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軍訓很快就要結束了,就只剩下最後三天。
這天還下起了雨,學生們集體歡呼,教官給大家放了假,宿舍區格外熱鬧。
陸寧寧和許凡都趴在陸寧寧的小床上,懶洋洋地閉着眼睛,靜靜地聽着窗外“噼裏啪啦”砸落的雨聲,享受着難得的悠閑。
班長林楚的身邊圍着許多女生,大家叽叽喳喳地說話。
“軍訓了這麽多天,老天終于開眼,下了一次雨,可以休息了。”
“我們學校男女比例真的慘,男3女7,懷疑我是不是要單身4年了。”
“不過還是有大帥比的,我們班傅一行就不錯啊,還有蘇任。”
林楚笑了笑:“傅一行以前在高中就是校草。”
“哇。”有女生驚訝,“楚楚,差點忘記了,上次你說過,你和傅一行高中就是同班同學。”
“這也太有緣分了,高中大學都一個班。”說話的女生聲音暧昧了幾分,“楚楚抓緊機會哦,是老同學呢,說不定傅一行對你也有想法呢。”
林楚被說得臉頰紅了幾分:“沒有啦,你們別胡說。”
許凡聽着,趴到了陸寧寧的耳畔,小聲說:“我看這幾天傅一行都沒怎麽跟她說話,八成是林楚自作多情。”
陸寧寧笑了笑,她從枕頭下摸出了手機,解鎖,點開了通訊錄,滑到了備注為“二哥”的那個名字上,停頓住了。
她抿唇,睫毛輕輕地翕動着,顯得有些猶豫,她之前聯系過二哥,可是二哥沒有理過她,她還有些擔心她太煩,惹得二哥直接拉黑她。
許凡沒聽到陸寧寧的回答,偏頭去看她,順便翻了個身,因為床太小,兩人離得近,她就撞到了陸寧寧的手,她的手指順勢點在了屏幕上。
電話撥打了出去。
陸寧寧原本猶豫不決的心也定了下來,她輕輕地咬了咬下唇,目不轉睛地盯着手機屏幕,眼眸裏的情緒複雜。
聽筒裏一直傳來的只有漫長的“嘟嘟”聲,就是沒人接起來。
她心口微沉,抿直了唇,過了一會,通話自動斷掉,手機屏幕又暗了下去。
許凡說:“你二哥可能在忙呢。”
“嗯。”陸寧寧回答,她剛要把手機放下,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二哥發來的通話視頻。
陸寧寧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她反應過來,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動作迅速地接通了起來,戴上了耳機。
陸寧寧睜着黑白分明的眼眸,有些不安,咬了咬唇,先開口,聲音微怯:“二哥。”
那頭的人沉默,沒有立馬回應,鏡頭先是黑屏,晃動了兩下,才慢慢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身形清瘦修長,皮膚很白,帶了點缺乏陽光的冷白,在陸寧寧的記憶裏,他的身體一年四季也都是冰涼的。
陸寧川冷冷淡淡地靠着椅背,漆黑的眼眸盯着屏幕,眼型狹長,眼尾微挑,沒什麽表情的時候就有幾分似有若無的狠戾。
陸寧寧又叫了他一聲:“二哥。”
陸寧川這才開口,嗓音裏沒有一絲情緒:“什麽事?”
陸寧寧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眼睫毛上下快速地翕動着,半晌:“……也沒什麽事。”
陸寧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眉眼閃過一絲譏諷。
陸寧寧擔心他要挂斷通話,連忙繼續說:“二哥,我現在正在軍訓,今天下雨了,所以在宿舍休息,這裏軍訓是在山裏的基地,還挺冷的……”
她說了一通,然後又問:“二哥你呢?你在做什麽,家裏現在溫度還挺高的吧?”
陸寧川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沉默了一會,應聲開口,聲音略帶嘶啞:“大哥前幾天去看了你?”
“嗯。”
陸寧川面無表情,他那頭的光線不甚明朗,暗光籠住他的眉眼。
“他拿錢給你了?”
“沒有。”陸寧寧搖搖頭,“大哥給我帶零食了。”
陸寧川又不說話了。
陸寧寧覺得有些壓抑,胸口像是被濕潤的棉花堵住一般,連帶着呼吸都不太順暢。
“不要拿他的錢。”陸寧川開口,“聽話,寧寧,二哥會給你。”
陸寧寧只能說:“好。”
她其實也不想要二哥的錢,她會自己去做兼職,但是她知道,對二哥說“不”,絕對會惹怒他。
到了快要挂斷通話的時候,陸寧川嗓音微涼道:“我給你訂國慶節的機票,你到時候回來一趟。”
陸寧寧擰了下眉頭。
陸寧川下颔線條微繃,眼眸黑得吓人,多了幾分晦澀難言的郁悒:“寧寧,你又要不聽話了麽?”
陸寧寧的千言萬語都只能吞咽在了嗓子眼裏。
二哥好不容易才理她,現在不适合說這些。
陸寧寧笑了笑:“嗯,二哥,再見。”
陸寧川暗沉的目光膠着在陸寧寧的臉上,從她漂亮的眉眼,一直移到她的紅唇,聲音從喉間溢出:“嗯。”
那頭的鏡頭晃了晃,然後視頻被關了。
不知道是不是陸寧寧的錯覺,她總覺得,剛剛一閃而過、不甚清晰的背景,像是她的房間,可是,她不在家,二哥去她房間做什麽?
應該是看錯了吧……
陸寧寧深呼吸,壓下了隐隐的不安。
許凡一直在旁邊,等通話挂斷,她才湊過來:“寧寧,你二哥看起來好冷淡,他話好少,不過你大哥就溫柔了!”
