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魔佛波旬——隐居
作用在神魂上的力量, 一方的力量帶有着佛門普渡衆生,看似柔和卻絲毫不失半分霸道。而另一方的力量,更是帶着欲界蠻橫無理, 不留任何情面以及毫不在意安樂身體的無畏, 兩方力量沖撞,疼, 卻已然無法用聲音開口嘶吼, 因為安樂已經痛到沒有發聲的力氣。
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在慧淨的眼裏,安樂在念了一遍心經咒之後,身體突然爆發出了強大的氣勁将自己震開,然後徑直的向後倒去——
“止戈!”
慧淨的驚呼并沒有影響到安樂, 一直重點注視着安樂的老和尚, 腳尖在地上一點,接住半空中過來的慧淨,快退數十步在一個安全的位置放下慧淨之後, 手持些三枚金針靠了安樂。
他看着直挺挺砸在地上的對方,嘆息道:
“止戈啊止戈, 你遭受此等苦難,卻無人能為你承擔,只能你一人自己強撐過來, 這魔佛波旬所傳于你的功法,本是燃燒藥力提升實力,若無藥力進行及時補充, 那次後便燃燒的就是你的根骨經脈,甚至是一身血肉,直至你化為灰燼。”
“欲界的殺手,不過是一把刀,而且他們要的還是一把聽話的刀。所以他們不會任由你在外界游蕩,更不會任由其它殺手能被別人掌握,欲界由魔佛波旬一人所立,自然功法皆出自于魔佛波旬之手。如此,在你神魂之中留有魔佛密咒也不足為奇。”
“可惜啊,老衲看出的太晚,現在這功法以燃燒你的根骨經脈,我要救你,就必須封你功體,廢你修為。這般,沒有與魔佛波旬的聯系,你再誦心經咒之時就能占據上風,只是,如此一來,若你撐的過,那還能恢複其神智,可撐不過——”
“止戈,你怕是真的要癡傻一生了。”
“哈哈哈哈——”
老和尚的的話安樂聽的清清楚楚,心經咒和魔佛密咒不斷沖突間,作為戰場的神魂也是飽受蹂/躏,可正是因為這兩者間的戰鬥,也引起了神魂靈臺那最後一點兒清明的清透在這一刻出現,安樂突然發出了大笑聲,而後,便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上手吧,老和尚!你還猶豫什麽呢!現在的我還有什麽不能賭的!!!”
“如此——”
老和尚對于安樂這時候突然表現出現的正常回答,反而沒有一絲驚訝,這畢竟是他預料到的結果,安樂能夠在脫離欲界之後不斷誦讀着《心經》,又能跟着一個孩子,還在努力克制心中的嗜殺,那必然不是完全喪失理智之輩。最大的可能就是她的理智雖然在魔佛密咒的影響之下而暫時失去,但并非不存,簡單理解一下,就是戴上緊箍,被唐僧念緊箍咒的孫悟空就算這麽強大,他被念咒的時候也是啥事兒都幹不了,理智近乎全無的狀态——
安樂其實就跟這個差不多,但孫悟空那是疼的,安樂則是被心裏邊想要殺戮的欲/望給掩埋掉了理智。
俗稱殺紅眼了。
而佛門克制殺戮令人心靜的心經咒,正好對上了安樂那時候的狀态,這也是為什麽安樂被慧淨吸引的原因,《心經》能夠安撫她的殺欲。
但因為魔佛密咒之因,《心經》雖然能夠安撫安樂的殺欲,卻不能讓她恢複正常,她的功法已經開始燃燒她的根骨筋脈——
畢竟魔佛波旬也不是做賠本生意的,欲界殺手看着數量極多,但是培養成本可不是個小數目,魔佛波旬控制他們可從來不只在一個方面,而且……
他敢放出控制欲界殺手的密咒,自然是不害怕這把刀子對準自己。
強大的武力,必然少不了足夠能量的支撐。能量守恒定律在這個玄幻的高武世界依舊存在,一旦開始燃燒根骨筋脈,就代表着安樂的生命已然接近于尾聲。
更恐怖的,是功法的修行者,不會有任何感覺,直到最後一刻爆體而亡。
除非是有醫術,功法兩種研究都達到一定水平之人,認真研究才能發現,可對于一個‘高級打手’,這些正道又怎麽會太過于在意對方,有醫師治傷正常,可功法——
若不是佛門中人,太難發現其中的問題了。
而佛門中人——
他們的主張從一開始就是殺幹淨這些欲界殺手啊,攤手。
這不得不說是安樂的幸運。
幸運的是她遇到的佛門中人,還是這個經歷過無數世事變遷,心存善念的老和尚。
為了保住安樂,老和尚立刻選擇了一個對安樂來說無比疼痛,但是撐過去就能脫胎換骨,擺脫魔佛波旬的方法。
其實若是在聖佛天臺,也就是現在佛門的中心領導組織裏,由真正大能的佛修來為安樂清除魔佛波旬的密咒,那麽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麽痛苦和艱難,清除的也會更幹淨且不留任何魔佛波旬的痕跡——
但偏偏,聖佛天臺現在的政策是不留任何欲界殺手,而且以現在已經開始生命倒計時的情況,安樂也撐不過去了。
