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閣樓之吻

再往前走近一點的時候,梁夏就已經清楚地看到一對等在汽車旁邊的中年夫妻。戴眼睛的圓臉阿姨時不時伸出手臂沖他們揮舞,她身邊的叔叔倒是一臉冷酷,眉眼與秦天天幾乎是一模一樣。

其實秦天天面無表情的時候也同樣給人壓迫感與疏離感,但接觸久了就知道,他看似硬核的表象下其實有一顆軟糖心。

秦天天見到媽媽的樣子和幼兒園小朋友沒什麽區別,講話的語調都在往上翹。“媽媽,”他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又攬住梁夏的肩膀介紹:“這是我的女朋友,梁夏。”

或許是腦海裏一直重複播放着秦天天剛才說的“跟着我”,梁夏在這關鍵的時刻竟然一時短路,言語不經思考便脫口而出——“媽媽”。

更要命的是她在看見秦媽媽臉上錯愕的表情後,還生硬地加上了一個“好”字。

——“媽媽好。”

這就是她在第一次見男朋友父母時說的第一句話,那效果可謂開天辟地,驚世駭俗。

梁夏覺得十年之內自己都不會再做出比這更丢臉的事了。

秦天天率先反應過來,大笑着為她解圍(只是這笑聲怎麽聽怎麽真情實感):“你也太老實了。媽,我剛才和她玩游戲,我說一句她就要跟一句,結果她一下子沒轉過彎來。”

秦媽媽這時才露出微笑,把“這孩子怕不是個傻的”的憂慮抛之腦後,伸手不輕不重地在秦天天身上打了一下:“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麽調皮搗蛋!”

梁夏深呼吸了好幾次,到底也沒把臉上的紅暈消減下去,但還是又端端正正地叫了一遍“阿姨好”、“叔叔好”,大家寒暄了幾句,才終于上了車。

打開車門的一瞬,梁夏看到斜對面一直都保持着冰塊臉的秦叔叔竟然彎了彎嘴角。

完了,梁夏現在徹底懷疑自己在二老心中留下的初印象是一個諧星。

叔叔和阿姨坐在前排,梁夏和秦天天分別占據後排座位的兩端。梁夏不想看到秦天天依然在憋笑的表情,幹脆把臉轉過去,對着車窗外寬闊的街道發呆。秦天天卻不放過她,趁着爸爸在專心開車,媽媽低頭刷手機的空擋飛快地蹭到她身邊:“沒想到你這麽心急啊。”

梁夏回過頭,還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秦天天繼續壓低聲音說:“你要是想趕快結婚,我沒有意見。”

說完他還特別燦爛地笑了笑,梁夏立刻在他的手臂上擰了一把,目睹他龇牙咧嘴卻又不敢喊出來的樣子,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

之後秦天天便一直縮在角落裏,像只受了委屈的大金毛。直到車子在家門口停下他才重新恢複活力,任勞任怨地拎着兩只行李箱往房間裏送。

梁夏站在外面打量了一下秦天天的家,兩層樓的房子,還帶一個家院。雖然位置偏僻了點,但周圍的環境還是非常幽靜,頗有點“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意趣。也難怪之前她要在網上訂酒店的時候被秦天天一把奪過手機——“就住在我家裏,比旅館要好得多。”

梁夏跟着秦媽媽一起走進客廳,正好瞥到秦天天和他爸爸兩人一起擠在廚房裏的畫面。秦媽媽也看到了,沖她招招手:“讓他們爺倆忙去,我們聊聊天。”

“好。”梁夏嘴上答應着,卻又不放心地回頭望了一眼:“他不會做飯吧。”

“不會,不會才要多練啊。”秦媽媽聽出梁夏語氣裏的擔憂,牽過她的手:“天天告訴我了,和你在一起都是你照顧他比較多。他工作忙,做事又粗枝大葉的,要不是遇見像你這麽好的女孩子,我還真不放心呢。”

梁夏被誇得臉紅,一個勁的搖頭:“是他一直在照顧我。”說到這兒她又想起什麽,從随身帶的包裏拿出兩個禮盒。“阿姨,這是我給您和叔叔買的東西,希望您能喜歡。”

“你這孩子,”秦媽媽立刻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第一次見面,應該是我們做長輩的給你禮物,怎麽能讓你破費呢?”

“沒有破費,就是一條絲巾,一罐茶葉,我和秦天天一起選的,阿姨你就收下吧。”

“那阿姨就收下了,一會兒給你紅包你可不要推辭啊。”秦媽媽笑着把禮盒接過去,又附在梁夏耳邊悄聲說:“你要是把這禮物直接給天天他爸,他肯定還是冷着張臉,就說聲謝謝,但背地裏啊一定高興壞了。他這人就這性格,還好天天不像他,像我。”

梁夏看着秦媽媽一臉小女孩一般活潑的笑容,忍不住跟着笑了。她有種直覺,自己會和秦媽媽非常投緣。

她的直覺并沒有錯。之後的一個小時,秦媽媽始終拉着她的手,兩人天南地北無所不聊。直到秦天天叉腰走進客廳,才把她們請上飯桌。

梁夏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頓時愣住。她沒想到眼前這十幾個碟子就是秦媽媽剛才說的“晚上随便吃點”。雞鴨魚肉鹵味海鮮一應俱全。這還不算,秦爸爸又拿出一瓶五糧液,往秦天天面前擲地有聲地放了個玻璃杯:“難得回來,咱爺倆喝一個!”