陸寧寧彎了彎眼睛:“是我之前得罪二哥了,二哥其實挺好的。”
許凡也沒多問:“我剛剛聽她們幾個說,今天基地又來了一大班新生,也是來軍訓的,似乎是體育大學的學生。”
陸寧寧:“不錯。”
許凡:“肯定好多身材棒棒的小哥哥!不過,我聽說,體育生很多渣男诶……沒關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派其收渣。渣男小哥哥們,我來受苦了!”
陸寧寧被她逗笑了。
體育大學的學生來了之後,軍訓基地的男生比例明顯大幅度提高,女生宿舍裏春心萌動的氣氛也濃郁了起來。
軍訓結束的倒數第二天,學校領導帶着校藝術團來基地慰問了,連帶着食堂的夥食都豐富了起來,每人多了一個雞腿。
晚上六點,山裏的暮色降臨,天色暗了下來,慰問晚會準時開始。
許凡和陸寧寧坐一起,半小時後,陸寧寧想去廁所,她看許凡正看得認真,就沒打擾她,悄悄地起身,去了廁所。
基地的廁所就是那種上個世紀的老舊公廁糞坑,又髒又臭,還有些偏,到了晚上,燈光又特別昏暗,看起來怪吓人的。
陸寧寧很快就從廁所出來,結果,她看到隔壁男廁門口的洗手池旁,站了一大幫人高馬大的肌肉男們。
而那群肌肉男正圍着的人,陸寧寧認識。
是傅一行。
傅一行正慢條斯理地、帶了點懶散地開着水龍頭,細致地洗手,他微微垂着眼,睫毛纖長漆黑,昏黃的燈光籠罩着他,在他的眼睑下形成了淺淺的陰翳,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陸寧寧聽到領頭的肌肉男說:“你小子,去便池把老子手機撿起來。”
其他的肌肉男罵了髒話,跟着大聲:“聽到了沒?剛剛要不是你,我們張哥的手機能掉進去?”
有一個說着,還不幹不淨地用拳頭碰了下傅一行的肩膀。
陸寧寧抿了抿唇,靜靜地看着面前的這一群人,說真的,她還挺替傅一行擔心的,先是一對多,再是傅一行雖然也身材高大,但畢竟不是大塊頭。
她又想,她也幫不了他,要不先離開,去幫他叫教官過來?
她剛想走,就看到那群肌肉男的視線看了過來,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的腰,再到她的腿。
兩個學校的軍訓服不一樣。
領頭大哥一下就認出來了,笑了:“喲呵,F大的妹子啊,長得真不賴。”
“這妹子腰玩年啊,有點意思。”
“我喜歡她的腰。”
肌肉男的目光都膠着在了陸寧寧的細腰上,綠色的軍訓服外綁着腰帶,掐得她的腰似是單手可握。
傅一行擡起眼眸,看清是陸寧寧的時候,眼眸沉黑了幾分。
他關了水龍頭,往前了幾步,擋在了陸寧寧的面前,看着面前的幾個肌肉男,疏離的眉眼浮現不耐煩的神情:“為難個女生,有意思?”
“喲。”領頭大哥笑了起來,“英雄救美呢。”
傅一行還沒回答,遠遠地,忽然傳來另一道歡快的男聲:“阿行,你去幹嘛了?怎麽上個廁所,這麽久?”
是蘇任。
蘇任腳步快,走近了,才發現幾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他一下明白了,臉色也沉了下來,掃了體育大學的肌肉男們幾眼,問:“想打架,是吧?”
蘇任慢慢地挽起袖口,松了松筋骨:“爺好久沒打架了。”
領頭大哥笑了聲,明顯看不起蘇任和傅一行的身板,帶了輕蔑:“怕是還沒打,你們就進醫院了,爺也沒別的要求,就是要這小子給爺把手機從便池撿起來。”
他指的人是傅一行。
蘇任一聽這話,暴脾氣就上來了,這也太他媽羞辱人了吧?
傅一行倒是沒什麽情緒,睨着幾人,他往前了一步,寡淡又平靜地說道:“怕是打了,你們就得進看守所了。”
他嗓音低沉,懶散中又帶了點鼻音:“打架鬥毆,輕點的是治安處罰,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再嚴重點,就是故意傷害、尋釁滋事、聚衆鬥毆,這幾個罪名你們看哪個好聽,選一個進監獄住個兩三年,嗯?”
領頭大哥一怔,像是沒想到,不是要幹架嗎?怎麽突然他媽跟他掰扯起了法律罪名?
傅一行挑了挑眉,笑:“是不是文化水平不夠,沒有聽懂,嗯?聽不懂也沒關系,知道進監獄就行。”
這一句話戳到了領頭大哥的怒點。
他惱羞成怒,舉起拳頭就沖着傅一行砸了過來:“你個龜孫瞧不起我!”
陸寧寧瞳孔微微瑟縮。下一秒,就看到傅一行稍稍錯身,避開了大哥的拳頭,他沉着臉,眉眼閃過陰翳,一把攥住了大哥的手,另一只手扯住大哥的腦袋,膝蓋往上頂,然後就按着大哥的頭,摁進了水池裏。
蘇任立馬擰開了水龍頭,冰涼的水流狠狠地沖着大哥,大哥不停地掙紮着,“哇哇哇”地叫。
蘇任說:“嘴這麽髒,多洗一會。”
其餘的幾個肌肉男眼睜睜地看着大哥被傅一行禁锢得不能動彈,還有一個愣愣地問道:“不是說,打架要進監獄嗎?”
傅一行笑了笑,眼尾似是有陰影:“哦,是他先動手的,對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實施的正當防衛行為,無責。”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一樣發紅包,我現在來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