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潛入
宋知寒眯着眼,忍住小腿上的疼痛走過去:“既然大皇子有這份心,知寒也不好推辭。”
她向窗外看了一眼,在那一片白色的栀子花裏,站着的人沒有一個動作,像是一座雕像,她難以靠近,他不想回頭。
默默談了一口氣,她道:“師父,我可以去嗎?”
蕭弘易愣了愣神,為什麽要問他這個問題……他不見得知道。
“這個……”他仔細看着宋知寒的臉色,小心翼翼的開口:“應該……去不了……吧。”
宋知寒臉色稍緩,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麽用力,“我師父不讓我去,怎麽辦?”
她擡眼看了看墨堯,他眼底略微有些不快,看到宋知寒時卻能立刻掩住,“為何不能去,我會請禦醫來為你診治。”
他略帶焦急的朝她前進了一步,看起來極具侵略性。
宋知寒不動聲色的避開他,身子偏了一下:“師父的醫術我還是信得過的。”
她平淡的容色讓墨堯心中一緊,好像有什麽東西是他得到過卻又失去了的。
眉心一蹙,他很是自然的扶上她的肩,很有耐心的說道:“好,我明日過來看你。”
宋知寒饒是已經經歷過一世,也不得不對他敬佩,這樣懂得進退的人,她不是對手也是應該的。
“嗯!”
墨堯笑了笑,對蕭弘易作揖道:“蕭将軍,府中還有事待我處理,墨堯先行一步。”
蕭弘易對他的好印象全被那句請禦醫打消了,他這輩子最是讨厭別人質疑他的醫術,也讨厭別人拿他做比較。
墨堯占全了這兩樣。
還想讓他對他有好臉色,怎麽可能:“行了,老夫的醫術雖不好,但救這個小丫頭還是綽綽有餘的。”
墨堯颔首,道:“那墨堯先走了。”
他看了一眼臉色如常的宋知寒,轉身就走。
到了門口,他又道:“李姑娘不走嗎?”
李未落本來很尴尬,想要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被墨堯這一問,她臉上瞬間浮上喜色,“走。”
她向宋知寒看過去,炫耀的姿态不言而喻。
單單那一句話,就能讓她高興個把月,壓在心底的愛慕像是六月的曙光,從最隐蔽的角落破土而出。
她喜歡墨堯,很久之前就喜歡。
她以為宋知寒會很難過,至少在這個情況下,她至少要生氣才算正常。
可是在她李未落這裏算得上驚喜的事情,在宋知寒那裏卻不值一提。
她腳尖一頓,最後還是跟上去了。
蕭弘易又不大高興了。
這兩個人是把他的将軍府當成驿館了嗎,拖家帶口的來,拖家帶口的走,這麽随便
偏偏宋知寒還很淡定,他更加生氣,胡子一瞪一蹬的:“你不生氣”
宋知寒看着一前一後出門的兩個身影,滿不在乎的說道:“男人……尤其是有身份的男人,哪一個值得信”
蕭弘易臉色一變,語氣加重斥責她,“年紀小小的,哪裏那麽多的小心思”
宋知寒一點也不怕他,轉向他的時候,又露出兩個淺淺梨渦,小臉無害的看着他:“老頭兒,你看外面有人嗎?”
蕭弘易瞪了她一眼,往外面看去。
他仔細看了好幾眼,沒看到人。
“你眼花了?”
“可能吧……”宋知寒輕聲道。
她沒再說話,拖着顫巍巍的腿回了房間:“老頭兒,別忘了幫我修理一下相爺,他現在要上天了。”
蕭弘易啐道:“就你沒本事。”
雖然嘴上這麽罵,但他還是交代下人,給商鋪傳了話,接下來的幾天,相府的人基本上不能在他名下的商鋪買任何東西。
活活餓死他們好了。
·
宋知寒在蕭府住了小半個月,腿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蕭弘易受不了她的挑剔,每天都在趕她走,但她一概不理,在蕭府過得歡天喜地。
這幾天,沈棠沒有來看過她。
自從上一次之後,他好像沒有再出現,連蕭弘易都不知道他在哪兒。
宋知寒無奈,只好讓蕭弘易扛着大刀把小玥從相府搶回來,陪她聊天。
也幸好宋溫寒沒那麽閑,小院的小玥沒有受一點傷。
還因為沒有宋知寒的奴役,她臉蛋越發圓潤,看起來水靈靈的,好看極了。
宋知寒看的開心,當即讓她拎了幾桶水,以表達自己的想念。
直到小玥徹底累癱後,她才滿意的放過她。
小玥哭的梨花帶雨:“小姐,您為何要罰我我做錯什麽了嗎?”
宋知寒靠在樹上乘涼,回道:“沒有啊,我這是在愛你。”
小玥:“……”這種愛可以分給別人嗎她不想要怎麽辦?
宋知寒在樹上躺了一會兒,說:“去找一套我不常穿的衣服給我。”
小玥沒反應過來:“不常穿的衣服……小姐,你的衣服沒有一件是穿過兩次的……照這麽說,那您的衣服……應該都是不常穿的吧!”
宋知寒:“……那就找一套我這幾天沒穿過的。”
小玥想問一下為什麽,但又怕她再整她,只好默默地找出一件她上個月穿過的衣服。
宋知寒閉上眼,在上面躺了好幾個時辰。連蕭弘易叫她來吃飯她都沒下去。
氣的蕭弘易拂袖離去,在前廳罵了她幾個時辰。
宋知寒在後院都聽到了。
她笑了笑,翻了個身繼續躺着,直到晚上,她才下去,穿上了小玥收拾的衣服光明正大的出去了。
小玥擔心她的傷,又不敢攔着她,便去找蕭弘易。
蕭弘易冷哼一聲:“管她呢,要死就早點去,省的賴在老夫這裏,心煩!”
小玥委屈的癟了癟嘴,老将軍是在嫌棄小姐嗎,那豈不是也在嫌棄她。
宋知寒找到新修的将軍府,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她就覺得自己可能被抛棄了。怪不得沈棠不來找她,原來是住在這麽富麗堂皇的地方。
可能沈棠早就樂的找不到北了吧!哪裏還會來她師父的破府邸呢?
就是她,來了這麽漂亮華麗的地方,再踏進蕭府,那就是髒腳了好嗎。
她假裝沒人看見她,繞着将軍府轉了幾圈,找到後院的一處矮牆後,輕輕松松的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