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跡

“默默,如果有來生,我還想和你在一起。”

“為什麽是來生呢?我們今生也可以在一起呀。”

“不,不一樣,今生活得不好,很糟糕,來生重活一次,我再來找你。”

言默驚醒,原來是夢,不過這是幾年之前,善善依偎在他的懷中說的。小女孩就是愛胡思亂想,什麽來世今生的,都是那些寫小說的人空想出來的。

向光說要将阿光的骨灰送回老家,這幾天都不會回來了。将善善交托給言默,向光是放心的。

言默摸了摸肩膀上的傷,還有些隐隐作痛,因為善善那一針将針頭折斷在了他肩膀裏,很痛,事後還感染了。

他不去想這些,雙手伸進被子裏,握住向善的手。手很涼,他從來都捂不熱這雙手的。

“善善?你真的殺了人嗎?”

言默極其小聲的問。

卻沒想到,被注射了鎮定劑的向善在昏睡中喃喃自語道:“我沒有殺他,不是我殺的。”

言默的手一滞,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小兮接連打了兩個電話過來,讓他快些歸隊,今晚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要開。

言默當然不能回去,善善這麽不穩定,大姐又不在……

“唔……”

這時,向善睜開了眼睛。言默立即按住了她的手,十分謹慎。

“你幹嘛壓着我呀,好痛……”

言默松開了手,試探道:“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向善掀唇一笑,“你在說什麽傻話?我就是忘了我自己,也不會忘了你呀。”

“你說!我是誰!”言默語氣淩厲幾分,再次按住了她。

“默默?你……”

言默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忽然抱起向善,閉上眼,只覺得鼻子酸酸的。

向善倒有些不知所措,她拍着他的後背,像哄嬰兒一樣哄着他。但手摸到了肩膀下的凸起,想起了些什麽。

“對不起哦。”

“你我之間有什麽對不起的?你能回來就很好了。”言默恨不得立刻就追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現在還不敢貿然問,以後有得是時間慢慢問,包括關于殺人的那個疑問。

二人正抱得火熱,催命的電話又來了。小兮在電話裏說的很急,組長方才大發雷霆,讓所有人立刻歸組。

向善聽到了電話裏的話,她望着言默的眼睛勸道:“你去吧,工作重要,我沒事的。”

二人推來推去說了半天,最後還是向善推着他的後背将他推出了病房。

言默站在門外摸了摸口袋裏的水果刀,房內應該沒有什麽能傷害到人的東西了。

向善下床趿好鞋,走到窗前,拿起一只花盆,花盆下放着一個小紙包,打開裏面有一個刀片。

這是那個人放進來的,并告訴她,自己做選擇。

向善站在窗前,失神很久,就這樣離開他,舍得嗎?當然不舍得,可是……

沒有可是了。

向善伸出手腕,手腕上那條淡淡的疤痕證明她曾經這樣做過,這一次,鎖上了門,再也不會有人打擾了。

————

言默回到局裏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在門口碰到了出去買盒飯的小兮。小兮一個瘦弱的小女生,領着兩大袋子盒飯低頭只顧着跑。說起來,看她長得弱不禁風,還倒是很有力氣。

言默伸手接過了袋子,要幫她拎着。

“不用,言哥你先進去,張組長剛才指着你名字說你不像話來着。”

言默推開門跑進去,正好聽到張組長說:

“今天理不出個頭緒來,誰也別想走!不管到幾點,咱們就都在這耗着。”

張組長的脾氣一向不好,尤其是發生大案的時候,這起分屍案太過兇殘,影響惡劣。

法醫鑒定那邊又傳來了新的發現,說死者的腿部背部屍塊發現了生鏽的鐵釘,将鐵鏽近一步進行化學分析後,已經确定含有大量的铵鹽。

“這就邪門了,平常人家裏怎麽會有铵鹽?”

