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二天, 周立成和譚綏去了餐廳, 兩人到的時候, 趙夢華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不過除了她之外,還有三個男人在旁, 年紀不一,一個四十來歲,一個三十多, 最後一個年輕些二十一二的樣子, 三人原本靠在臺櫃上, 看到電梯門打開立即站直身體, 神情變得緊張。

趙夢華給周立成兩人介紹了一下,這三人中, 最年長的那位叫闫志強, 是任鵬海的三徒弟, 也是趙夢華的師兄。那個年輕的叫闫明達,是闫志強的侄子, 叔侄倆以前在臨雅居是負責紅案的,另外一個叫宋振陽,以前是臨雅居的白案組長。

當初臨雅居被賣, 好幾名弟子背叛出走, 從外聘請的廚師們多數也都另投了他人, 只有他們四個人, 因為被錦華臺針對,一直找不到去處。闫志強三人和趙夢華一樣, 懷着希望過來,都想在新餐廳留下。

周立成聽了不置可否,他只是對幾人道:“先進來吧。”

關了好幾天的臨雅居大門被打開,露出了裏面中式的裝潢格局,餐廳內處處透着精致典雅,又不過于厚重生出沉悶之感,良好的采光讓餐廳內的光線十分明亮。餐廳的入口在五樓,但其實臨雅居占據了五、六兩層,五樓是大廳,二樓是雅間。

周立成打開後廚大門,在裏面轉了一圈,又去看了看倉庫,覺得處處滿意,就像他昨天說的一樣,只需一些小的變動,招齊人手,再把門外的牌匾換一換就可以開業了。

周立成在倉庫裏看到了臨雅居之前的菜單,他随手翻了翻,發現菜系很雜,大概是綜合各系所長。他擡頭對趙夢華幾個道:“這樣,我給你們一天時間,各自做一道自己拿手的菜,合格的就可以留下來。”

趙夢華和宋振陽表示沒問題,闫志強叔侄倆略有猶豫。

闫明達弱弱地舉手,說:“我、我不會做菜。”

闫志強替侄子解釋道:“明達他之前不負責爐子……”

廚房中的分工很細,闫明達學廚沒幾年,每天的工作就是剔骨切肉,他的刀工很不錯,但烹饪廚藝就不行了。

周立成表示沒事,“做你拿手的就行。”他合上菜單看了看時間,“現在剛過八點四十,給你們一個半小時搞定一切食材,然後回來做菜。”

一聲令下,趙夢華幾個立即行動了起來。

招牌已經聯系了廣告公司正在制作中,各項人員招聘也已經啓動,周立成和譚綏将臨雅居四處逛了逛,将需要做改動的地方記下來,然後拟起了菜單。

在周立成将菜單拟得差不多的時候,趙夢華幾個人也回來了,周立成就和譚綏跟去了後廚。

四個人三道菜,看起來少,但因為用料精細講究,所以三人買回來的食材顯得不少。趙夢華買了燕窩,她要做的是芙蓉燕菜;闫志強買了水豆腐,準備做考驗刀工的文思豆腐;宋振陽則買了一堆面粉,他準備做玉露團;至于闫明達,食材中的活雞可以交給他處理。

燕窩需要時間泡發,文思豆腐的雞湯需要慢炖出味,面粉也需要發酵,每道菜需要的時間都不少,不過周立成給的時間完全夠用。

中午的時候,趙夢華幾個待在後廚連飯都沒去吃,周立成和譚綏倒是在商場裏随便找了一家西餐廳,吃了一頓牛排。周立成對食物不挑,但被周立成連着喂了幾天的原本不挑食的譚綏,近來對食物的口味卻愈發挑剔。

周立成看他對着牛排全無興致的樣子,道:“你好歹吃點,至少撐到下午趙夢華他們菜做好的時候。”

譚綏表情平平,語氣卻好似帶着點哀怨地對周立成說:“沒你做的好吃。”

周立成看他吃得真的很勉強,笑道:“再難吃,也比你讨厭的苦瓜強吧。”

“你的苦瓜是例外。”譚綏說,“你做的什麽都好吃。”

“那我以後如果不在了,你不是得把自己餓死?”周立成說。

譚綏停下刀叉,擡眸望着周立成,“你怎麽會不在?”

周立成被他嚴肅的眼神看得一愣神,說:“我是說如果。”

“不要如果。”譚綏擰着眉頭,“這種說法不好。”

譚綏這會兒身上冒着稚氣的認真,周立成只好順着他道:“嗯,好吧,沒有如果。”

“你不能食言而肥。”譚綏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挑眉道:“你之前自己跟我說了,只要我吃不膩,你天天做給我吃。”

“好吧,長胖太可怕,我會提醒自己。”周立成笑道,“今天的風格可不像你啊譚校霸,你是變回六歲了嗎?”

“我什麽時候六歲了。”譚綏厚顏無恥道,“我明明才三歲。”

周立成笑出聲,然後秉着不浪費的原則,周立成把譚綏還剩一半的牛排拿過去自己吃了,之後兩人跑到商場二樓的超市,買了幾袋方便面回了五樓。

再次推開後廚大門,雞湯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趙夢華正拿着個鑷子從燕窩裏挑雜質,宋振陽已經在搗鼓發酵好的面團,闫志強拿着鐵勺在雞湯鍋裏攪拌。闫明達抄手站在一旁,見他們兩人進來,忙端起一個小盆,裏面放了一只拔了毛并去頭清肚的整雞,他迫不及待地要給周立成表演他剔骨拆肉的刀工了。

“可以。”周立成放下泡面說,“骨頭剔盡後,把兩只雞腿肉切好,我等會兒給你們煮泡面吃。”

趙夢華幾個對視一眼,都明白過來周立成這是要給他們露一手。說實話他們很驚訝,周立成的氣質清潤,模樣清俊,看着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少爺,半點不像會廚藝的人。雖然周立成叫他們做菜,但直到剛才他們都沒覺得周立成懂做菜,只是單憑菜的味道來決定他們的去留。只是現在看周立成語氣淡淡卻很是從容的樣子,難不成還真是個內行?

