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現在不适合跟你結婚。”

宋熹的話讓蔣夢月愣了一下, 旋即笑出了聲:“你表達占有欲的方式還真克制。”

她還以為宋熹面對她的話,要麽是臉色煞白,像是個小可憐一樣, 接受自己終将被抛棄的命運, 要麽就是跟她敘述跟邵睢的親密,告訴她如果選擇跟邵睢的結婚,自己就逃不開名為“宋熹”的陰影。

而宋熹則是選擇了另一種特別的方式, 宋熹認真誠懇地看着她,說出了“現在不合适”。

“現在不合适,那什麽時候合适?一年兩年,等到你玩膩了?”

蔣夢月玩着指甲, 試圖擺出一副讨人厭的模樣,“你別忘了,他明知道你會過來,還縱容我胡鬧, 在他心中我的地位可比你高。”

“他喜歡你的話, 不會讓你留在這。”

面對蔣夢月顯得有幾分可愛的虛張聲勢,宋熹抿唇笑了笑, “早點休息吧, 我先走了。”

“大半夜的你走哪去?聽祝泳皓的意思,你最近不是都住在這?”

見宋熹說走就站起來要走,蔣夢月拉住了她的胳膊,“你又不在意我,幹嘛要走。”

說着, 蔣夢月有點不是滋味, 她大學還入了話劇社團, 女主角也演過幾次, 怎麽在宋熹面前,她一點戲劇張力都沒有。

每次她要展開表演了,宋熹都能用出乎意料的方式打斷她。

挫敗的蔣夢月把宋熹拉到了電梯口,“上去吧上去吧,我在客房睡一晚上就走,你明天就看不到我了。”

“這幾天我都在這,但我都是睡沙發。”

而今天她不想睡沙發,也不想跟蔣夢月待在同一棟房子裏。

“我并沒有不在意你,我只是覺得現在的他不适合跟你結婚,如果你不介意邵睢曾經有我的存在,願意以後跟他在一起,我會祝福你們,我覺得你們很适合。”

因為疲憊宋熹原本不怎麽想說話,但想到蔣夢月可能會因為今晚從此遠離邵睢,她還是開了口。

她怎麽可能不在意蔣夢月。

她太在意了。

每次想到蔣夢月,她都會厭惡自己的卑劣。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和蔣夢月永遠不要見面,她不想聽到蔣夢月的聲音,不想看到蔣夢月的笑容。

她覺得邵睢現在不适合結婚,是因為邵睢明顯還陷在過往裏,等到邵睢走出去,蔣夢月無疑是最适合他的人。

他們外在條件匹配,而內裏邵睢需要蔣夢月這種善良又向上的女孩陪伴他,邵睢跟蔣夢月生活在一起,相信情緒也會越來越積極正面。

“你的意思是說,你不打算跟他走到最後?”

蔣夢月收起了臉上輕松閑适的神情,微微皺起了眉,“我認識邵睢的時候是大二,那時候你們分手已經兩年,他整個人的狀态還是不對,他會做一些很危險的行為,有一次爬山,我看到他站在懸崖邊,閉着眼的樣子,讓我以為他打算往下跳。”

他們的圈子太容易遇上各種優質的男女,追求邵睢的人從未少過,她能跟邵睢做朋友,并且堅定的站在邵睢那一邊,就是因為她能看到邵睢在處理男女關系上多幹淨。

在沒有放下他心裏那個人前,他不給任何女生無謂的希望。

“宋熹,我介意,我人是善良,不是蠢,我幹嘛要接手一個腦子裏心裏都是另外一個女人的男人,他再深情,深情的對象不是我那就沒用。”

“對不起。”