解決此事,必然是越快越好。
所以硬着頭皮上的老和尚雖然清楚對方究竟多麽痛苦,但是還必須在對方神魂兩股力量交戰的時候,廢除對方功體,這同樣是要求安樂保持清醒,否則不知道她狀态的老和尚怕一個動作下來,安樂沒有成為傻子,而是成了廢人。
忍耐痛苦的安樂這時候都不知道是不是要感謝特利悉那了,不然她現在早就昏過去,可這一切卻都是因為特利悉那而起,但沒有她,自己卻又早就死在了那片黃土紛飛之地………
從日頭高升到晚霞漫天,數個時辰下來,終于廢除安樂修為,又為安樂輸出佛元一舉清除神魂之內的魔佛密咒,徹底讓安樂的神智清醒過來,如此,卻付出了安樂身體比常人更加虛弱的代價。
甚至………
安樂覺着她過去的記憶雖然再次回歸,卻像是隔了一道玻璃,隔的遠遠的,讓自己無法感同身受,甚至懷疑,那究竟是不是自己。
理智告訴她,那就是自己,是一個又一個世界,各種事件,追求,将一個在目睹父母死亡,被親戚賣掉在人販子手裏幾經轉手,經歷這一切而産生這一切而産生自閉,變得失去人類情感的人。在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磨砺下磨去那些堅硬的傷人傷已棱角,重新拾起來感情。
但是那個安樂,卻依舊不會把感情放在第一位。
至少………
安樂捂住胸口,那平靜的心跳裏面,有一個瘋狂的念頭。
我瘋狂的愛着魔佛波旬。
是的。
感覺到自己神魂中存在特利悉那的一絲神魂,在床上裹着厚厚被子修行的安樂,露出了一個雖然看上去虛弱,卻極為溫暖的淺笑。
我如此瘋狂的崇敬着他,愛着他,愛到……要吃掉他。
比起來隔了一層,無法讓自己更為清晰的感受到情緒的過去,安樂更在意自己頭上的達摩克裏斯之劍——特利悉那。
她如果出事死亡,一身功體回歸魔佛波旬,可神魂卻會來自己這裏,借助安樂再次複活。
而那時………
自己依舊是無法逃脫欲界的掌控。
欲界,魔佛波旬。
安樂很清楚自己給自己下的催眠,唯一出路在什麽地方,只有魔佛波旬死亡,自己才能從中脫離出來,或許會恢複正常,或許不會。但再次體會各種感情不是大事,自己究竟能否逃出特利悉那的掌控,真正讓欲界敗亡,以及一切的伊始,魔佛波旬徹底死的幹幹淨淨,不會再出來,安樂覺着得到那時候,自己才能心安下來。
只是現在,等待才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等待魔佛波旬和中原武林正道的對決,究竟是誰勝誰負,魔佛波旬又究竟會不會死亡,以及——她要怎麽才能弄死特利悉那!
把這些事情放在心裏的一個重要位置,在這個無人區,遠離了武林紛争的安樂,也清楚自己現在這種又恢複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還不如的狀态,其實是做不了任何事情的。
至少,她現在沒有任何插手武林争鬥的能力。
修養了好一陣,安樂才從癱瘓在床轉移到輪椅上,能出門透透新鮮空氣。
但就算是能出門,也得先裹得和熊一樣厚才行。
話說不愧是安樂去過的現代世界,這些東西對于生活來說,還真不是一般的便利。
只是木頭終究沒有橡膠好,僅僅是吱呀吱呀的聲音也就罷了,安樂不得不使出全身的力氣才能推動輪椅向前移動。甚至推出去就沒法回去,中途翻車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僅僅是出行不便也就罷了,可她這些日子的難堪又怎麽只有這一點兒!
廢物的日子過起來太過于磨砺人的心氣與高傲,若不是能夠日複一日的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好轉,安樂再好的忍耐力也忍不住的。
只是可惜的是,她再好轉,身體最好也就是能達到林妹妹的程度,哪怕是重新修行佛家功法,也是能少動武就少動武最好。
可這一點,在這個奉行武力至上,甚至佛門畫風都是能動手就絕不逼逼的中原武林——
着實有點兒麻煩。
不過也不致命,畢竟防身一術,除了拳拳到肉的肉搏,還有刀者劍修。更何況武林中也并非只有說打就打的武者,像是醫術精湛的醫者,走哪兒都會受到尊敬的。
在這個神奇的世界,雖然武力值可能會不夠一些,但是用其它東西來湊合一下,也并非不可以。
她那些過去的記憶裏,那些道術,似乎也并非不可使用?
以上所有念頭,在推開門,察覺到外邊透進來的冷氣夾雜着雪花中,全部被凍的一幹二淨。
在老和尚的縱容下,終于有了孩子氣的慧淨手中拿着一個雪球,對着安樂大喊:
“止戈你出來啦?!看,今天下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