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魔佛——外界

寒氣順着呼吸侵入肺腑, 讓安樂不由得精神為止振奮起來。

她甚至多了幾分哄孩子的心思——指揮着慧淨去堆一個雪人。

白茫茫的大雪掩蓋了一切,将世界變成一片銀白。小廟說着小,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該有地方的都有, 自然也不缺讓慧淨堆雪人的工具。

總歸是年齡小了些,慧淨還帶着孩子喜歡游戲的本性, 在這一點上, 無論是老和尚和安樂都沒有拘着他, 但約束和引導是兩碼事情,不約束不代表不讓慧淨學習,不讓他知曉那些真理。

雖然安樂不覺着學習是快樂的,但是安樂覺着我們可以盡最大努力, 讓它變得能讓人覺着快樂一點兒。

空地上的雪被慧淨一點一點的堆起, 安樂一邊看着,一邊縫着衣服。

她手裏有個燒着碳的銅爐,外形是橢圓形, 有點像一個蛋,但是有不堅硬的棱角。上面镂空着佛家的高潔象征, 蓮花花紋。這銅爐不大,但抱着剛剛好,就和現代用的電暖寶差不多只是一個用電, 一個需要碳火,銅爐抱着極為暖和,甚至可以說有點燙手。因為有了這個, 安樂才能在外面縫補衣服。

小廟……畢竟是佛門組織,雖然小,但是當初還是住着幾十個人的,庫房裏堆着好幾個這樣的用來取暖的東西,在過冬的日子裏,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這嚴寒,自然就開始想能讓自己更舒服一些,不過這些人中其實并不包括以上這些修者,講究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那些武僧是用不上這些東西的,真正會用,是嬰兒。

佛門比較財大氣粗,不怎麽講究收管轄範圍農人的租子。所以治理之下的百姓倒也能說上一句安居樂業,但天有不測風雲,人也有旦夕禍福。因為天災,又或者**,武林争端和盜匪,大病等等原因,被丢掉的嬰兒其實并不在少數,而這些嬰兒若是幸運一些,被佛門撿回來,就基本上能活下來,但丢在其它地方——

那就難說了。

至于為什麽,佛門撿回來的都是嬰兒居多。那就涉及到另一個殘忍的回答了,大一點兒,哪怕只有四五歲,這樣的孩子就能賣到大戶人家,去給他們當奴仆了。

略過大的不談,關于小廟收養的這些嬰兒,其實也不是一開始就有那麽高的存活率,老和尚那照顧過孩子,不過是一點一點的摸索出來,就像他治病一樣,救活的人很多,可救活之前,其實死的人也不少。能讓人心安點兒的是因為本來就藥石罔顧,根本救不活。讓人心裏多增添一分沉重罪孽的,因為自己救治反而病情加重的甚至死亡的——

也并非沒有。

哪有那麽容易的事情呢,就像這些可以抱在身上,靠在嬰兒身邊的銅爐,也是老和尚在發現嬰兒會因為溫度降低而身體虛弱才發現的。

有些經驗,有些成功,背後沉浸着多少人的血淚,無人知道。

但——

若不是這些‘實驗’,我們也無法一點點的擺脫愚昧,讓更多人活下來。

安樂現在穿的是僧袍,倒不是別人穿過的。而是統一新作的冬日僧袍,因為其它和尚都離開的緣故,就被安樂她先穿上了。這小廟沒有尼姑,安樂穿的是老和尚口中最小的一個小輩的新衣服,她穿着其實也有點不合身,有點小了一些,穿起來感覺也比較緊,但是冬天嘛,緊一些也無所謂了。倒是慧淨,他的衣服是舊衣服改的,因為小廟沒有适合他的衣服。

從床上躺了不少時間的安樂,在能半卧的坐起來之後,除了耗費比常人多一些的時間去解決自己的生理需求之外。就是開始縫補衣服,她不想閑着跟個廢物一樣,尤其是在三個人的飯食由老和尚一個操持,慧淨也能跑來跑去的幫幫忙,比如做飯的時候燒個火什麽的,而自己卻只能在床上躺着——

這感覺太糟心了。

所以安樂改了慧淨的衣服,也給老和尚的僧袍修補的一些破損的邊邊角角,看出來安樂對自己請吃坐喝的狀态有些難受的老和尚,倒也沒有阻止她。待她也更為真誠了一些。

一個人做事情,他的思想總會透漏在他的行為中。一開始安樂只是一個聽人指揮才能動作的傻子,老和尚也不确定對方究竟是什麽品行,現在嘛——

至少他可以說沒養白眼狼。

老和尚雖然年老,并覺着自己也就那麽幾年的日子可活,但是他畢竟還是一個佛修,哪怕戰力也不過是一個三流的水平,但是比起來普通百姓,他又強大的太多,其實料理三個人的飯食對于他來說并不是什麽難事,他平時雖然沒有說,但是表現卻能夠看出來,可就這樣,安樂也不會心安理得的就這麽享受着他的照顧,這心态不能說不好,但至少不會讓人覺着心寒。

老和尚活了數百載,又是在最貼近普通人的地方,見識過人心究竟能夠莫測到什麽程度——

自然是比較喜歡安樂這種态度的。

老和尚在屋子上面掃着雪。慧淨堆着雪人,安樂也在靜靜的縫補着衣服,這項基礎技能她倒是會的,當然也僅限于此,更高級的繡花就算了吧。她只講究不講究花哨——

當然也可以說是安樂她不會。

咳。

其實三個人在廟裏隐居的日子過得都還不錯,畢竟誰都清楚。這裏已經成了無人區,所以也沒有人來過這裏在進行探查什麽的。遠離江湖的日子,甚至讓安樂都一時忘記了自己身上還帶着特利悉那的神魂,直到她縫補着衣服,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中多了一點兒東西。

安樂的身體本能的突然僵硬起來,連同僵硬拿着針的手,一不小心紮破了自己的拇指。

手指條件反射的立刻縮了回來,但是身體卻做不到立刻的反應回來。

這氣息太熟悉了,安樂和這個人近乎朝夕相處的度過了近乎一年的時間,她身上的所有的傷,都拜她所賜——

特利悉那。

你竟然都死了嗎?