宋熹不想見邵睢的朋友,大概就是怕這個場面,她害怕聽到這七年邵睢是怎麽過的。

他會找私家偵探調查她,會在房間貼滿她的照片,知道她七年來的一舉一動,就代表着他從未走出她的陰霾。

可想而知他這七年會多不好過。

她能想象到蔣夢月說得那個畫面,第一次看到邵睢跳高,她就知道邵睢享受墜落的感覺。

甚至在她曾經的幻想裏,想過邵睢從高處狠狠墜落,摔得支離破碎。

回憶到曾經的陰暗,宋熹不舒服的捂住了心口,讓她不好受的是她明白她當時的想法。

相比于做一株受人憐憫要靠努力才能存活的野草,當一條咬死農夫的毒蛇更讓她有活着的感覺。

所以越清楚邵睢的脆弱,她就越想狠狠的摧毀他,就像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她對邵睢做的一切都出于惡意,沒有任何的理由與借口,她就是想做一個道德低下的壞人,想要把自己人生的痛苦與不順發洩到邵睢身上。

當初為了傷害邵睢,她說她跟他生父是一樣的人,但實際上她比他的生父更惡毒,他生父是為了錢和權,而她單純只是想毀掉他。

越清楚當初的想法,她的內心就越不安與恐懼,那麽醜惡的心到底要做什麽才能得到寬恕?

她這輩子真的能得到寬恕嗎?

“你跟我道什麽歉,這一切一直都是你跟他的事,不要想牽扯到別人。”蔣夢月聳聳肩,祝泳皓總說宋熹很潇灑很壞,但兩人僅有的幾次見面中,她都能感覺到宋熹也并不好過。

“是我和他的事。”

宋熹點頭承認,“他是我的責任。”

她要先把他修好,才可以讓他再接觸其他人。

“責任這個詞是不是太生疏了?”蔣夢月挑完刺又覺得自己無聊,都說了是他們兩個人的事,那她這個外人還插什麽嘴,說不定邵睢還樂意宋熹把他當做責任,“反正你就別想你們之間插/入什麽人了,就像是我們最初相遇的那個暴雨天,邵睢明知道是我救了他,但你說是救的,那他就讓所有人認定是你救了他。”

從知道這件事開始,蔣夢月就知道邵睢和宋熹之間根本容納不了任何人。

所以祝泳皓再怎麽說她跟邵睢适合,她都沒打過邵睢的主意,哪怕邵睢的長相能力再好,她做不了第一個被邵睢愛上的人,那就代表着她這輩子都無法擁有邵睢暴烈真摯的感情。

當然邵睢的那種感情她也敬謝不敏。

喜歡看狗血刺激的偶像劇,不代表她想要一個危險的男人。

“他知道?”

宋熹怔了下,目光有點呆。

終于在宋熹臉上看到一個不那麽理智鎮定的神情,蔣夢月忍不住暗爽,她就是知道宋熹不知道,才故意那麽說。

蔣夢月點頭:“你不知道嗎?我剛遇到他的時候,我扶他還被他推開了手,雖然做完這個動作他就暈了,但他一直都知道是我先發現了他。”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宋熹半晌沒有回神。

蔣夢月等了她一會,見她一直沒消化過來,而自己又困了,就推着她進電梯:“有什麽話你可以直接去問阿睢,我一個外人說不清楚。”

宋熹聽話的踏進電梯,但下一刻她又按了開門的按鍵:“那天,你抱過他嗎?”

“嗯?”

意識到宋熹這是消化完了,在确定那天的細節,但這個問題讓蔣夢月止不住的茫然,“我為什麽要抱他?”

雖然時隔了七年多,但蔣夢月确定她絕對沒有抱過邵睢。

別說邵睢那時候的樣子看起來不怎麽像是好人,就算邵睢像個好學生,她沒事也不會去抱一個同齡的陌生男生。

這個答案讓宋熹的語調變得無措:“他說你抱了。”

“我絕對沒抱。”蔣夢月舉着手指,肯定自己當初沒有做這個行為,“我就是把衣服搭在了他身上……哦,我記得你把我外套還給我,給他裹上了你的外套,你是不是你給他穿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抱到了?”

蔣夢月眨了眨眼,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可能。

而宋熹的神情依然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需要思考的東西太多,大腦暫停了工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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