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至味居開業當天便座無虛席, 與至味居的熱鬧相比, 同一天開業的錦華臺那邊就實在太冷清了。

自從知道至味居和錦華臺是同一天開業, 張盛心裏就感到很不妙。果不其然,開業前的頭幾天, 他每天都會聽下屬跟他彙報:那個誰打電話說開業不來了,那個誰誰打電話,也說不來了……臨到開業這天, 張盛邀請的那些人員裏, 他最希望來的人居然一個都沒來, 到十一點了大廳還空蕩蕩的, 只有寥寥幾桌賓客。

張盛讓人去打聽了一番,得知那些人果然都去了至味居。張盛幾乎要被氣死, 他在心裏憤怒地罵着, 那些人去至味居還不是因為譚正城, 都想上趕着巴結奉承,一群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這個時候他的女兒張靜秀蹦蹦跳跳地從外面走進來, 拉着張盛的胳膊嬌俏又得意地笑說:“爸,我請了一群朋友,他們馬上就來, 李少和張少都來了。”

張盛正生氣着, 對乖巧可愛的女兒也不複往日那般和顏悅色, 他撒開張靜秀的手, 斥道:“請他們來有屁用!”

這一個個就知道泡吧玩車的富家少爺,又做不了家裏生意的主, 他們要是能像譚綏一樣,他還能高看他們幾眼。

正好過來的夏韻美聽見,忙拉開女兒,也沒生氣,柔柔地對張盛道:“你兇她幹什麽呀?秀秀也是為了給自家餐廳撐場面。”

張靜秀拉着夏韻美的手不吭聲,只是紅了眼,顯見十分委屈。

張盛神色緩和一些,對張靜秀道:“是爸爸不對,不應該兇你,等空了爸爸給你買禮物補償好不好?”

張靜秀破涕為笑,“不能食言。”

張盛點頭。

張靜秀被哄開心了,擦擦眼睛,就去迎接自己的朋友們了。

她一走,張盛的眉頭就又皺上了,夏韻美拉着他小聲問:“盛哥,今天怎麽回事啊?我那些朋友都在問,怎麽人這麽少?”

張盛一陣煩悶,說:“我看我和那個譚綏就是八字不合,從他出現,我就沒一件順心事!我要買臨雅居,他也買;我要開餐廳他也開;我八月一號開業他也是這天!”

夏韻美很少關心餐廳的事,聞言卻也驚了驚,道:“我們是不是得罪譚家了?”

“沒有吧。”張盛從憤怒中回神,他說:“我就在譚正城認回譚綏的宴會那晚見過譚綏一次,都沒說上話又怎麽得罪。”

“那沒道理啊。”夏韻美奇怪地說。

這時候,張靜秀領着她的一群朋友進來了。張盛看着他們說說笑笑,忽然想到什麽。他挂上笑臉朝張靜秀他們走去,做足了和藹長輩的模樣,和這群有錢少爺小姐打過招呼,在張靜秀要帶他們去雅間的時候,他拉住張靜秀,小聲道:“等會兒我有話問你。”

“哦……”張靜秀不明所以地應了一聲,沒一會兒就去而複返,摟着張盛的胳膊問:“爸你要問我什麽呀?”

張盛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和白家小少爺他們有來往。白家和譚家關系密切,你跟着白少爺玩的時候,見過譚綏嗎?”

“見過。”張靜秀在心裏撇嘴,她又想起了那天她笑着和譚綏說話,結果譚綏愛搭不理的樣子。還有他那個鄉巴佬朋友,不知道哪點好,值得他那麽維護。

張盛盯着張靜秀,“那你有沒有得罪過他?”

張靜秀面色一僵,眼神閃躲兩下,道:“爸,你問這個幹什麽?我話都沒和他說上一句……”

張盛沉着臉打斷她:“說實話!”

夏韻美見張盛發了脾氣,忙對張靜秀道:“秀秀,你快告訴你爸爸,你到底有沒有得罪過譚綏?”

張靜秀這才支支吾吾地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我和他一個從鄉下來的朋友有點小摩擦,譚綏挺維護他的……”

“你怎麽那麽蠢!”張盛怒道,“你不知道那是譚綏的朋友嗎?你和他起摩擦幹什麽!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們今天的開業情況才會這麽冷清。你看看那些空桌,你爸我好不容易攢起來的臉面,拜你所賜,今天全都丢盡了!”