見識過秦天天酒量的梁夏當下心裏一驚,但還沒等她開口,秦媽媽先一步替自己兒子拆臺:“他是個一杯就倒的量,喝什麽喝?你一個人喝去!”

秦爸爸惆悵地嘆了口氣,望向秦天天的目光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從小就鍛煉你喝酒,怎麽這麽多年還是沒有長進呢?”

“誰說我沒有長進?”秦天天主動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酒,“跟你比肯定不行,但陪着你喝兩杯還是可以的。”

“冷酷”秦爸爸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燦爛的微笑,秦媽媽搖搖頭,一副管不了這爺倆的樣子。梁夏在桌子下捏了捏秦天天的手,他靠過來說:“別擔心,我已經成長了。”

的确是成長了。

兩個小時後,梁夏看着呆坐在沙發上眼神依然無法聚焦的秦天天,一邊嘆氣一邊在心裏感嘆。

酒量比起一杯倒并沒有長進多少,只是架勢能唬人了許多。不再像幾年前那樣一喝醉就跌跌撞撞,滿口胡話。現在的秦天天已經能做到面不改色,眼帶笑意,猶如一尊被聖光普照的佛像。

看着讓人想笑,卻又慢慢讓她覺得心疼。

能有這樣的改變,又不知道是在多少個社交場合硬逼着自己練出來的。

想到這裏梁夏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秦天天順勢側過臉來,像小動物一樣蹭了蹭她的掌心。

秦媽媽在這時走進客廳,梁夏忙把手收回來,有點不好意思。秦媽媽卻不以為然,笑着對他倆說:“你們都早點休息吧,我也要去睡了。”

“好。”秦天天點點頭,慢悠悠地站起來。秦媽媽有點擔心地問:“沒事吧?”只見他擺擺手,一步一步竟然走得穩穩當當。

梁夏跟在他身後,心想這樣的本事莫不是陸如蘇親傳。

他們睡覺的地方在二樓。秦媽媽特意把秦天天以前住的房間收拾出來給梁夏,又在放雜物的房間給秦天天搭了張行軍床。秦天天不急着回去睡覺,一定要牽着梁夏的手,給她“介紹介紹”。

他推開自己房間的門,霸氣地朝裏一指:“看,這就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聲音之大讓梁夏不得不立刻捂住他的嘴:“知道了皇帝陛下,你也快去就寝吧。”

秦天天對梁夏的配合非常滿意,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又靠在她耳邊說:“半夜如果想喝水記得叫我。飲水機在樓下,樓梯那兒沒有燈,我怕你摔跤。”

梁夏點點頭,目送他離開,心髒就像陷在層層雲團裏一樣柔軟。

到了後半夜她醒來,果然覺得口幹舌燥,也許是海鮮吃多了的緣故。拿着空杯子在二樓迷迷糊糊地轉了一圈才想起自己是在秦天天家。透過沒有合上的房門,她看見月光在秦天天安睡的臉上留下好看的陰影,自然是舍不得叫醒他的。梁夏小心翼翼地下了樓梯,倒好水以後往回走,卻差點控制不住地放聲尖叫。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倚在樓梯旁,腦袋還一點一點的,一副困倦到不行的模樣。梁夏認出是秦天天,長長地舒了口氣,走到他身邊揉了揉他的頭發:“你幹嘛啊?”

秦天天看見她來了,一邊牽着她的手往樓上走一邊嘟嘟囔囔地抱怨:“不是和你說了喊我起來倒水嗎?烏漆麻黑的多不安全。”

“哪裏就這麽嬌氣了。”梁夏晃了晃他的手。或許是醉意還沒有散盡,秦天天說起話來就像個蠻不講理的小朋友:“你都答應我了,說話不算話!”

“那你還把我吓到了呢,這筆賬怎麽算?”梁夏覺得好玩,不由得想逗逗他。

秦天天果然陷入沉思中。過了幾秒,在離二樓還有三個臺階的位置他突然轉過身來,伸出手臂将梁夏抵在自己與牆壁之間。

“那我補償你好了。”他低聲說着,溫柔又迅疾地靠近。

背後的牆壁很涼,空蕩的樓梯也很涼。但秦天天的手心是暖的,攬住她的懷抱是暖的,貼在一起的嘴唇也是暖的。

睡在一樓的秦爸&秦媽——“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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