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陸家與太子結為一家,他們還想要吞并沈家,這陸家好大的野心,想要成為真正的權臣之首。
“知道了,謝晉大公子的——”
一道腳步聲忽然打斷沈默的聲音,她快速抓住晉拓洵的手腕,将他拉進假山的夾縫中,并擡手捂住他的唇,“噓,有人!”
晉拓洵心緒大動,顫抖着垂下眼睫看着捂着他嘴唇的手,她的手掌是溫熱的,他呼出的熱氣也在她的掌心流連徘徊。
夾縫很窄,他們兩人緊密相貼,他甚至能感覺到來自沈默身前的柔軟,那是獨屬于女子的柔軟。
晉拓洵看向近在咫尺的沈默,臉頰忽然間浮上了幾許緋紅。
腳步聲逐漸遠去,聽起來此人似是有些匆忙。
待那人走遠了,沈默才放開捂着晉拓洵嘴唇的手,擰眉看着他,“你不是說這附近沒人來嗎?”
晉拓洵無辜的眨了下眼眸,“那人好像有急事,偏在今晚抄了個近路走。”
沈默:……
她這才發現,她與晉拓洵挨得如此之近。
沈默側身走出去,不等晉拓洵出來便丢下一句,“晉大公子留步,本将先回了。”
晉拓洵走出假山的夾縫,看着沈默單薄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月色中,他的嘴唇上還殘留着她手心的溫度,可她的身影卻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六年來如一日,他永遠都是看着她的背影從眼中消失。
他多希望,多希望有那麽一次,她能夠迎着月色朝他走來,笑盈盈的望着他,喊他一聲洵哥哥。
丞相府外停着兩輛馬車,沈默與聞終走出去時,遇見了一同走出來的陸國公。
比起官職,陸國公要低沈默一階。
想起除夕,沈默擺了他們陸家一道,害的他們陸家淪為京都城的笑柄,他便想親手宰了這小子。
朗朗月色下,陸國公的臉色難看的緊。
沈默在走上馬車時,瞧了眼面色難看的陸國公,笑道:“陸國公,晉二公子與安平公主大喜的日子你冷着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嫉妒人家晉二公子呢。”
“你休要胡言!”
陸國公氣的臉色瞪向她,沈默看着他微微抖動的側臉,能看得出,他氣得不輕。
她“啧啧”搖頭,“陸國公啊,不是我說你,這麽大歲數了,氣性小點,免得把自己氣暈過去了就得不償失了。”
言罷,她走進馬車,讓聞終關上了馬車門。
聞終暗暗瞧了眼臉色徹底黑沉,就連身子也開始顫抖的陸國公,費了好大的勁才忍住笑聲,駕着馬離開了丞相府。
回到将軍府時,天已經晚了,謝章與謝勳也睡下了。
沈默回到浮雲軒,從暗格裏取出方盒子,她緩緩打開,将裏面的虎符拿在手中。
這枚虎符是沈老将軍傳下來的,是統領沈家軍最重要的虎符。
她握着虎符走到窗杵下,打開窗戶,深夜的寒氣順着打開的窗戶灌進來,吹散了她臉上的燥意。
虎符……
沈默将虎符抛起,看着虎符在空中打了個旋又落在掌心,冷笑勾唇。
一群狗東西。
她收了虎符,隔着一扇門問聞終,“長孫史回來了嗎?”
聞終的聲音自外面傳來,“回大人,前兩日就回來了,這幾日不知在屋裏幹什麽,總聽着有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
“我去趟行君閣。”
沈默開門走出去,來到行君閣,走到長孫史的門外時,聽到了裏面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
屋裏點着燈籠,能看到長孫史身影不停的忙碌着,也不知在搗鼓什麽?
她擡手敲了敲門,裏面傳來長孫史不耐煩的聲音,“大半夜的,誰啊?!”