闫志強最大,他出面笑道:“那我們幾個今天有口福啦,等會兒就勞煩周少爺了。”

客套話說完,闫明達也擺好砧板,将自己要用到的刀都放在一邊,然後将整雞放上去,動作熟練地開始給雞去骨。闫明達的動作确實很熟練,熟練的動作配上鋒利的刀刃,讓整個過程都行雲流水,不顯半分滞色。不到三分鐘,闫明達就将一只雞的骨肉成功分離,并且将兩只雞腿肉都切好擺放在旁邊了。

闫明達是十分想留下來的,動作比平時都要快一點,他心裏為自己進步而感到高興的同時,又忍不住緊張地看着周立成,等他表态。

在周立成看來,闫明達的剔骨刀工在這個世界已經算不錯的,以前他曾指點過瑞和廚師的刀工,對方是有着十年以上烹饪經驗的紅案師父,但比起年輕的闫明達,卻還要差上許多。只能說臨雅居的高端定位相應的就是廚師的高廚藝,闫明達雖然才學廚幾年,但若是沒有一點天賦的話,也進不來這裏。

因此,周立成對闫明達的考核,是通過的。

闫明達樂得用力地抿了抿嘴角,然後樂呵呵地朝自己的叔叔看過去。闫志強拍了拍侄子的肩,他和趙夢華幾個對自己的廚藝其實挺有信心,之前唯一擔心的就是還不會烹饪的闫明達,現在闫明達已經能成功留下,接下來的接受考核的就是他們了。

廚房裏的食材是針對性買回來的,周立成将雞腿肉簡單地腌上,然後将場地還給趙夢華幾個。

三人同時動了起來。

燕窩雖然名貴,但其實營養效果非常低,其“力薄性緩”,想要靠它來進行滋補,偶爾吃一吃是起不到效果的,必須得長期服用才行,國人吃燕窩大多吃的就是個在稀奇上堆積起來的身份和檔次。燕窩也沒什麽味道,主要還是靠其他食材調味,所以這道燕窩好不好吃,除了“價錢”,就要看趙夢華調味與蒸蛋的水平。

趙夢華打了兩顆雞蛋,将蛋黃和蛋清分離,留下蛋清,放入各種調料,加入闫志強吊好的雞湯一起攪拌,然後放入蒸鍋內蒸制。之後,她将泡發好并去除雜質的燕窩放入碗中,倒入雞湯開始浸潤。

闫志強那邊,他正将豆腐的邊角去掉,持刀在水盆裏蘸了蘸,然後擺好姿勢,開始将豆腐切片。

文思豆腐極考驗刀工,就算天天練習切豆腐,所用時間也要好幾年,而一般廚師在廚房裏工作,老板是不允許浪費食材的,所以沒個十幾年時間是切不出來的。切豆腐的時候要靜心、明眼、快手,心、眼、手必須達到同步。豆腐絲切得越細,刀工就越好。

闫志強切的時候,用的是抖刀法,手腕呈波浪形帶動刀淺淺起伏。當所有豆腐切完,闫志強将豆腐絲推入水盆裏,輕輕攪動,豆腐絲便如墨一般,在水中緩慢地暈染開來,粗細均勻,根根分明,細如發絲。

此時宋振陽正在給面團雕花。《燒尾宴食單》中有一餅,名玉露團,其具體做法沒人知道,所以宋振陽做的這個玉露團,只是名字出自《燒尾宴食單》,具體做法還是他自創的。

三道菜,都是前期功夫準備多,一旦進入最後的制作過程就很快。

半個小時後,三人便将各自做好的菜端到了周立成面前。

頂級餐廳的菜品,追求的是色香味俱全,三人做好的菜,外形無一不美。

芙蓉燕菜,嫩黃的蛋白與潤白的燕窩相疊,其中浸入清亮的雞湯,再以微紅的火腿絲做點綴,絲絲縷縷,色暖而明亮。燕窩在隔水蒸之前,已經浸泡過幾遍雞湯,所以此時燕窩之上早已吸附了雞湯的鮮味,與嫩滑多味的雞蛋一同入口,調味适中,既鹹又香,中和之下,十分柔和。

文思豆腐的表演成分很重,很多人只看到刀工就嘆為觀止,但煮文思豆腐時所用的高湯才是重中之重。湯須色清如水,表層看不到半點油光,但入口要鮮,不能見半點寡淡之感。趙夢華所用的雞湯和闫志強用的雞湯乃是同一鍋,但做出來的味道,卻別有不同,豆腐絲滑過水芡粉,入口細滑軟嫩,當中以菌菇提味,以筍增鮮,再以青菜絲增色,當真是味醇綿長。

最後出鍋的是宋振陽做的玉露團,冒着熱氣的面點,白中帶着一絲綠,熟透後呈現出一種碧玉色,富有晶瑩剔透之感,其形可愛呈花型,外形如其名,乃是“玉露草”。食之口感綿軟,帶有蔬菜汁水的清甜,淡淡的甜而不膩,并伴有回甘。

作者有話要說:

“燕窩性味甘平,養胃液,滋肺陰,潤燥澤枯,生津益血,止虛嗽,虛痢,理虛膈,虛痰。病後諸虛,尤為妙品。力薄性緩,久任斯優——”《随息居飲食譜》清·佚名。

玉露團在《燒尾宴食單》中說是雕酥,查遍了不知道咋做,我就胡謅吧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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