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僅是他們,書院裏的所有人紛紛望向書院的大門,就連被押在長凳上不曾擡過頭的謝章也看過去。

聞終捏了捏右手腕,方才力道太大沒控制好,險些傷到了那兩個孩子。

衆人大驚,此人竟是沈将軍身邊的貼身護衛,聞終。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下戴夅與羅韶也心下驚了一下,面面相觑後,又看向書院大門。

書院外緩緩停下一輛馬車,聞管家擺好車櫈,打開車門,衆人只見一個身着白色鶴氅的翩翩君子走下馬車。

他款步走來,寒風吹拂着他的墨發,與鶴氅的白相融,如山水墨畫般,讓人有種望塵莫及的神秘感。

“大司馬與二夫人私自對本将的人用刑,可問過本将的同意?”

那寡淡的聲線裹着令人顫栗的寒意,看着逐漸走近的沈默,戴夅身子一軟,雙腿不受控制地跪下來。

“沈…沈…沈将軍”

竟是害怕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羅韶也回過神來,吓得亦是跪在地上。

這位爺她可得罪不起,他年齡雖小,可卻是沈家之後,也是沈家現在唯一的獨子,更是守護着西涼國的鎮國大将軍,與陸太師在朝中齊名,地位比陸國公還高一截,若是被他為難,陸國公也不一定護得住她。

除非去請陸太師出馬,可太師怎會因為一個小小的二夫人出面?

謝勳在看到沈默時,藏在內心深處的膽怯乍然消散,他看向謝章,驚愕道:“謝章,大人來救我們了!”

謝章濃密的眼睫輕顫了好幾下,堪堪收回視線,好看的唇形緊抿着。

沈默看了眼聞終,“去搬張椅子來,本将站的有些乏了。”

聞終領命,不一會搬來一張太師椅放在沈默身後,“大人,您坐。”

沈默坐向太師椅,手肘慵懶的搭在扶手上,潔白圓潤的指尖輕輕叩擊着木質的扶手。

輕微有節奏的聲音讓戴夅與羅韶猶如被壓在萬重山下,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若是早知道這兩個孩子是将軍府的人,他們就算吃了這啞巴虧也不敢來書院罰人。

戴厷呈與陸盞也被這陣仗吓着了,方才嚣張的氣焰頓時萎靡下去,悄悄縮在下人身後不敢露頭。

沈默看向還趴在長凳上的謝章與謝勳,淡聲道:“你們兩個過來。”

謝章與謝勳站起身朝沈默走來,兩個人臉上有着深深淺淺的傷痕。

謝章原本就有傷的臉上又憑添了一道傷,謝勳跛着腳,一走一瘸,臉上的傷比謝章豐富多了,一看就是被胖揍了一頓。

哎,看來得讓他們兩個早些學武,以免将來吃虧。

兩人走到沈默身旁站着,沈默看了眼躲在下人身後的兩個孩子,唇角斂着涼意,“你們兩個以為躲着就沒事了?”

聞終直接走過去将陸盞與戴厷呈帶到中間,讓他們二人跪下,兩個孩子吓得膝行到各自家長旁邊,尋求庇護。

羅韶吓得伏地磕頭,“沈将軍,孩子還小,這件事是我們大人處理不當,還請沈将軍莫要為難小兒。”

戴夅連連點頭,“是是是,這件事是下官沒有查清事情始末,魯莽行事了,還望沈将軍息怒。”

沈默輕笑,可這輕飄飄的笑意讓他們二人脊背發寒。

書院的學子們也靜悄悄的看着這一幕,他們都是家中最看重的嫡子,對這位赫赫有名的将軍有所耳聞。

沒想到謝章與謝勳竟然是這位大将軍府裏的人。

“難道只有你們兩個有父母撐腰,他們就沒有嗎?”

沈默身子慵懶的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涼薄的眸看着躲在羅韶與戴夅身後的小孩。

明明是寒風凜冽的冬天,可羅韶與戴夅的頭上都沁着一層冷汗。

“這兩個小孩是本将養的,脾氣本将慣的,闖了禍有本将兜着,看不過眼來找本将,為難孩子算什麽本事?”

沈默輕叩着扶手,唇邊的笑意透着滲人的涼意。

謝勳心緒大動,眼眶突然間有些灼燙,他努力壓着奪眶而出的眼淚。

從他出生後,只有娘護着他,自從娘死後,大人是第二個不問緣由偏袒他的人。

謝章始終低着頭,可微微發僵的雙肩暴露了他的情緒。

沒有責怪,沒有質問,沒有打罵,只有毫無理由的偏袒。

細數這八年來,他從未經歷過。

羅韶與戴夅此刻無比懊悔,不該如此魯莽過來,眼下惹了這位爺,怕是不好過了。

沈默看了一眼學堂裏的學子們,一個個抻長了脖子往這邊看,可也有一些小孩畏畏縮縮的躲在人群裏。

她看得出來,對謝章和謝勳動手的不止陸盞與戴厷呈,但這二人卻是抻頭的。

“聞終,将他們兩個帶到這來。”

沈默點了下陸盞與戴厷呈,吓得羅韶與戴夅連連磕頭求饒。

聞終上前一手提溜一個小孩放在沈默眼前,陸盞與戴厷呈吓得面色發白,羅韶與戴夅想阻攔都來不及。

陸盞指向謝章,惡人先告狀,“是他們先動手的!”

“你瞎說,分明是你先動手的,你辱罵我與謝章,言語間甚是難聽不堪入耳,是我忍不住還了你一嘴,你氣不過才動手打我們的!”

謝勳氣的臉紅脖子粗,極力想把此事說清楚。

沈默卻擡手止了他的話,對陸盞道:“他們是本将養的孩子,不論對錯,凡是辱了他們的人,本将都不會輕饒。”

光明正大的偏袒讓謝章與謝勳心中再次起了波瀾。

“沈将軍饒命啊……”

羅韶吓得不輕,陸盞是她在國公府唯一的盼頭,他若是出了事,等同于要了她的命。

戴夅也吓得滿頭大汗。

沈默輕叩着扶手,看着跪在地上,吓得臉色慘白的陸盞與戴厷呈,“你們別怕,本将也是有原則之人,既然是孩子之間的事,那就由你們自己解決。”

在場的人都被她的這句話搞得雲裏霧裏,不知其意。

沈默偏頭看向立于一旁的謝章與謝勳,眸底浮着明滅不定的鼓勵,“他們是怎麽打你們的,你們就去加倍的讨回來,他們若敢還手,本将命人把他們綁起來便是。”

謝章眸中的錯愕閃瞬即逝。

謝勳也甚為錯愕,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反觀陸盞,吓得臉上血色全無,他深知謝章打人的狠勁,就像是餓狼逮到了落單的羊,瘋狂撲打撕咬。

聞言,羅韶與戴夅反倒松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沈将軍親自動手,他們的孩子就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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