張靜秀委屈地嘟嘴,也大聲說:“誰知道那個男的那麽沒氣量,心眼小得要和我一個女生斤斤計較。”

“你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是你媽,得無條件讓着你。”張盛冷冷道,“我告訴你張靜秀,今天過後,你必須找機會向譚綏還有譚綏的那個朋友道歉,要真心實意,做足姿态,勢必要讓他們原諒你,我不想好不容易開業的餐廳開了沒兩天就關門大吉。”

“我不去!”張靜秀倔強道,眼神控訴地看着張盛,眼淚吧嗒吧嗒掉。

張盛卻半點都不心疼,冷笑道:“你不去,那你以後就哪也別去,衣服鞋子包包,還有零花錢,都別問我要!”

“爸!”張盛一句話擊中了張靜秀的死穴,她跺跺腳,向夏韻美求救,“媽,你幫我說說話呀,我又不是故意的,爸讓我去道歉,被別人知道了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夏韻美臉上閃過心疼,但她是站在張盛那邊的,她哄道:“秀秀,做錯事就要承擔,咱們家這個新餐廳從籌備之初就不順利,大半都是被譚家針對。譚家是什麽樣的背景,難道你不清楚嗎?”

張靜秀當然清楚,可是只要一想到譚綏的冷臉和他那個朋友帶着嘲意的眼神,張靜秀就覺得憋屈。但面對張盛沒收零花錢的威脅,張靜秀只能不甘不願地答應,會找機會道歉的。

“別想給我拖着敷衍了事,譚綏和他朋友一天不原諒你,你就一天別問我伸手要錢。”

最後張盛扔下這麽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開業來的人雖然少,但也不得不盡心招待。

譚綏和周立成絲毫不知正有人愁着要如何向他們道歉。剛才譚正城引着周立成見了一撥人,在大佬們眼前混了個臉熟,此時他和譚綏剛從那個雅間出來。

兩人走到另一個雅間門前,服務生開門後,他們一走進去,就聽到白修然怒聲道:“偉哥!那塊雞肉是我先看上的!”

正手持筷子和白修然搶肉的孟樂偉也大聲道:“偉你大爺!你先看上又咋啦,是我先夾住的!”

“我才吃了三塊雞肉,這最後一塊你就讓給我吧!”

“那不行,我比你還少吃一塊呢!”

在兩人僵持的時候,一個小夥伴直接伸出手,從兩人的筷子底下把雞肉搶過去,一口喂進了嘴裏迅速地嚼吧嚼吧,滿足地閉上眼。

“畜生!住嘴!”

“還我雞肉!”

白修然和孟樂偉氣得扔下筷子,一個撲上去掐脖子,一個摳嘴巴,其他吃飽了的人,捂着肚子樂呵呵地看戲。

“挺熱鬧啊。”譚綏手上拿着酒杯,笑着走過去。

其他人紛紛出聲招呼。

白修然臉上憤憤的表情一收,扔開搶食的小夥伴,起身道:“綏哥,立成。”

孟樂偉也停了動作,有點尴尬地看着他們,道:“譚少,周少。”

周立成沒想到孟樂偉也在,看來那天被譚銳的舉動傷得挺深,這是“棄暗投明”了啊。

孟樂偉轉身倒了一杯酒,舉起酒杯紅着臉說:“譚少,周少,之前是我莽撞不懂事,這裏給你們賠個不是,對不起!”說完,仰頭便将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臉色漲紅地看着譚綏。

周立成揚揚眉梢,這孟樂偉倒是個有趣的,他轉頭看譚綏。就見譚綏看了孟樂偉兩秒,然後沖他舉了舉酒杯,也喝了一口,淡笑道:“一點小事,我沒放在心上。”

周立成這才跟着道:“孟少不必介懷。”

孟樂偉很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剛才有些凝滞的氣氛重新熱絡了過來,白修然一把攀着周立成的脖子,大驚小怪道:“立成,沒想到你做的飯這麽好吃!我跟你說,你就是再給我來剛才那麽一桌,我也能全部吃下去。還有,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讓我奶奶吃嘛嘛香的至味調料,竟然是你和綏哥合夥生産的。”

