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關心
宋知寒把頭窩在他懷裏,輕聲的說道:“你看,從你回來已經抱了我兩次了。”
她的聲音實在是輕,沈棠心裏難受,閉口不言。
宋知寒氣惱,她在腫脹的臉頰上輕輕戳了一下,感覺又癢又疼的,很痛苦:“阿棠,你快一掌劈暈我算了,我現在不想見到自己。”
不用看她也知道那張臉現在多麽醜,肯定像是小玥炖的豬頭一樣,太醜了,自己都沒法入眼。
沈棠還是不說話,到了将軍府後他把她帶到了那時她躺過的屋子,說:“我去找人。”
宋知寒拉住他:“你想去找墨堯?”她很是擔心,就他現在的狀态,找墨堯去拼命也是有可能的。
沈棠眼色有些暗淡,盯着她那雙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臉,沉着聲說:“不,找大夫。”
她呵呵笑了幾聲意思了一下,沒敢再多問,氣頭上的沈棠她還是躲遠一點比較好。
他感覺她放開了他的袖子,頓了一下便轉身離去,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殘留在房內,宋知寒輕輕嗅了幾下,好像跟沈棠身上的差不多。
看來他經常在這裏睡覺。
這是宋知寒清醒的時候在将軍府唯一的感觸,若是能忽略臉上的漲感,這絕對就是個好去處,不想回相府,不想去蕭府。
她這麽想了一會兒,房門被推開,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有些熟悉。
她微微皺眉,擡頭去看,沈棠手裏正提着一個男子,約莫二十好幾的樣子,老裏老氣的,身上帶着點溫潤的氣息。
沈棠冷着臉,沒有看宋知寒,說:“治好她。”
宋知寒剛要說不用,但是想起來蕭老頭的臉,她還是乖乖的接受了他的安排,畢竟要是讓蕭老頭看到她的臉的話,可能會沖進大皇子府殺了墨堯。
墨堯該死,但是他還沒到死的時候!
這麽想着,宋知寒坦然的接受了那個男子的打量。
好半天,那個人口中吐出來兩個字:“真醜!”
宋知寒:“……”
她的臉色頓時沉了幾分,空氣中好像有一道磨牙的聲音,她忍着将對方千刀萬剮的心情,深呼吸了一下,揚起笑臉道:“你再說一遍!”
雲夜塵皺眉,那意思好像是在說:這姑娘怕是有病,聽不懂人話!于是雲大夫又好心的解釋了一遍:“更醜!”
他的看法是,已經這麽醜了,你就不要笑,笑起來更醜!
宋知寒霎時間氣的兩眼發蒙,差點就要背過去:“阿棠,你把他打殘扔出去好不好。”
她眼淚蒙蒙的看着他,嬌嬌的求着他。
沈棠突然感覺身上有點熱,眼神不自在起來,連雙手都有些無處安放的感覺,他低下頭,說:“嗯,讓他治好你就打殘扔出去。”
宋知寒這才滿意,挑釁的看了看雲夜塵。
雲夜塵臉黑似墨,提着藥箱就要出門,對着沈棠說:“呵,那你現在就把我打殘好了,爺不治了!”每日等着他醫治的人數不勝數,何曾受過這等氣。
為了證明他是個有傲骨的好男兒,他一腳将門踢開,而後想要狠狠關上。沈棠卻不緊不慢的說道:“那批藥我會送與蕭老将軍!”
雲夜塵一驚,又從門縫裏擠進來,恨不得兩只眼球都瞪出來:“你說話不算話?”
“爺這麽晚被你弄過來,藥說不給就不給了?呵,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批藥在唐家,大不了我去找唐一傾。”
沈棠看了看一臉看好戲的宋知寒,皺眉道:“你去問,看他敢不敢給你。”
雲夜塵瞬間像是蔫兒了的番茄,兩肩耷拉下來,藥箱也被他恨恨放在地上。
“好,爺又被你坑了!”
他不情不願的看向宋知寒,嫌棄不已:“這麽醜的姑娘,你如何下得去手?”
宋知寒:“……”
是不是覺得她臉腫了就好欺負,“這位大夫,你最好快把我的臉治好,否則……我醜死你!”
她張牙舞爪的恐吓着雲夜塵,倒還真讓雲夜塵生了一絲懼意,因為在他眼中,這個女人是真的醜。
沈棠微微擡眼看了看她,似是心疼的嘆了口氣,柔聲問道:“你可還要回蕭府?”
他沒忘蕭弘易給他的警告,若是沒有今夜的事,他或許會真的放手,從此遠去南疆,再也不會回來。
可是她給了他勇氣,從她上來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放手了。
他心道:“小暖,別怪我!”
宋知寒撇嘴,因為一邊臉腫的厲害,這個動作做起來更加的艱難,看上去也滑稽不已:“我不會去,你別趕我走。”
沈棠身體似乎僵了一下,逃荒一般的出了門,還貼心的從外面栓上。
宋知寒愣神,回過神來後吼了一句:“诶,你就不怕我被他欺負嗎?”走的這麽徹底,還關門。
他在門外笑了一聲,小聲說:“你不欺負他就是萬幸。”
宋知寒沒聽清,便也放任他的做法,現在最重要的是跟這個勞什子的大夫證明一下,她不醜,相反還是皇都最好看的姑娘。
雲夜塵緊了緊身上的衣袍,在她赤·裸裸的打量下,嘴角抽了幾下,很是無語的,他道:“你要不要消腫了?真是麻煩。”
怪不得師父總是勸他不要跟外界的女子接觸,果然,女人真的太麻煩了。
他湊近在她的傷口上觀察了一會兒,眉頭皺的更深,略帶些吃驚的,他問道:“這是誰打的?不會是沈棠吧?”大暅除了沈棠還有人有這麽厲害的掌法?
