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喝到了最後,大家都喝大了,暈乎乎的,勾肩搭背。
程樊靠在了傅一行的肩膀上:“兄弟,繼續喝,是男人就要喝。”
另外一個部長還不停地給傅一行倒酒:“來來來,一起喝,明天一起約着踢球啊,打球啊,打架也可以啊,一起啊。”
傅一行淡定地坐着,他的黑眸在燈光下顯得瞳孔色澤淺淡了幾分。
男部長纏着傅一行,喝大了的女部長沈汀筠師姐看到了陸寧寧,她眼睛一亮,帶着點酒意道:“你叫寧寧是嗎?當初選人的時候,我一眼就相中了你,因為你好看,我就喜歡顏值高的部員,看着就讓人開心。”
陸寧寧低眉笑了笑。
沈汀筠也笑:“師妹,來,喝一杯。”
陸寧寧的手裏一直拿着滿滿的一杯酒,從開始到現在還沒有動過,她想了想,應該可以喝一點吧?
沈汀筠酒量好,她先幹為敬,一整杯悶了下去,說:“寧寧,你也喝一杯呀。”
陸寧寧深呼吸,正準備喝下去,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橫在了她的面前,握住了她手中的玻璃杯,男人的手有些冰涼,碰到了她的手指,骨節微硬。
陸寧寧擡眸看了過去,沈汀筠也有些驚訝,她問:“傅一行,你幹嘛呢?”
傅一行坐得筆直,包廂昏黃的燈光從他的頭頂傾瀉了下來,他黑眸深邃,神情淡定,微微抿着薄唇,看起來正經極了,只除了兩頰隐隐約約浮現了淺淡的紅暈。
他偏過頭,目光定格,眼眸似笑非笑,喉結微動:“我要喝酒。”
沈汀筠:“……你喝就喝啊,你幹嘛搶人家寧寧的酒。”
傅一行語氣淡定:“我要喝她手裏的酒。”他用這樣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有點流氓的話,還真是違和。
他話音落下,就強行奪過了陸寧寧手中的杯子,微微仰頭,修長的脖頸上喉結上下滾動,一整杯啤酒都被他灌了下去。
沈汀筠覺得無語,她要和軟妹子陸寧寧喝的。
接下來,只要沈汀筠給陸寧寧倒一杯,傅一行就強盜似的奪走了一杯,偏偏他神色冷淡自如,一點都不覺得尴尬。
這麽來回了幾次後,大家都發現了。
“卧槽,阿行喝醉了吧?哈哈哈哈哈終于把他喝倒了。”
“我還以為這小子酒量這麽好,原來他喝醉了也是這副淡定的樣子。”
“喝醉了還有點可愛,坐得這麽直,也不發酒瘋。”
“怎麽不發酒瘋,沒看他一直搶寧寧的酒喝嗎?別的人都不搶,就知道搶美女的,一看就是個顏狗。”
陸寧寧的目光盯着傅一行的側臉,他忽然略略偏頭,轉過了眸,捕捉到了她的視線,薄唇微揚,似笑非笑。
他平日的氣質偏冷淡,笑起來的時候,又一下溫和了起來。
陸寧寧也捉摸不定,傅一行到底喝醉了沒?
一直到開夥飯結束,陸寧寧成為了全場唯一一個滴酒未沾的人,散場前還一起拍了個大合照。
幾個沒喝醉的人就要負責送喝醉的醉鬼們回宿舍,傅一行住在教師公寓,相比幾個師兄的爛醉如泥,他看起來很正常,拒絕了其他人的相送,要自己走回去。
陸寧寧有些不放心,而且,不管傅一行是真的醉了還是假的醉了,他都無形間幫她擋酒了。
所以,傅一行在前面走,他後面跟了個小尾巴陸寧寧。
路燈昏黃,攏着光,落在地上拉出兩道長長的交疊在一起的影子,傅一行的身體板正得有些過分,直直地往前走,他淡淡的嗓音從前面傳來:“你回宿舍吧,我沒喝醉,一個男生要女生來送回家,也太過分吧?”
陸寧寧沒回答,默默地跟着。
傅一行又說:“好了,我已經到公寓樓下了,我上樓了,你回去吧?”他說着,進了樓道,樓道裏燈光未亮,光線很暗,只有隐約的微亮的月光照進了些許,可以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傅一行又叫了陸寧寧的名字:“要不,還是我送你回去?”
陸寧寧眼睜睜地看着傅一行的手在牆壁上摸了半天,明明觸摸式電燈按鈕就在他的手邊,他卻怎麽也摸不到,還語氣淡定地、帶着認真的疑惑地低聲呢喃:“樓道的燈,是不是壞了?”