“我。”沈默平淡的回了一個字。
房門‘刷’的一下打開了,長孫史頂着亂糟糟的頭發伸出頭,小的賤兮兮的,“大人深夜不睡,怎的到我這來了?”
沈默推門房門走進去,看到地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各種各樣的,看的她頭暈眼花。
她捏了捏眉心,好奇問道:“這麽多東西你都能分得清?”
長孫史蹲坐在地上繼續搗鼓着瓶瓶罐罐,“那是自然,老朽我別的不敢自誇,就藥理這方面……”
說到一半,他又猛地停住,咳咳了兩聲繼續道:“老朽還是有點把握的。”
沈默撩袍坐在一旁的軟椅上,看着長孫史的背影,把玩着玉佩,“長孫史,求你件事。”
“啥?!”
長孫史手中的藥罐子掉在地上,錯愕的轉了個身繼續蹲坐在地上,一臉詫異地看着她,“大人有什麽吩咐就說,不用與在下那麽見外。”
沈默勾唇一笑,“好。”
翌日一早,一道口谕下到将軍府。
沈默洗漱好,與聞終走到前廳,龐公公手肘搭着佛塵,侯在一側,看見沈默走來時,微微颔首,笑意恭敬,“沈将軍。”
沈默颔首,立在主位前,“不知陛下下了沈默口谕?”
龐公公聞言,手握佛塵換了個方向,轉身看向沈默,直起腰身,一字一句道:“陛下口谕,沈将軍今日起前往渝懷城鎮守邊關,三年後回京都城複命。”
聞終與聞管家臉色皆是一變,紛紛看向沈默,眸底的擔憂與錯愕顯而易見。
聖上這是想把大人趕出京都城!
“臣遵旨。”
沈默颔首,臉上平靜淡然,沒有一絲惱怒之意,龐公公笑着點頭,“那咱家就先回去了。”
沈默再次颔首,“龐公公慢走。”
待龐公公等人離開,聞管家這才敢出聲,“大人,陛下這是什麽意思?鎮守渝懷城如何用得了大人啊?那不是大材小用嗎?!”
聞終氣的臉色發青,冷哼一聲,“陛下這是擺明了想把卸掉大人在朝中的權勢。”
沈默斂唇冷笑,拾步走出前廳。
在皇帝眼裏,陸家已歸順太子,而她一不能與公主成親,二又是手握重兵的權臣,功高蓋主,皇帝忌憚,必是要打壓她的。
既然如此,她也正好厭倦了京都城的爾虞我詐,到不去去渝懷城享上三年的清福。
口谕下到将軍府後,下人已經快速收拾好了行囊。
四輛馬車停在将軍府外,沈默看着走出來的謝章與謝勳,問道:“你們是待在将軍府,繼續在京府書院上學,還是與本将去渝懷城?”
渝懷城畢竟比不得京都城,若他們二人能在京府書院待下去,将來說不定能進朝為官。
謝章與謝勳齊齊恭聲道:“我們願意跟随大人去渝懷城。”
“也罷,既然你們願意,那就上車。”
沈默看了他們二人一眼,轉身走上馬車,也許跟着她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她畢竟在渝懷城,若是他們二人在京都城遇到了麻煩事,她一時半會也趕不過來。
聞管家站在将軍府外,看着逐漸遠去的四輛馬車,難受的擦了擦眼淚。
他不能走,将軍府裏有老爺與大公子和夫人的牌位,他要時刻守着這裏,等大人回來。
三年很長,卻又很短。
與京都城的官員來說,過了許久,與沈默來說,轉瞬即逝。
在渝懷城的這三年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沒有朝中的波谲雲詭。
三年後。
京都城外,三輛馬車緩緩行駛而入,一支軍隊跟在馬車右後方,軍隊上豎着一支旗幟,上面飄揚着鮮紅的‘沈’字。
作者有話說:
簡介裏的第一部 分就快結尾了,估摸着再有三章就結束了,後面開啓簡介裏的第二部分,女主重生到十五年後的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