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可憐,我就不可憐嗎

“站住!”

許一曼這麽一喊,當即讓陳遇風心肝一顫。他連忙擋在安瀾身前,一面攔着許一曼,一面趕緊讓安瀾離開。

安瀾見着這景象覺得不對,心想自己又沒做什麽虧心事,為什麽要落跑。她站定身子仔細一看,從對方暴露在口罩外的眉眼處看來,猜想定是許一曼無疑。

林溯的妻子!不對……是前妻。

安瀾略顯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你好。”

陳遇風眼見攔不住了,但又不能不攔。他見許一曼滿眼驚慌,像是受了強刺激般怔在原地,連忙附耳安慰道:“有什麽話別在這兒說。”他倒是不擔心許一曼就地撒潑,畢竟她好歹也是一線小花旦,為了自己的公衆形象多少也得收斂些。

只見許一曼定了定神,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她驚愕的目光轉而演化出一抹難言的悲切,“我說呢……我說他為什麽……”她話說到一半,仿佛如鲠在喉,再難出口。

安瀾望着眼前這倆人彼此有話但不言明,不知是在打什麽啞謎,單單留她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這是怎麽了?”

“你可真是陰魂不散啊。”許一曼說着,一把拽過安瀾的手腕,朝醫院側面的一處樓梯間走去。

這處樓梯間因為比較偏,所以大部分人會選擇走正面的樓梯或者坐電梯,很少有人來這裏。許一曼之前也來過這家醫院幾次,對這裏的結構有些了解。

她走入樓梯間,趁着後面的陳遇風還沒追上來,連忙用插在門後的鑰匙将門鎖住,把他擋在門外。

安瀾被她這麽強拖一路,心裏難免有些氣惱,她立馬甩開許一曼的手:“許老師,我們認識嗎?”

老師這個詞是目前對圈內藝人慣用的敬稱,也不管名氣多大當得還是當不得,反正這麽叫總不會失禮,也比叫小姐或女士好聽些。

“在這兒你還要跟我裝傻?”許一曼扯下口罩攥在手裏:“你不是死了嗎?現在又是從哪冒出來的!”她忍不住擡高音調,尖銳的嗓音如針般紮在人耳朵裏。

安瀾沒有立即回應她的話,靜下心神思忖片刻,想起那次與林溯的初見時的情景,瞬間明白了許一曼的心思。

“你認錯人了,我跟林溯剛認識不久,不是你說的那個人。”

許一曼顯然是不相信,她挑着眼角戲谑道:“你在這兒給我演《回家的誘惑》呢?你到底想幹嘛啊?”

回家的誘惑?安瀾聽得一頭霧水。

許一曼見她臉上的茫然倒是很逼真,不似裝出來的,卻也仍不能全信。她接着道:“你以為我不了解你嗎?別演了!你現在得逞了,你把我跟林溯兩個人的婚姻拆散了,可是跟他結婚的人是我!”她睜着渾圓的眼睛,手指指在自己胸口上。因為過于纖瘦的緣故,她手指上的指節十分明顯,看着沒有絲毫美感。“所以你現在知道你是什麽嗎?你是小三!破壞別人婚姻的小三!”

安瀾眉心深蹙,只當是對方認錯了人,聽着這番侮辱性的言辭也不十分生氣。

“我今年剛回國,認識林溯完全是因為工作上的接觸。”她辯解。

“裝!接着裝!你連你自己是誰都忘了嗎?”

安瀾心裏一沉,只見許一曼氣勢咄咄逼人,高聲叱罵道:“安瀾!你怎麽沒死在三年前啊?”

三年前?!

三年前她剛到美國。

“你什麽意思?”安瀾聲音隐隐顫抖起來。

許一曼指着她的眉心道:“安瀾,我告訴你,你知不知道林溯當初為什麽抛棄你跟我結婚?”她自答:“因為他看不起你,覺得你配不上他。你既沒有家世背景,又沒有漂亮的臉蛋,你只能給他拖後腿!現在的他不一樣了,影帝吶……”她輕蔑一笑:“功成名就後想吃回頭草?他不過是找個樂子,你還真以為他想重拾真愛呢?”

安瀾腦袋裏轟的一下炸開。她只覺得血氣驟然上湧,眼前一黑,半晌也回不過神兒來。

許一曼看着她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很是滿足,忍不住繼續落井下石道:“看過你兒子了嗎?聽說他出了車禍,差點兒連小命都沒了。”

“你說什麽?”

“你兒子啊?你不會只顧着回來追男人,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不管不顧吧!”

