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一天, 傅一行還是占到了第三排正中間的黃金位置。
他用貼條寫上了:二大刑總占座,謝謝, 他寫了四章, 占了四個位置, 有兩個是蘇任和陸寧寧的舍友許凡的。
原本四個座位是連在一起的。
傅一行微微垂眸, 盯着那一排貼條,然後,忽然笑了下,把其中的兩張貼條撕掉, 重新貼在了隔了三個座位的位置上。
他唇角的弧度一點點地往上揚着。
回去宿舍的時候, 他還順路繞道去了食堂,給蘇任帶了早餐。
蘇任還沒起床,宿舍其他人都已經起床了,趕着去上一大。
傅一行踢了踢蘇任的床架,懶散道:“吃早飯,乖兒子。”
蘇任朦朦胧睜開了眼睛, 半坐了起來,用手抓了兩下頭發,聞到了早飯的香氣,這才慢慢清醒。
傅一行把早飯遞給他。
蘇任吃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受寵若驚,塞得滿嘴都是食物, 含混不清道:“爸爸沒白疼你,乖行行, 終于懂得孝敬爸爸了,爸爸好感動。”
傅一行瞥了他一眼:“滾。”
蘇任問:“早上占座怎麽樣?是不是人很多,擠到爆?”
“嗯。”傅一行拿起桌面上的書,随意地翻看了起來,“不過,我還是給你占到了座位,還把你跟一個美女安排在了一起。”
蘇任感動得淚眼汪汪。
傅一行想了想,又問他:“班上這次迎新晚會,你報名了嗎?”
“報了啊。”蘇任說,“大家都按人頭上的,我就是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你怎麽不告訴我?”
蘇任挑了挑眉,有些詫異地看向了傅一行:“你不是對這種事最不感興趣麽?而且,林楚說她找過你了,你不願意,話說林楚是不是喜歡你啊?”他的語氣有點暧昧,“她原本是想自己演貴妃的,就找你演皇帝,嘿嘿嘿。”
“嗯。”傅一行顯然對這句話不感興趣,林楚是不是喜歡他,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問:“你演什麽?”
“侍衛啊。”
“哦。”傅一行垂下眼,沒再問了。
蘇任卻還沒斷了聊天的心:“要是我知道是寧寧妹演貴妃,那我也要演皇帝。”
傅一行看了他一眼,蘇任感覺到周圍的氣壓低了幾分。
他笑了:“占有欲這麽強呢?人家還不是你的誰吧?你現在就吃醋?嗯?寧寧妹這麽優秀,喜歡她的人只會多不會少的!”
傅一行睫毛微垂,面無表情,沒有吭聲。
蘇任還在添油加醋:“聽說貴妃和皇帝還有親熱戲哦。”
傅一行周身的氣壓越發低了,他的情緒不怎麽高。
他不高興,蘇任就高興了,吃飯就更香了。
到了二大上課,傅一行先到班級,他微信告訴了陸寧寧具體的位置在哪,他坐下來,等陸寧寧。
陸寧寧沒多久就來了。
她沒多想,就坐在傅一行的旁邊。
許凡去打水了,蘇任也晚到,他們到的時候,理所當然地想挨着傅一行坐。
傅一行擡眼看蘇任,面無表情:“不好意思,早上來占的時候,中間的位置已經被人占了,你只能坐那邊了。”
他擡手,指了指。
蘇任看了過去,發現那個位置距離傅一行和陸寧寧好遠。
大家都是兄弟,怎麽會不明白兄弟的想法呢?
狗行想和陸寧寧單獨二人世界!
蘇任忍氣吞聲,咬牙切齒:“行,那美女呢?”
傅一行唇角微微揚了起來,指了指剛進來的許凡,笑着說:“這不是麽?”
“你他媽……”
蘇任的話還沒說完,傅一行就笑了:“許凡難道不是美女嗎?”
許凡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向了蘇任,眼裏自動浮現帶着寒刃的刀,仿佛只要她聽到一個不滿意的字眼,就要他好看。
蘇任頂着眼刀,呵呵笑:“美啊,咋可能不美呢?兄dei。”
最終許凡和蘇任坐在了角落的位置,隔着好幾個陌生人之後,是傅一行和陸寧寧。
下課之後,傅一行說:“你明天下午有課麽?我公寓那邊需要收拾了。”
“有呀。”陸寧寧朝着他笑,保證,“下午幾點呢?”
“時間都可以,按照你的時間來吧。”
“好,我一定會收拾幹淨的。”
傅一行還想跟陸寧寧說些什麽,陸寧寧看了下時間,就說:“我現在要先走了哦,班上的排練時間到了。”
傅一行“嗯”了聲,抿了抿唇角,眉毛微微下壓,他要去找蘇任吃晚飯。
蘇任揚了揚下巴,高傲道:“不好意思,我也要去排練了,去當侍衛保護寧寧皇後了。”
傅一行面無表情,聲音平靜冷淡:“哦,那我去看看你的耍猴表演。”
蘇任的戲份還沒到呢,他不緊不慢地去買了份水果,又買了幾瓶水,才晃去了學生會給班級撥出來的一間排練室。
傅一行跟在他的身後,進去了。
陸寧寧和沈延正在排練。
傅一行一進去,就看到陸寧寧坐在了桌子前,她微微垂眸,嘴角含笑,細白的手指握着毛筆,在宣紙上寫着什麽。
燈光昏黃,映襯得她的膚色柔和,鼻尖小巧秀美,唇紅齒白,自帶溫婉的古典氣質。
而她身後有個男人,單手撐在了桌上,俯身低頭,将她整個人都籠在了身前,似是抱在了懷中。
男人微微笑着,眉眼浮現寵溺,他說:“愛妃畫得真好。”
陸寧寧笑得動人心弦,微微偏頭,對上他的視線,眼裏寫滿了羞澀。
傅一行臉上的表情寡淡,眉眼冷淡,他眼看着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慢條斯理地走了過去,睨着他們,黑眸的情緒難以言喻,周圍的氣壓都被他搞得極低。
沈延先感覺到了傅一行的視線,他中斷表演,擡起眼,有些驚訝地看到傅一行出現,他笑着打招呼:“一行,你怎麽來了?”