但是對着一個姑娘,即便是一個很醜的姑娘,也不該将內力用在打耳光上面吧。
宋知寒眼底生出一絲啞然,她把他放在她臉上的手使勁兒拍下去,不理會他不滿的目光,說:“他要是敢打我,我就閹了他,親手!”
雲夜塵捂住嘴驚呼,“天哪,你要閹了沈棠?”頓了頓,他又湊過來說:“要不要我教你,閹之前應該吃什麽,刀放在什麽位置比較好,如何止血比較有效。”
看着他眼中的興奮,宋知寒很是無所謂的說道:“可以啊,你教我。”
雲夜塵更加興奮了,雖說師父總是教導他莫要殺生,但……這樁生意可不虧啊!
就在他準備工具的時候,宋知寒又輕飄飄的來了一句:“我會先拿你做試驗品,若是成功了,我再去用在沈棠身上。”
雲夜塵:“……這樣可能不太好,我聽說北漠有一門邪術,只要在兒時切除那物便可修習……顯然我與沈棠都過了那個年紀。”
他不甘願低頭,但還是屈服在宋知寒的淫威之下,拿出一顆藥丸,他遞給她:“快吃了吧,這樣就不會難受了。”
這是師父給他的,說日後若是有人打他了就吃一顆,這樣……就不會感覺到疼了。
宋知寒也不再戲弄他,也沒伸手接,就那麽吃下去。
這下輪到雲夜塵驚悚:“你就不怕我下毒?”
她都懶得跟他搭話,随意說道:“你若是敢,沈棠能切了你喂豬。”
雲夜塵後腦勺涼了涼,手有些抖:“他不會的,豬也不吃人肉。”
宋知寒睨了他一眼,“你确定,找一頭成年母豬,五天之內不吃不喝,我就不信它不吃了你。”
雲夜塵眼角抽了幾下,壓制住聲音中的顫意,輕聲說:“應該不會吧?”
宋知寒簡直能被他氣死,她捂着那邊的臉,憤聲說道:“你要不要給我治臉啊,怎麽廢話那麽多?”
雲夜塵也氣惱不已,“你不要吓我,我很快就好了。”說着便将草藥研磨成碎屑,先在她臉上塗了一層藥膏,又把碎藥草覆上去厚厚一層。
宋知寒已經無語,也不知道他師父是誰,竟然能慫成這樣,“真笨!”
雲夜塵聽到這話,更加生氣了:“你別罵我。”
“就準你罵我?剛才是你說我醜的吧?有本事一個月後見,等我臉好了我美死你。”
雲夜塵可能是在寺廟裏安靜慣了,此時看到叽叽喳喳的宋知寒,他心裏又是好奇又是自責。
好奇天下還有如此灑脫的女子,自責沒有聽師傅的話,跟一個女子呆在一起超過了一盞茶的時間。
“唉!”他嘆了口氣,将剩下的藥留在床邊,說:“剩下的就讓下人幫你塗好了,我醫館裏還有一大堆病人等着呢,沒工夫看你的臉。”
宋知寒不甘心,她這個人雖然沒有那麽虛榮,在意名利,但決不允許別人那麽說她。她必須要證明給他看,她真的是個好看的姑娘。
“那你的醫館在哪兒,你告訴我,我哪天要是病了還能去找你。”
雲夜塵悶聲說:“城西,雲館!”
說完後他又仔細看了看她的傷口,交代道:“這幾天萬不可碰胭脂水粉,否則毀容了可別來找我。”
宋知寒點頭,即便是臉沒成這樣,她也不怎麽抹胭脂,何況現在頂着個豬頭一樣的腦袋,再塗些胭脂,那她真的能被浸豬籠了。
看到她乖順的樣子,雲夜塵也發不起來脾氣,只好憋着一口惡氣,提着藥箱灰溜溜的走了。
等到房間裏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呼吸時,她沒忍住朝外面叫了幾聲:“阿棠,你在嗎?”
那扇門幾乎是立刻被人推開,沈棠繃着臉,低頭說:“在。”
宋知寒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這人真是……“你是不是就在門外啊?為何不進來?”
沈棠閉了閉眼,将手中的東西背在身後,沒敢多說,只是這一下便露出了那塊被墨堯劃破的衣裳。
宋知寒臉色一寒,從床上跳下來:“過來!”
沈棠一頓,還是走過去了。
相較于她主動朝他走來,他更希望是他不顧世俗,飛蛾撲火!
宋知寒咬着牙将他的袖子撩上去,那本來小麥色的肌膚此時卻帶了些血紅色,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橫在手臂上,很難看。
她喉中哽咽了一下,冷聲道:“剛才幹什麽去了?”在大皇子府的時候,這傷口并沒有那麽深。
沈棠低頭不語,唇角卻淺淺勾起,身上的那股無情之意也散了些,反而讓人感覺到了溫柔。
宋知寒問:“有沒有開藥?”她的聲音啞啞的,她難受,可是他卻很高興。
她是在……關心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