而且,今晚的傅一行話也比平時多了許多。
陸寧寧覺得,傅一行是喝醉了。
沒能把樓道燈打開的傅一行放棄了,他直接往樓梯上走去,卻不想腳下碰到了什麽,微微踉跄了下,差點摔倒。
陸寧寧連忙往前了一步,穩穩地扶住了他。
傅一行轉過頭,黑眸凝視着陸寧寧,不知道在看什麽,看了半天,又低聲笑了笑:“力氣真大。”
陸寧寧回:“是啊,從小到大,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力氣了。”
“是麽?”傅一行輕哼,語調顯得有些懶洋洋。
離得近了,陸寧寧就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是真的喝了不少,不僅僅是別人勸他喝的,還有原本該她喝的。
陸寧寧輕聲說:“我送你上樓吧,你喝醉了,現在時間還早,送完你,我再回宿舍也很安全,而且就在學校裏。”
傅一行大概是頭昏沉得不行,倒是沒拒絕了。
到了樓上,傅一行從口袋裏掏出了鑰匙,陸寧寧打開房門,傅一行進了客廳,就直接靠坐在了沙發上,他瞌了上眼皮,微微後仰,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按着太陽穴,俊朗的眉宇似有若無地蹙着,抿直了唇線,顯然有些難受。
他用最後的意識對陸寧寧道:“你快回宿舍吧,我沒事了。”
陸寧寧看他臉上的紅暈蔓延開來,想着給他煮點解酒茶,再擰個毛巾,她走進廚房,廚房的廚具都很嶄新,一看就沒怎麽用過,冰箱裏倒是找出了些材料,她找出奶鍋清洗了幾遍,開始燒茶水。
陸寧寧不是第一次照顧人,更不是第一次照顧醉酒的人,很小的時候,爸爸應酬醉酒回來,她就很懂事地去煮茶、燒水、擰毛巾,她在陸家沒有安全感,她要多做點有用的事情來博取爸爸媽媽的喜歡。
傅一行的臉越來越紅,也越來越燙,陸寧寧把煮好的茶水端出來,放在了茶幾上,又伸手試了下毛巾的溫度,正正好,她動作輕柔地給他擦臉,不知道為什麽,在照顧人的時候,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在照顧爸爸一樣。
原本已經昏睡過去的傅一行,被臉上輕輕的動靜弄醒了幾分。
他睜開了眼睛,燈光刺眼,光暈模糊,他只隐隐約約地看到一個不甚分明的輪廓,氤氲溫柔,那人動作輕柔,如羽毛拂過,酥酥麻麻,她似乎笑了一下,眼尾笑意泛起漣漪。
傅一行的胸口像是被人不輕不重地握了一下,他有些恍惚,竟是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時候,又處在什麽環境中,腦海中模模糊糊的影子不甚清晰,年幼的時候,那個人也會這麽對他,後來呢……那人越走越遠。
他心口扯痛,猛地伸出手,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手上的力道一點點地加重,他抿唇,喉結輕動。
陸寧寧被他吓了一跳,然後,就聽到他握住她的手腕,叫她:“媽媽。”
陸寧寧:“……”
她打量了傅一行一會,他大約還是醉的,她不知道想到什麽,在心裏輕輕地嘆了口氣,語調放緩,嗓音更是輕柔:“嗯,乖。”
傅一行黑眸盯了她半晌,又慢慢地閉上了眼,手上的力道卻一點沒有松開。
陸寧寧說:“傅一行,傅一行?你松開我吧?”她試着去掰開他的手,怎麽也動不了。
過了一會,陸寧寧眨眨眼,突然哄着他,說:“乖兒子,松開媽媽好不好,媽媽手疼。”
不知道是聽到了哪一句,傅一行舒緩了眉宇,松開了她。
陸寧寧給他蓋上毯子,也沒吵醒他,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星期一。
大一新生第一學期的課都是植入課,不用搶課,所以,大一第一學期班上同學的課程都一樣。
周一的第一大節的課是選修課,法律職業道德。
陸寧寧起得早,給舍友們在第一排占了座,但是除了許凡,其餘幾個人都不想坐第一排,都去了後座,第一排就空出了兩三個位置。
傅一行來得不早不晚,他懶洋洋地出現時,教授也跟着進了教室,他看到了第一排的陸寧寧,那天晚上的記憶他其實有點模糊了,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在後排給他占了座、正朝他像瘋了一樣狂招手的蘇任。
然後,頭也不回地、像個心狠的渣男一樣,直接在第一排坐了下去。
蘇任:“……???”
陸寧寧察覺到旁邊的動靜,偏過頭,對着坐在她旁邊的傅一行,笑了笑。
教授先在講臺上自我介紹:“大家好,歡迎大家從全國各地考來F大,很榮幸,我能成為你們大學第一堂課的老師,我叫仝立明……”
大家對選修課的态度一般都很敷衍,至少傅一行就聽得不怎麽認真,但他身邊的陸寧寧卻很認真,她早早地就打開了筆記本,奮筆疾書地記錄着教授說的重點。
她的文字娟秀,筆記整齊,工工整整,還蠻好看。
傅一行随手地瞥着她的筆記。
仝教授正在講臺說道:“各位将來都是法律人,關于職業道德,有一句俗話希望大家一直記得!那就是幹一行,愛一行。”
然後,傅一行看到陸寧寧認真地寫了下去。
“幹一行,愛一行。”
傅一行:“……?”
等等,幹什麽?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點個收藏,留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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