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就是小江的Alpha?
江延晚上沒睡好,經過心驚膽戰的地鐵通勤,腦袋昏沉地往公司裏走,心裏算着還有幾天才能拿到他的電瓶車。
忙不疊一下子撞到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江延一看是王經理,連忙道歉,蹲下身去撿地上的東西。
“沒長眼——”對面人手上的東西被撞掉在地,直接脫口而出,但一擡眼看見是江延之後,生生開了口,“原來是小江啊!”
“诶诶诶,你別撿,我自己來就行。”
王鑫整理着手上的文件,臉上笑得一臉褶子,看着江延問道:“怎麽樣,小江,你有沒有考慮好啊?”
“……考慮什麽?”江延面對領導有些忐忑,王鑫一臉奇怪的笑,讓他想起那一天他辦公室裏詭異的窗簾。
“調去A市啊。”
“不,不用了……”江延還是拒絕。
“那行,你再好好考慮考慮,等回心轉意了可以再來找我。”王鑫看起來很好說話,随後轉身便走了。
留下江延愣愣在原地。
到了工作部門,一天又開始了,周圍的同事還是一樣的奇怪,對他避之不及,好像他是洪水猛獸一樣。
世界隔絕了他,江延也如同烏龜一樣,縮進了自己的殼子裏。
面對被孤立江延很在行,小時候,同班的人就嘲笑他是雜種,沒一個人跟他玩,因為他母親攀上個Alpha之後,後又跟野男人跑了。
攀上的Alpha就是江延他爸,江崇明。但是“高貴”血統的江崇明也不是個好東西,他跟方燕的十多年婚姻裏,大多都是在雞飛狗跳的争吵中過下去的。
就連上天也好像是在苛待他,即使有一半血緣來自于Alpha,即使Beta母親貌美如花,倒黴蛋江延卻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Beta,資質不行,相貌也平平;而小了十多歲的妹妹江婉,雖是個Omega,但也患有先天性的心髒病。
因此江延在很小的年紀就扛起了家庭重擔。
悶頭工作,一天過去很快,直到有人喊他,江延才擡起頭。
發現已經下班,周圍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萬宵拿着自己的東西,從他身邊經過,丢下這句話,“今晚磊哥組局,我們部門的就只請了我倆,在微醺酒吧,讓你也去。”
留下不明所以的江延在原地。
等江延走到公司樓下,張元磊電話直接打過來催,“小江,你人呢,怎麽沒看見你啊?”
“磊哥…你們玩,我就不去了——”
“不行,不來就是不給我面子!”張元磊直接打斷了他,“剛好,我們部門一同事開車過來,我叫他把你捎上。”
說罷沒等江延開口就挂了電話。
這下他不得不去參加所謂的同事聚會。
來公司這一年多,江延參加聚會的次數屈指可數,除非必要的團建和年會,其他的他能逃就逃了。
而且最近部門同事,對他的态度非常奇怪,讓他摸不着頭腦。
最後江延格格不入坐在了張元磊組的局上,聚會上大都是beta,氣氛和諧歡快。
幾輪推杯換盞,有的人都喝開了,只有江延性子沉悶,認識的人也不多,也沒有人來灌他。
他本以為就這麽聚完就可以回家了,但最後突然有人提議來做游戲,游戲名叫說出你的故事。
這個時候萬宵突然坐到他身邊,一身酒味,攬着他的肩膀,醉醺醺道:“江哥,這次是我不厚道,但這都是上面的話,我真不敢得罪……”
“什麽?”
江延對萬宵的話完全不明就裏,把他手從自己肩上摘下來。
萬宵醉得厲害,沒答話直接一頭倒在了桌子上,嘴裏還念叨着道歉的話。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随着周圍人哄鬧聲落下,桌上旋轉的酒瓶,直直對準了江延的方向——
“诶诶诶,別欺負小江啊,這孩子內向!”
張元磊率先站起來打圓場。
“好!那就說故事,變成一問一答!”