安樂低垂下眼睑,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的她感應着對方虛弱的神魂,什麽也沒有說,而是吸吮一下出血的手指,等它不再流血,又和沒事人一樣,繼續開始縫補衣服。

特利悉那的死亡,不得不說,其實一點兒也不奇怪。

你永遠不知道儒釋道三教底下的水究竟多麽深。

魔佛波旬一開始挑上佛門,逼的佛門暫退,回守聖佛天臺。又建立欲界六重天,培養三千欲界殺手,與正道各大門派互怼,看起來的确是一個極為恐怖的反派boos。

但是當他出現的次數越多,和正道的一次次戰鬥下來,人們對它的了解也越來越多。

的确,他的實力深不可測,他的靈佛之心可以保他不死——但是他終究還是一個修者而不是真正的‘魔佛’,他會受傷——哪怕是正道需要數位頂尖高手合力才能做到這點。

但,這就說明了魔佛波旬并非沒有弱點。

一點點試探,根據魔佛波旬獨特的外形,根據他使用的招式的特點,根據他功法洩露的氣息………

正道漸漸拼湊出魔佛波旬的部分瑣碎的過去。

魔佛波旬,有可能出自于數千年之前的佛教分支密宗——這支信仰已經不屬于正統的佛教了。

怎麽說呢,宗教的起源除了帶有神秘性之外,畢竟是敬‘神’的存在,排外性以及各種事情都有一些,哪個宗教沒有一些黑歷史呢,佛門的真·苦修,道門的陰陽雙/修,甚至是儒門的存天理滅人欲——

都是迫害別人又或者虐待自己……又極為血/腥/暴力的存在。

可這些事情,其實你要全部怪罪到宗教上,那是完全不講理的。畢竟人類的認知那是随着時代在進步,對同類也是,倉禀足而知禮節,在沒有足夠食物的遠古時期人們相互獵食這是‘正常’的事情,對于那時候的三觀而言。再加上人類的統治就是來源于不平等,在人命不當成人命的遠古時期,以奴隸當做祭品祭祀天地是‘正常’的,以人的各種材料來制作各種物品……

也是‘正常’的。

魔佛波旬就是出自于這個傳承了不知道多久,但是很多手段都是‘正常’的密宗。

當然,究竟是怎麽出來的。沒人知道,但是魔佛波旬為什麽怼上佛門而且要滅佛是大致清楚了,他自己的确是屬于‘佛’的一脈——

雖然釋迦摩尼可能并不想承認這個。

咳。

而分析出來這個以後,正道在根據已有的資料去反推對方的弱點,就不算太難,至少他們确定了魔佛波旬其實并不是一個人,而是三人三體同修。

然後……

這些正道自然是在這方面做了一番努力,成功的将一個人變成了三個人,簡直棒棒噠呢。

不得不說欲界這些忠誠的追随者們,哪怕突然出現了三個領導者也沒有被逼的站隊內鬥,又或者出來我要幹掉他們三個我當老大的想法——

他們兢兢業業的怼着整個正道,守護着欲界,等待着靈佛心修複着魔佛智體,欲體,惡體三個人身上的傷。

可就如同那句老話一樣,趁你病要你命,誰會給你留時間,讓你們複原了再繼續追殺我們?

所以中原正道這些人哪怕平時再能折騰,在這個時候也都是冷靜下來把重點都放在了魔佛三體上面,針對于欲界不斷下手——

然後特利悉那就在一場保衛欲界和地氣勾連的戰鬥中,和魔佛波旬說拜拜了。

奧。應該說是魔佛三體。

而特利悉那能做為三魔女的領頭人,實力自然是不凡,她死亡之後回歸的力量讓本來就有靈佛心的魔佛三體功體再次恢複大半,合體為魔佛波旬,殺上了戰場——

可這戰場,卻是為魔佛波旬專門所設立。

殺不起你,但我們卻可以封印你,你能利用地氣建立欲界,我們又為何不能為你建立一個新的牢籠,更何況因為戰鬥多次不穩的欲界已然有碎裂的跡象,而這樣欲界更是勾起了另一處的空間裂縫。

以傳說中佛門秘寶,佛祖悟禪的那顆菩提樹枝所制成的神箭,穿透靈佛心,壓制它快速恢複傷口的能力,以正道第一人的全力一擊将其一掌打入奔岩獄——

魔佛波旬在封印落下的那一刻,發出了他最大的詛咒和預言:

“你們殺不死我哈哈哈哈哈,梵天,到末法時期,我會叫我的徒子徒孫混入你的僧寶內,穿你的袈裟,破壞你的佛法。他們曲解你的經典,破壞你的戒律——以此宣布我的再次歸來,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聲随着封印漸漸消失,可正道卻因為這些話,不得不說沒幾個開心的,他們轉而加大了對欲界其它部衆的追殺和清除——

只是這些,隐世而居的安樂終究是不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打個滾賣萌求評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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