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探望
宋知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清晨。
她皺了皺眉,總覺得身下壓着什麽東西,費力的起身,她終于看清她壓着什麽了。
沈棠的一雙手臂橫在她膝蓋彎處,巧妙的支撐着她,怪不得小腿上的傷沒那麽疼,怪不得昨晚睡得那麽好。
宋知寒垂眸,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的腿根本動不了,沈棠就那麽坐着睡着了。
微微嘆了口氣,她調整了一下他的姿勢,讓他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
接觸的瞬間,她臉色微紅,手指擦過他臉的瞬間,好像被舔了一下,但很快就放開了!
宋知寒:“……”
像是被電到一樣,她立刻抽回手,想要把沈棠推開。
但那人毫無知覺,任由她擺弄。
宋知寒無奈,只好讓他繼續睡在自己腿上。
或許是因為她剛睡醒,腦子還不清醒吧,沈棠……怎麽可能對她做那種事。
他平常連對她說句話都要字斟句酌,在這種事上又如何會占她便宜。
她繼續躺下,兩眼空空的出神。
想到相府,想到皇宮,她又是一陣郁悶。又看了一眼睡得很香的沈棠,她低聲罵了句:“沒良心。”
躺着躺着,她又睡着了。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大中午。
老将軍已經讓人備好午膳,只等着她一個人了。
她撐着門欄往外看了一眼,沈棠不在。
心裏微微有些失落,她自己洗漱了一下便出去。
老将軍連個眼神都不給她,直接開始罵:“沒用的東西!連宋溫寒那種貨色都打不過,讓老夫如何跟外人承認你是我徒弟。”
他煩躁的踢了踢凳子:“算了,老夫不要你這個徒弟了,自個兒慢慢悟去吧。”
宋知寒無語,他說的好像他這個師父當得很稱職一樣,這多少年來,他只不過是占了自己師父的名頭,實際上只教了她幾招逃命的歪門邪道,還有弱的不行的醫術。
若不是她聰慧,腦子靈活,只怕現在比宋允還要廢物。
宋知寒瞪了他一眼,說:“不要就不要,你當我想要你這麽個師父?”
先皇看上他真是瞎了眼!!
宋知寒說走就走,立刻推開門,也沒有給老将軍留一個眼神。
老将軍見火勢太大,秒慫了:“別,老夫這是在鍛煉你的意志力,哈哈哈,如果你連被我抛棄這等苦都受得了,那往後你必然要天下無敵了。”
宋知寒:“……”
死老頭兒!
她很自然的坐下,面色淡然的開吃,又像是不經意的提起:“沈棠呢?”
問完後她立刻低下頭,沒讓老将軍看到她眼底的慌亂。
到底是活了兩輩子了,她真的沒辦法像從前那樣沒心沒肺,沒辦法那樣輕易地表達出自己的在乎于情意。
老将軍神經大條,沒有察覺到她的不同,“那混小子去收拾新的将軍府了……唉……丫頭,你說咱們要不要密謀宰了他,他那邊的将軍府可比我這個氣派多了,我這府邸還沒人家一個後院兒大呢。”
“皇帝莫不是在羞辱于我?”
宋知寒:“……”
“他敢嗎?”老将軍行事魯莽,若是皇帝真有這個意思,他能連夜拆了皇宮。
蕭弘易被她噎的說不出話來,冷哼兩聲就開始吃飯。
片刻後,下人進來,說:“大皇子求見。”
蕭弘易沒有着急開口,看了看宋知寒的表情後,他道:“請他進來吧。”
“是。”下人領命。
宋知寒不耐的蹙眉,墨堯來這裏幹嘛?她努力回想,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大事發生,可是腦中一片空白。
這個階段應該算是很平靜的時候,墨堯……她可不覺得他是來關心她的。
蕭弘易倒是被她的反應驚到了,往常她不是最喜歡同墨堯往來,兩人的關系雖未曾挑明,但誰都知道他們二人是一對兒。而且墨堯那小子雖比不上沈棠細心,但也算半個君子。
配他的倒黴徒弟,那是夠夠的了。
但看宋知寒的面色,應該是吵架了!
他還是躲遠一點吧,免得殃及無辜。
但他還沒有出去,墨堯就進來了,看到他時,蕭弘易面皮微微一抖,這是來赴宴的嗎,咋還拖家帶口的?
他略帶厭惡的看了看墨堯身邊的李未落,道:“大皇子怎麽有空來老夫這裏?”
墨堯面色凝重,只是盯着恍若無人的宋知寒,眉間的擔憂之色愈加濃烈:“我……是……”
蕭弘易胡子一撇,別開了眼,他總覺得自己像個棒打鴛鴦的壞人。
“知道了,你是來看這個臭丫頭的吧?幸好宋溫寒沒本事,她也沒死成。”
墨堯眼神森冷,眸中略過一道殺意。
宋溫寒……他會讓他知道,什麽人不該碰!
“多謝老将軍相救!”他欠身,禮數做的極為周全。
蕭弘易有些驚詫,這樣的禮數……在大暅可是代表着完全臣服,他就為了宋知寒,讓自己低人一等?