“讓我先來問!”
沒等江延反應過來,對面就你一言我一語——
“江延,如實回答,你是個beta為什麽卻總是貼抑制貼!”
江延下意識捂上自己的後頸,回答不上來,“我……”
“不回答就要罰酒啊!”對面人是隔壁部門的一個項目組長,他們平時只有點頭之交,性格爽朗,站起來拍桌道。
“那…我喝酒……”江延背冒虛汗,感覺在座所有的目光都像鐵鍬一樣,挖向他的過往。
“诶,不說的話,罰酒要罰十杯哦!”組長一下子摁住江延手上的酒杯。
“行了行了,淨看小江好欺負——”張元磊看不下去了。
旁邊人興致沖沖,立馬攔下道:“別啊,老張,你別護着熟人!不然我們這游戲怎麽進行下去?”
正當張元磊要跟別人争起來,江延很是為難,手慢慢摸向後頸,一點一點撕開了抑制貼,別過頭艱難道:“是有,有過A……”
衆人沉默下來,江延覺得快要被目光洞穿了,立馬将抑制貼又粘了回去。
“原來Alpha這麽猛啊——”有人拖長音調揶揄道。
“深藏不露啊,小江!沒想到你這不聲不響的悶瓜,還能找到Alpha!”緊接着七嘴八舌就吵起來,一連串問題下來,“是你男朋友嗎,還在交往嗎?”
他們當中大多都是beta,對于Alpha知之甚少。
在他們看來,和A談過朋友,是很值得驕傲的事情,雖然全都是沒有惡意的調侃,但江延肩膀卻低了又低,難堪地想挖個洞将自己埋起來。
“能不能…不回答了,我還是喝酒吧……”他握着自己的酒杯,艱難開口。
說着他端起面前倒滿的酒杯,舉杯悶頭就喝了下去,正當喝到第二杯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江延?”
衆人紛紛擡頭,目光落向突然出現在桌前的白發青年Alpha,一身朋克打扮,鼻子的環被燈光照得發亮,看起來狂蕩不羁,緊緊盯着坐在人群裏的人,再一次問道:“你怎麽在這?”
周圍人都安靜下來了,江延放下酒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安德烈,不知道是酒精的緣故還是別的,他覺得有火苗往臉上竄,分外燥熱。
“你就是小江的Alpha?”其中有個同事直接了當地問了出來,話音剛落,人群就開始起哄。
大概是真沒有想到,平時性格沉悶,一棒子打不出一句話來的江延,竟然找了一個如此狂野的Alpha男友。
還沒有哄吵起來,安德烈目光冷冽,睨了一眼為首起哄的人。
開口的那人瞬間怵了,閉了嘴。
安德烈朝江延伸出了手。
直到江延被帶出來,頭腦也是有點懵的,握着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桎梏着他。
安德烈将他帶到一個安靜的角落,嘈雜聲被隔絕在外,江延低着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謝謝你啊……”
“你就讓他們這麽欺負你?”安德烈站在他面前,語氣不太好。
江延不太明白安德烈為什麽生氣,艱難解釋:“他們……是同事。”
“同事就該這麽欺負你?”安德烈逼問。
可能是Alpha與生俱來的壓迫感,江延有些緊張,攪弄着手指,“他們沒有欺負我…是游戲……”
“江延。”
江延正低着頭解釋。
頭頂突然傳來聲音,叫他的名字。
江延懵然擡頭,直直對上了安德烈的目光,讓他莫名地感到害怕,明明安德烈比自己年齡還要小。
直到最後,安德烈同他一起回到住所,他整個人還是飄飄然的。
安德烈站在樓道燈光下,一臉桀骜,對他揮手,江延正要說話,突然聽到暗處傳來一個動靜。
他回頭望去,安德烈也注意到了,順着他的目光看向暗處,而後轉眼盯着他,“是貓吧。”
“晚安,江延。”
江延原本還在找尋聲源,聽見這話,連忙回頭,垂眉低聲說:“你,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