白修然在家裏都聽他大哥和老爸說了,譚綏和人合夥的調料廠來勢洶洶,發展潛力巨大。他大哥斷言,只要至味保持住口味,等到明年,調味料的市場絕對會被他們搶占一半。而這其中,周立成提供的配方功不可沒。

本來白修然收到邀請函的時候,得知周立成是至味居的主廚後心裏還有點不以為然,誰讓周立成年輕呢。白修倒不是一下子就否定了周立成廚藝好的這個可能,只是他覺得周立成的廚藝就算不錯,但也不會好到讓人贊嘆的地步,以後至味居的經營,應該也是像有些所謂的高端餐廳一樣,用“高端”來吸引好這一口的食客,想要靠其建出什麽有用的人脈,是不太可能的。

但等到開宴,吃到第一口小蔥拌豆腐後,白修然心裏先前的印象和推斷統統被他推翻,滿腦子除了好吃還是好吃,就憑周立成這個廚藝,他不頂尖誰頂尖,他不高端誰高端,至味居必火無疑啊!

周立成笑道:“是譚叔叔給的?”

白修然一個小少爺,哪會關心家裏用什麽調料做飯,只有這調料的來源不簡單時,才會讓他特別注意。周立成是知道譚正城曾用至味送朋友的,怎麽都說是自家兒子用零花錢辦的廠子,有機會幫着拓寬一下銷路當然是好的,尤其白修然家裏還是開連鎖超市的。

白修然點頭,然後神秘兮兮地說:“立成,我吧手上也有點零花錢,你看你要不要再和我合夥開一個調料廠子?開餐廳也行的……”

譚綏伸手将白修然扯開,冷笑道:“挖我牆角?”

白修然立即堆笑,“哪能呢綏哥,這不是和立成商量,最後還需要你同意麽。”

譚綏立即道:“那我不同意。”

“別這樣嘛綏哥!”白修然厚臉皮慣了,嘻嘻笑着,“帶兄弟我發一起發財嘛。”

譚綏冷哼,周立成莞爾一笑,“以後有機會一定找白少。”

“那我可等着了。”白修然說完,往碗盤皆空的桌上看了一眼,又道:“唉,你這飯太好吃了,我才吃飽這就又惦記上了。對了,立成我能不能提個意見?”

周立成道:“你說。”

白修然道:“就是開宴之前上的酒,味道是真好,但量太少了,一桌十人每人就半杯,兩口就沒了,你還弄個限量提供,讓我們想喝都沒得喝,以後可不可以不限量?”

其他人跟着點頭,喝了那個酒,他們再喝其他酒,總感覺味道不對,喝起來一點感覺都沒有。

周立成搖頭:“這個要讓白少失望了,這酒每桌只有一壺,想敞開肚皮喝是不可能的。”

譚綏道,“這酒調起來麻煩,給你們一壺不算少了。”

這酒是周立成用三十多種酒混合調制而成的,有的加入食材特殊處理,有的在調制過程中會進行烹煮,讓它們進行一定的揮發後再次調和,程序十分複雜,要經過五十多個步驟,才能調出這個口味,當中稍有一步不合格,便會失敗。

就今天這些酒,譚綏昨天看着周立成用了一下午時間才調制出來,它的好味道在其次,最主要的是這酒經過繁複的調制,已成了一種藥酒,當中的藥效十分平衡,身體好的人身體只會越喝越好。身體不好的人,只要長期喝,缺失什麽都會慢慢補上。

白修然頓感可惜,帶着希望問道:“那我能不能買回去喝?”

周立成再次搖頭:“這酒不賣。”

這酒以後只會在至味居免費限量供應,不會對外出售,想要喝這個酒,只能到至味居吃飯。

白修然跺腳,“那茶你們賣嗎?不賣我就哭給你看!”

譚綏沖一邊翻了個小白眼兒,周立成笑道:“茶葉量多,白少想買是可以的。”

“這還差不多。”白修然道,他問:“晚上你還會親自做飯嗎?我還想吃白切雞。”

周立成摸摸鼻子,“白切雞晚上沒有。”

譚綏提醒道:“至味居不接受點單,餐廳做什麽,你就吃什麽。”

白修然出離地憤怒了,十分想掀桌:“你們這麽任性,這錢還想不想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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