“我是救了臭丫頭,可人家一早上連句謝謝都沒說,倒是你,才積極的很。”
墨堯一笑,黑亮的眸中帶上一些笑意,眼神始終停留在宋知寒身上。
“我說是一樣的,前幾日府中得了一味靈芝,已經送到老将軍的藥房。”
蕭弘易大笑起來:“哈哈哈……好小子,有前途。”
宋知寒冷笑一聲,墨堯從來都是這樣,他永遠懂得如何在旁人面前施做派,永遠都會把別人騙的心花怒放,最後讓對方毫無反擊之力的倒下!
等着吧,終有一天,她會親手撕開他那張不堪的面具,讓世人知道他的惡心。
察覺到宋知寒的目光,墨堯幾乎是用盡了自己生平所有的溫柔,對她笑了笑,正要開口問她的傷勢時,她已經低下頭不再看他了。
蕭弘易見狀,便道:“你們好好敘話,老夫先走了。”他惦記着那株靈芝。
宋知寒起身道:“我也去。”
蕭弘易瞪她一眼,道:“小丫頭湊什麽熱鬧,乖乖坐着去。”
他對墨堯說:“這不該要的人最好也趕走。”話鋒顯然是針對半天沒有插上一句話的李未落。
李未落臉上一窘,強壓住心中的怒意,道:“我就是來看看知寒,她昨日受的傷太重,我怕她多有不便,這才……”
宋知寒沉着臉拍了一下桌子,“閉嘴。”
幾個人當場全愣住了,宋知寒何時發過這麽大的脾氣。
蕭弘易有種自家的豬崽子終于會走路了的感覺,他道:“就是啊,老夫方才說讓人請大皇子進來,怎的來了不相幹的人。”
李未落眼中瞬間湧上淚水,柔弱可憐的控訴宋知寒,“知寒,難道你讨厭我?我是不相幹的人?”
宋知寒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咬着牙回答她的問題:“知道還問?你就這麽喜歡自取其辱?”
李未落身子一晃,她雖不滿宋知寒處處壓她一頭,但與她們一同長大的情分,她對她還是有幾分真心,現在被她這麽一說,她是真的有些難過。
墨堯輕微皺眉,安撫的看了看李未落,語氣嚴肅的道:“知寒,不可無禮。”
宋知寒突然笑了,恐怕不是怕她無禮,是怕李未落受委屈吧。
其實上一世他那麽對李未落,到底還是有幾分愛慕在裏面,否則以他那樣的為人,怎麽會輕易跟一個女人做那等事。
她沒覺得生氣,就是感覺自己蠢笨,她一直罵宋允是個笨孩子,可她又何嘗不是。
墨堯和李未落的情義已經如此明顯,她上一世竟然到死都不曾發覺。
她活的還真是可憐。
如果是沈棠,如果今天站在這裏幫李未落的是沈棠,那她就把沈棠閹了,讓他做一輩子太監,永遠留在她身邊。
可是他不會,在他眼中,不管誰的錯,那都是別人的錯。
她道:“既然嫌棄我無禮,那你們最好離開,不然我要是真的無禮起來,連我師父都害怕。”
莫名被點到名的蕭弘易:“……”
宋知寒看着他,像是在下命令一般:“師父,派人把靈芝還給大皇子。”
蕭弘易不敢相信的指着她:“還?還什麽?”
宋知寒臉色發冷,說出的話不容置喙:“還給大皇子,咱們不能白白占人家的便宜,知道嗎?”
蕭弘易太了解這個丫頭了,只要她這麽說話,絕對是生氣了,想了想她這些年對他的孝敬,只好忍痛傳來下人,讓他們把靈芝原封不動的還回去。
墨堯臉色一青,“知寒,你在鬧什麽?”
宋知寒像是懵懂的擡頭,看他:“大皇子在說什麽?我怎麽了?不過是無功不受祿,若是被外人知道了,我必定又要受罰。”她定定的看着他,眸中的勘破質疑讓墨堯覺得難受。
她蔑然一笑,墨堯從來都是這樣,在別人面前使盡全力的表現他對她有多好。然而從進門到現在,他可有半點關心過她的傷勢?
他不過是在利用她。
前世她沒有看透,難道這一世還會被他騙嗎?
怎麽可能?
墨堯剛才的氣勢全然不見,他忍住那些話沒說,看她站的安穩才放心。
至于相府,他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他放輕了聲音,嘴角帶着一點溫柔:“知寒,跟我走。”
宋知寒歪了歪頭,“走哪兒去?”
她本來不想理墨堯,但是在看到院外那個修長的身影時,她還是跟墨堯搭腔。
她需要想一個辦法,讓沈棠知道變得強勢起來,別那麽慫包,看見她怕的要死,在外人看來可能還覺得她是瘟神。
這個毛病必須改掉。
果然,在聽到她這句話時,那個身影落寞起來,肩頭像是壓着千斤重的巨石,他負重般的步子走的極慢。
看樣子像是要出府。
宋知寒惱怒,又加了一把火:“你是讓我晚上也住在大皇子府嗎?”
墨堯笑道:“有何不可?”
作者有話要說: 唉,其實是心機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