
等他反應過來那股熟悉感源于什麽,祝泳皓罵了聲“卧槽”。
相比于對邵睢展開十萬個為什麽,祝泳皓火速給周航打了電話,催完他快點過來之後,他又按了邵思瑜的號碼。
不過因為隔着時差,人估計還在睡,根本沒接電話。
邵思瑜這個人也是神奇,當初最戀窩的是她,高考的時候跟他們說了一萬遍,不要報翡市以外學校,他們一群人一定要整整齊齊的全留在翡市,但她自個在翡市沒讀完大學,就追男人追的出國留學。
到現在都樂不知蜀,沒想着回家。
“阿睢,你怎麽又跟她攪合在一起了,你是日子過得舒坦了,覺得不夠刺激是不是?”
祝泳皓在客廳來回走了幾遍,見邵睢悠閑地坐在沙發上喝酒,雖然沒有戰友,還是忍不住孤身作戰。
他還記得當年邵睢瘋狂樣,他不是沒見過為愛自殺的,但那類人他通常當做傻逼看待,這個愛不到就愛下一個呗,犯得着連命都不要了。
當發現傻逼竟在自己身邊的時候,祝泳皓都要瘋了,開始他想着邵睢應該是犯病吓到宋熹,把宋熹給吓跑了,後面在陪着邵睢過程中,從他有一次的醉話裏他才聽出來,他弄錯了因果關系,是宋熹跑了邵睢才會犯病。
具體是怎麽一回事邵睢從沒具體說過,但從他跟周航他們讨論出來的結果,宋熹當初接近邵睢就沒安好心,甚至還騙他們邵睢是她救的。
祝泳皓最看不得這種女人,他寧願女人騙他的錢,反正他家多得是,但騙感情就太缺德了。
他們這種人哪有什麽感情,好不容易擠出一點,還被騙了,可不得被整EMO。
“別坐。”
見祝泳皓想在他身邊坐下,邵睢攔了攔。
“咋,我走累了還不能坐下說?”
“我跟她在這上面做了太多次,你換個地方坐。”
邵睢微挑起眉的樣子,祝泳皓怎麽看怎麽賤,連續飙了幾句髒話,他都沖到大門口打算不理邵睢這個瘋子了,但打開門還是轉了回來。
“沙發也不讓坐,那你叫我們過來做什麽?”
“讓她見見你們,也讓你們見見她。”
不需要特意灌醉自己,邵睢喝的很克制,抿了幾口杯沿就放下了杯子。
他懂了宋熹在想什麽之後,就覺得那些折磨她的招數都沒意思了,反正他一直都是輸家,相比于等她開恩讓他占上風,他還是遵從自己的想法,把她留在身邊。
去他媽的正常生活,他就是她的生活。
“真就是她了啊?”祝泳皓無奈地再次确認。
這些年邵睢一直沒接觸其他人,他是想過邵睢一直沒走出宋熹的陰影,但這兩年不是出現了個蔣夢月,他還以為既然冒牌的救命恩人跑了,邵睢能跟正牌的救命恩人發展出什麽,誰曉得邵睢還在宋熹的身上的打轉。
“還能是誰?”邵睢反問。
他怎麽可能不恨宋熹。
從她說出她從沒喜歡過他,做的一切只是想毀了他,看到他痛苦,他就恨死她了。
但誰讓他是個瘋子。
宋熹走後他想過不止一種報複她的手段,他甚至還改造了地下室,幻想把她囚/禁在裏面畫面。
也買過她所在城市的機票,想看看他跟她出現在同一個教室時她的表情。
可最後他只是讓私家偵探跟蹤她,每個月看一次關于她日常的郵件。
“我仔細思考過,她哪裏好,哪裏值得我念念不忘。”
靠在沙發上,邵睢的眼裏依然泛着困惑,他當初接受宋熹的原因,是覺得她為了抓住他做出的一切,後面發現她的抓住跟他想的根本南轅北轍,可他就是放不下。
“本質上我跟你差不多。”邵睢瞥了眼祝泳皓等待答案好奇表情,突然笑了笑,“見色起意。”
在思考是什麽時候喜歡宋熹的過程中,他發現他對宋熹的喜歡其實沒什麽複雜的邏輯。
第一次見面那天他比周航更先看到她,僵硬的笑,略白的肌膚。
哪怕是周航說出調侃的形容,他依然不覺得那個樣子醜,後面在家裏見到,意識到她的笑是刻意區別于彼此的身份地位,他才覺得無趣。
宋熹身上一直都有一種吸引他的感覺,可能是破碎感,可能是瘋狂。
他辨不清具體的感覺,就像是只有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橘子味一樣,是她獨屬于他的感覺。
他不是被她拼命想抓住他的情緒打動,而是從見到她開始就充滿着期待,期待自己能被她牢牢束縛。
“我一直都在等她回來,一直都在。”
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對于一臉便秘的祝泳皓,邵睢大概是真不在乎他這個朋友,沒想着是說幾句話讓他高興,反而雪上加霜,“你不是想參加婚禮?很快就有了。”
“我他媽的是想參加你和蔣夢月的,不是你和宋熹……”邵睢現在的神情越舒坦,祝泳皓關于他當初行屍走肉的記憶翻湧的就越厲害,宋熹要是再來一次,邵睢也別說什麽進icu搶救了,直接一命嗚呼。
去喝了杯冰水,祝泳皓短暫的冷靜了一會,忍不住又給自己找氣受:“現在我只想聽點爽的,你告訴我她回來是怎麽找借口解釋她當初的行為,她至少低三下四的哀求過你吧?”
“嗯。”
邵睢點了下頭,“不是說了,在這上面做了很多次。”
被邵睢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的祝泳皓:“……”
他認為的爽跟邵睢的爽天差地別。
人傻有救,但人瘋他們這些旁觀者就只能看熱鬧。
祝泳皓去廚房找了把刀放在了桌上:“兄弟,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這回你還要瘋就瘋徹底一點,把她一起帶走,不然我們這些當兄弟為了給你報仇,走向犯罪的道路就不好了。”
邵睢沒有回答,似乎是被刀刃冰冷的銀色光芒吸引,低眸安靜地看着那把刀。
祝泳皓被他的沉默弄得雞皮疙瘩暴起,慫兮兮的又把刀放回了廚房。
對待瘋子這種玩笑不能輕易開,不然遲早他也得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