傅一行的目光卻籠在了,沈延自然地搭在陸寧寧肩膀上的那雙手。
陸寧寧看到傅一行,也有些驚訝,她笑眯眯地:“一行,你來看蘇任表演嗎?馬上就要到他的戲份了。”
這一次排練的負責人是文藝委員。
到了蘇任表演的時候,傅一行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長腿伸了伸,黑眸懶散地盯着場內的幾人,他不經意地開口,和一旁的文藝委員兼職導演說話:“這個話劇還差人嗎?”
文藝委員正忙着看排練,她想也不想地回答:“有啊。”
“什麽角色?”傅一行喉結微動。
文藝委員:“太監啊,咱班上的男生太沒有奉獻精神了,真的,大家都不肯演太監呢,逼得我都把太監的戲份删了,這是個沒有太監的宮廷,是不完整的宮廷。”
傅一行不吭聲了,又恢複了面無表情。
文藝委員回過神,細細地品着方才傅一行的話,她總覺得,她剛剛好像從傅一行的語調裏聽出了期待,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但是說不定傅一行特別有奉獻精神呢?
文藝委員眼睛亮亮地轉過了頭,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傅一行,有些激動,聲音都大了起來:“傅男神,你想演太監是不是,你放心,你是男神,只要你想演,我一定讓你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太監,執掌宮廷!”
傅一行被文藝委員的腦回路震驚得都說不出話來。
文藝委員的大嗓門吸引來了一大堆好奇的視線。
蘇任也驚了:“阿行,沒想到你這麽熱愛演戲,太監你都演?”
陸寧寧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其實吧,她從前幾天傅一行一直明裏暗裏跟她打聽話劇排練的情況,她就知道了,傅一行很想演話劇,他有着一顆熱愛表演的心。
陸寧寧軟着嗓音道:“導演,一行很關心我們的話劇哦。”
文藝委員聞言,有些嗔怪地看了面無表情的傅一行一眼:“男神,想演大太監早點跟我說啊。”
傅一行:“???”
傅一行眉間的黑沉越發的明顯,他抿直了唇線,擰起了眉。
文藝委員已經拉着他,打算要寫大太監的戲份了。
傅一行睨了她一眼,淡淡問:“太監多沒意思,有沒有別的角色?”
“別的?沒有啊,都飽和了。”
“貴妃有沒有青梅竹馬的男二?”傅一行低聲提醒。
文藝委員堅決捍衛自己的作品,大聲道:“沒有!這是一對一,雙處,雙初戀,這是我對愛情的美好寄托!”
傅一行:“……”他安靜了幾秒,沒說話,然後緩緩地道,“行吧,那貴妃有沒有家人?”
比如哥哥。
陸寧寧在一旁聽着,這時候,她舉手給了建議:“可以呀,貴妃不是有個爹沒人演嗎?”
傅一行胸口起伏了下,又慢慢地恢複平靜。
他垂眼,直勾勾地盯着趴在桌面上的陸寧寧。
蘇任已經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年紀輕輕喜當爹,我日,好慘一男的。”
傅一行微微彎腰,他忽然也笑了。
他的嗓音低沉有磁性,笑起來,震得人耳膜酥癢,他玩味的目光定格,喉結滾動,離陸寧寧的距離越來越近。
陸寧寧卷翹的睫毛翕動着。
傅一行神情懶散,拖腔帶掉,咬着字眼慢悠悠地重複了遍:“貴妃的爹?”他輕笑,目光有些直勾勾:“這麽想讓我當你爸爸麽?乖女兒。”
或許是他聲音性感,或許是他語調撩人。
陸寧寧莫名地覺得,她好像被調戲了。
傅一行還真的就扮演了陸寧寧的老父親,人設是寵愛女兒到極致的宰相。
就是傅一行這個演員,老喜歡改劇本,幹涉導演兼編劇文藝委員的工作。
皇帝溫柔地摸了摸貴妃的頭發,要把貴妃摟進懷中。
場外的老父親傅一行懶懶散散道:“卡。”
沈延的動作驟然停頓住,他沒抱到陸寧寧。
文藝委員一頭霧水:“卡啥呢?”
傅一行勾了下唇角,淡淡道:“這時候可以設置宰相大人出場了,宰相大人看不得自己小白菜被豬拱,沖了上去分開了兩人,然後宰相和皇帝在亭子裏共飲美酒。”
文藝委員:“你幹脆讓我寫丞相是1,皇帝是0好了,他們相親相愛,貴妃當炮灰。”
下一場,文藝委員在挑選貴妃的演出服,她一眼相中了一件輕紗的。
老父親傅一行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太暴露了,宰相人設不能崩,他那麽愛女兒,怎麽舍得讓女兒穿這麽暴露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