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捉蟲)
到了排練結束, 文藝委員已經筋疲力盡,她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導演兼編劇了, 而是傅一行的打雜工。
她有一種沖動, 要開除傅一行, 但她又看到傅一行英俊至極的五官, 又忍耐了下去。
畢竟有了傅一行的加盟,有他這張臉在,這次的話劇肯定不缺熱度。
陸寧寧第二天下午,就上門去傅一行的公寓, 打掃衛生。
她到的時候, 傅一行有事情,正好要出門,他頭上戴着鴨舌帽,微微壓低,看到陸寧寧,笑了下, 說:“家裏你看着處理吧,不好意思,我臨時有事情,鑰匙就在桌面上。”
傅一行說完,抿了抿唇,就下樓離開了。
他要趕去的地方是醫院, 他原本是在家裏等着陸寧寧上門的,結果剛剛卻接到電話, 說是奶奶摔了下,現在住院了。
傅一行趕到了醫院,推開病房,先聽到的是他奶奶的笑聲,他下意識地松了口氣,聽這笑聲,奶奶應該是沒什麽大礙。
奶奶聽到推門的聲音,看了過來,看到傅一行的時候,有些驚訝,眉頭皺了下:“阿行,你怎麽來了?”
傅爺爺哼了聲,撇撇嘴,從一旁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準備給傅一行倒水:“你都摔倒了,我還不能告訴阿行一聲嗎?我之前就告訴你了,年紀大了,別總以為自己是小年輕,什麽東西都愛碰。”
奶奶不想聽唠叨,笑:“哎喲這老頭子,年紀大了,比以前啰嗦多了。”
有一道溫柔的女聲笑道:“奶奶,爺爺這是心疼你呢。”
奶奶哪裏會不知道,但被她這樣點出,奶奶還難得有些羞澀,連連擺手。
傅一行順着聲音,瞥了過去,看到人的時候,他眉心微微動了動,只是覺得面前的女人有點熟悉。
這個女人是實習醫生,她穿着白大褂,胸口上挂着實習醫生的标簽,只是她離傅一行有些遠,傅一行沒看清她的名字。
奶奶朝傅一行招了招手,樂呵呵地說:“阿行,你還記得裴醫生嗎?這是裴醫生的女兒,裴月。”
裴醫生。
傅一行的指尖微微發了緊,他喉結輕輕地動了動。
他爸爸當年的一個客戶,也是後來,履行了他爸爸遺願的那個醫生。
只是,他也不知道,他爸爸知道自己的遺願卻換來丢掉自己老婆的結果,會不會後悔?
裴月跟傅一行打招呼,她彎了彎眼睛:“你好,我叫裴月,現在是骨科醫生,你還記得我麽?”
說實在,傅一行對她沒有印象。
裴月也不在乎,她笑着繼續道:“手術室門外。”
傅一行這才模模糊糊地想了起來,那一年,他爸爸被送進搶救室的時候,手術室門外的長椅上的确坐着一個女孩。
他僵硬又恐懼地坐在椅子上的時候,那個女孩一直安安靜靜地陪着他。
她話很少,只除了偶爾會小小聲地、帶着安撫地對他道:“別擔心,我爸爸很厲害的,他一定可以救你爸爸的。”
只可惜,那個世界知名的聖手,也沒能挽救回他爸爸的生命。
奶奶顯然對裴月的印象很好,她有些感慨:“今天真是太巧了,居然是小月來負責我,小月記性真好,一眼看到我就能認出來。”
裴月笑眯眯:“因為奶奶和十年前沒有變化呀。”
奶奶笑得眼睛都看不到縫了:“你這小嘴怎麽這麽甜,怎麽可能沒變化,我老了,你也長大了,繼承了你爸爸的衣缽。”她說着,話題就轉到了傅一行的身上,“我們阿行也是啊,也繼承了他爸爸的衣缽,阿行現在在學法律呢。”
裴月擡眸看傅一行,彎了彎唇角。
奶奶的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她眼珠子微收,說:“你們年輕人有話題聊,沒必要陪着我這個老太婆了,阿行,你要不帶小月出去逛一逛呀。”
傅一行不動聲色地擰了下眉心,又淡淡地舒展開。
他奶奶這是突然想當起紅娘了。
傅一行抿了抿唇角,他沒立馬回答,只是問了下奶奶腿的情況,知道她的腿沒什麽大礙後,他就擡手看了眼手表,淡淡地開口:“奶奶,我學校還有事情,我先回去了,晚上再過來看你。”
奶奶急了:“你晚上好好在學校,大晚上來看我一個老太婆做什麽,你現在就去陪小月逛呀。”
傅一行擡眼看了下裴月,禮貌又疏離地對她道:“裴醫生現在也很忙吧。”他說着,不等她回答,又轉向奶奶,勸道:“裴醫生現在上班時間,她有自己的工作的。”
“好吧。”奶奶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她是看出來傅一行對裴月沒什麽想法了。
等到裴月出去病房了,奶奶沉沉地嘆了口氣,她坐在床頭,危險地蹬了傅一行一眼,嗔怪:“阿行,你也到了該交女朋友的年紀了,小月不好嗎?咱們對她家境也算知根知底,她還跟你以前就認識,現在又重新碰見,多有緣分啊。你是不是不喜歡比你大的?可是小月也沒比你大多少呀。”
傅一行無奈地笑了下,一雙黑眸眼尾輕輕揚起,他眼前浮現了下陸寧寧的面孔,笑意慢慢加身,唇畔的弧度越來越揚,他慢悠悠地說:“我的确不喜歡比我大的。”
奶奶又要說些什麽,傅一行找了個理由,就先離開醫院回了公寓。
傅一行出門的時候太過着急了,他原本還打算在陸寧寧來之前,他先稍微收拾一下房間的,但是爺爺的電話來得太過突然和着急了,他什麽都顧不上,就先去了醫院。
現在他重新回到公寓,在掏鑰匙開門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他今天的房間亂得很,他想了又想,總覺得他應該不會把髒內褲和臭襪子還扔在房間吧?