安瀾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憤,擡手狠打了許一曼一記耳光。

許一曼沒想到安瀾會對自己來這麽一手,當場懵在原地。

安瀾打開樓梯間的大門,快步沖了出去。

最擔心的事情,往往來的措不及防。

一直守在門外的陳遇風見安瀾這幅模樣,不用細想便知道許一曼對她說了什麽。他擋在安瀾身前,費心的勸慰道:“你可千萬別信許一曼的話。”

安瀾推開陳遇風:“我不信,我親自去問林溯。”

“你饒了他行麽,好歹換個時候,你看他現在那副樣子……”陳遇風不忍再說下去,安瀾也慢慢停下腳步。

她突然轉過身,正視陳遇風的雙眼:“那你告訴我,我和林溯之前是不是在一起過?”

話說到這裏,陳遇風縱然再不願說,也不得不坦白:“是。”

“你确定?”安瀾淚水盈眶,呼吸愈發急促,胸口泛起明顯的起伏。

他咽了一口吐沫:“确定。”

“你怎麽确定的?難道就憑我這個名字,這張臉?”她到底是不肯相信這看似荒誕的事實,越發顯得激動起來。

“那天晚上孩子出車禍,你的驗血單上的信息,和孩子的血液信息相似度很高,基本可以确定是直系親屬。”

安瀾腿頓時有些發軟,恍然蹲在地上,再難起來。

******

高跟鞋清脆的敲擊聲響在走廊外。

林溯遠遠地聽着腳下熟悉的節奏,便知是許一曼。他強撐着力氣坐起身,正眼望着許一曼走入房內。

“你怎麽來了?”他默默地将目光移至別處,不願再多看她一眼。

“我看見安瀾了。”

……

林溯心中巨震,連忙拔下手背上的輸液針管,掀開被子跳下床。

淋漓的靜脈血液順着針孔不斷流出,不需片刻便将整只手浸的一片猩紅。

“你瘋了!”許一曼随手在床頭抽了幾張抽紙,連忙捂在他手上,誰知反被他用力一推,險些跌倒在地。

“你對她說什麽了?”他渾身激顫,臉上好不容易恢複的血色又漸漸褪了下去,更顯蒼白。

“林溯!”許一曼雙手扶着牆,此刻在林溯面前,她再沒了方才那股盛氣淩人的氣勢,轉而露出小女人特有的嬌弱,滿眼凄楚的望着他:“你跟我離婚是不是因為她?”

“我跟你離婚是為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何況我提出離婚的時候安瀾根本還沒有出現!”

“林溯……”許一曼淚水如瀑般湧下,哭的越發厲害:“你可算是把她盼回來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沒死,就等着哪一日把我扔了,好跟她破鏡重圓?”她說着,走上前抓着他的胸口的衣領,瘋魔般的不斷搖晃着:“我愛了你那麽多年,為你做了那麽事,你即便不愛我……好歹該可憐可憐我!”

“那我呢?我不可憐嗎!”他猛地轉身,将許一曼甩在床上:“算我求你,你放過我吧!好不好?”他淚眼迷蒙的望着她,突然卸下全身力氣,癱坐在床邊,悵然若失的緩緩道:“我這輩子最大的悔恨與你相關,許一曼,我們遲早要分開。”

“悔恨?悔恨你娶了我?”

“不是。”他望着眼前的空地:“恨我當初我就不該認識你。”

許一曼側過臉,鼻翼止不住的抽動着:“林溯,你這麽對我……會後悔的。”

“向外界宣布吧,宣布我們離婚了。你如果害怕影響公衆形象,就把離婚責任推在我身上,随你怎麽說都好,所有後果我一人承擔,只求你別帶上安瀾。”

“啪——”的一聲。

一計響亮的耳光正正應在林溯的臉上。

許一曼擡手拭去臉頰上的淚水,頭也不回的離開這裏。

恨往往與愛并存。

是不是因為當初愛的太深太認真,此刻恨的才會那般發自肺腑,深入骨髓。

林溯望着她憤然離去的背影,心中頓時百感交集。他見此刻房內無人,索性讓淚水肆意流淌下來。死命用牙齒咬住下唇,逼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腦海中不斷幻想着安瀾在得知一切後的樣子,是憤怒?還是恐慌?亦或者呆呆站在原地,神情漠然?

他越想,心裏越是泛起一陣寒涼。

陳遇風突然推門進來。

林溯連忙側過身,擡起雙手搓了搓臉,盡量不使對方察覺到他哭過的痕跡。

“安瀾呢?”他回頭。

“走了。”

她還沒想好要怎樣重新面對他。

“你跟她說了什麽?”

“拗不過她,全都說了。”

漸漸地,林溯好像聽到耳畔回蕩起一個聲音——時光走了,不給任何一個人留下悔過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_(:3 」∠)_ 這章過後作者準備緩更三天。一是因為最近生活裏事情很多,實在是比較忙。二是趁這個時間想重新構思一下故事,畢竟是花了很多心血在其中,不想讓它崩。希望各位小天使能理解,愛你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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