事實上,他的房間裏的确沒有臭襪子,也沒有髒內褲。
但是,陸寧寧發現了其他的東西。
她正在收拾桌面的時候,有一摞書淩亂地疊着,桌面上有很多廢紙,她把廢紙收攏了起來,因為不知道還有沒有需要,就先放在了旁邊,一不小心就有一個盒子從廢紙中掉落了出來。
她彎下腰,撿了起來,有些好奇地看了起來。
然後,她的臉一點點泛起了紅,臉頰微燙,怪不好意思的,她沒想到會是這個東西。
但想想,男生們的家裏有這個,也很正常。
她正準備站起來,把東西放回原處,她就聽到了有人開卧室門的聲音,她順着聲音,有些茫然地看了過去。
傅一行一垂眸,也看到了陸寧寧,她睜着黑白分明的幹淨眼眸,臉上的神态純淨得不行,手裏卻拿着……一盒岡。本避。孕套。
傅一行抿直了唇線。
陸寧寧也意識到她怎麽能拿人家的避孕套,她連忙把盒子放在了桌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啊,我不是故意拿的,這個……剛剛收拾東西的時候,自動從東西裏掉出來的。”
傅一行根本沒買過這個玩意。
他薄唇的線條越來越緊繃,稍稍眯了眯眼,倒是想起來,這個應該是上次蘇任幾個來他這邊玩的時候,故意玩鬧買的,就給留在了他這邊,他後來也沒怎麽收拾過房間,就沒發現這個東西。
陸寧寧把避。孕套放回了桌上,她擺放得整齊,傅一行稍稍一瞥眼過去,看清了包裝盒上的小字,他心梗了一下,有些心塞、有些心痛。
上面寫着:小號。
自然,他看到了,離得更近的陸寧寧也清楚地看到了。
他們倆都發現了,這盒套子的型號是小號的,也就是套子的主人屬于小號的,好小。
傅一行強自鎮定着,面無表情,他控制着表情不崩,還想搶救一下,故作鎮定地開口道:“噢,沒事,你說這盒東西啊,這東西不是我的,我沒買過的。”
陸寧寧理解地彎了彎唇,點頭表示她知道了:“噢噢。”
傅一行為了增加可信度,毫不猶豫地把鍋甩給了蘇任,他淡聲開腔:“是蘇任買的,他一直都這個型號的,他這人還有個見不得人的癖好,就是喜歡把這種東西到處亂放。”
陸寧寧:“……”
陸寧寧覺得,她快要無法直視蘇任了。
陸寧寧的衛生做得又幹淨又及時,東西收拾得特別有條理,傅一行很滿意,當然,她在幹活的時候,他也差不多是陪着一起,打着學習整理房間的旗幟。
陸寧寧收拾完的時候,整個公寓又恢複了亮堂一新。
她很滿意地環視了公寓一圈,然後跟傅一行告別,準備換鞋回學校。
傅一行的目光落在了玄關處的一排拖鞋上,他才發現,今天陸寧寧連帶着他家的拖鞋都清洗了一遍。
她彎着腰,正在換鞋。
他的眸光不自覺地落到了她的腳上。
陸寧寧正光腳踩在了拖鞋上,準備穿上她自己的鞋子。
或許是男女生腳的差別就是很大,傅一行覺得她的腳小得可愛,甚至沒有他的巴掌大,粉粉嫩嫩,指甲小巧,因為涼意,時不時地蜷一下腳趾。
連帶着,傅一行的心髒都仿佛被羽毛輕輕地撩過。
沒過一會,陸寧寧就穿好了鞋子,她和傅一行道別,傅一行從她身後說:“寧寧,我正好也要去服務樓那邊買水果,和你順路,我送你回宿舍吧。”
陸寧寧也想要買水果,她和傅一行就更順路了。
現在天色還早,兩人走在路上,總是遇到認識的同學朋友,遇到的人多了,就有人悄咪咪地拍下了兩人一起在攤子上挑水果的照片,發在了學校論壇上,題目就叫作:“驚了,大佬們在一起戀愛了?”
陸寧川閑來無聊的時候,就會去浏覽F大的論壇,他說不出自己這麽做的意義,但他從陸寧寧去F大上學後,他已經在論壇上潛水了快兩個月的時間。
他自然也看到了這個帖子,看到了陸寧寧和一個陌生男生的親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