小兮正大口往嘴裏塞飯菜,她一個人能吃下三個人的份,此刻口裏含糊不清地說:“化肥廠!郊區就有一個,但是已經荒廢了。以前抓賊有次追到那裏面,記得很清楚,那個廢棄工廠裏面相當雜亂,遍地都是破木板廢鐵。”

“那這樣說,廢化肥廠就有可能是分屍現場,甚至是第一殺人現場。”言默不知輕重地下了定論。

張組長面色不動但還是露出一絲輕蔑,冷冷地說:“走,帶上人去廢棄工廠。”

此時是淩晨兩點,張組長,小兮,言默還有兩個鑒定科的同事一共五人一齊趕到了廢棄工廠。

這個廢工廠很大,斑駁又破敗的廠房搖搖欲墜,看起來就像是快要坍塌一樣。

遍地噴滿了發光氨,尋找哪裏有大量的血跡,但是找了一圈竟然查無所獲!

這裏不是分屍現場?!也不是第一殺人現場。

死者死于出血過多,不會沒有血跡的,即使血跡被擦盡,在發光氨的照射下也會顯影。

言默蹲在地上,翻看着腳下的幾塊破木板。

“言哥小心,這木板上有釘子。”小兮提醒完又去另一邊忙了。

言默點點頭,是啊,死者傷口處的鐵鏽就是來自這些木板,應該是死者倒在了這些木板上,所以紮穿了身體。

但是為什麽沒有血跡呢?

外面的同事忽然大喊:“有發現。”

在廢舊工廠門外二十米處,發現少量血跡,是在一塊尖石頭上。

采集好了血樣後,此行也算是小有收獲。

張組長肯放人走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天色蒙蒙亮了。小兮趴在桌上睡過去,風吹進來,她羸弱的身體也抖了一抖。

李組長的人也忙了一夜,死者楊一揚的社會關系網已經建立完全,他最後一次出現在警方的視野中時,是在一個居民樓周圍,但是這個人的反偵察意識很強,他晃了晃身形後鑽進了樓內。

當時跟蹤的便衣并未看清是哪棟樓,為了不打草驚蛇,只得在外靜觀不動。

“那麽,這個小區就是楊一揚最後出現的地方,調查與他有社會關系的人,誰住在這個小區,他的嫌疑就很大。”

言默還在想事情,忽然聽到了一句,擡頭問道:“你們說這個小區是哪個?玲珑小區?”

張組長瞬間發火:“你是在走神兒?小言啊,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

才數落了他兩句,忽然被打斷,廢棄工廠那裏采集的血樣鑒定出來了,那并不是死者楊一揚的,而是另一個人的。

不過……後面的話另衆人一驚。這個血樣的化驗分析表示,此人長年吸毒,甚至極有可能帶有其他病毒,但具體還要具體化驗,初步結論就是這些。

言默僥幸逃過一劫,但是,他心中的劫還未逃過。

玲珑小區,大姐向美與她兒子向光就住在玲珑小區,而向光幾天前就在郊區玩的時候磕破了頭去世。

大姐說什麽也不肯上報,連保險都不要賠償。

對了,善善之前也經常去大姐那裏住的,她也時常出入那個小區。

……等等!

這是在懷疑誰?我最愛的人嗎?言默恨不得彈起來重重地打自己一巴掌。

不是的,這是怕善善和大姐惹上麻煩,萬一找不到突破口,調查的同事一定會走訪調查小區裏的住戶。

一切都是出于關心她們姐妹的。

言默終于冷靜了下來,捏緊了手機,看着屏保上和善善的合照,瞬間感覺回滿了血。

應張組長要求,接下來的工作是排查玲珑小區的可疑人員。兩個專案組合并辦這一個案子,人手很足。

言默終于可以離開了,他飛奔着趕回了醫院。

但是,病房的門為什麽反鎖着?發生什麽事了?

言默瘋狂地錘門,在門口大喊:“善善!善善你開門!你不要吓我!”

這時候才是淩晨四點,周圍很多病房的病人還未醒來,言默瘋狂砸門引來了護士,說明情況後,護士找到鑰匙開了門。

裏面沒有人,善善不見了?不,她沒出去過的。

窗簾後好像有東西在動,言默追過去掀開窗簾,果然是向善。

“善善!你為什麽鎖門!你吓死我了。我以為你又出事了。”

向善掀唇一笑,眼中盡是柔情:“哪有,我剛才換衣服來着,就鎖了門。”

“那我叫門你怎麽不開?”

向善避開了這個話題,反問道:“你可以回來了?今天可以一直陪着我嗎?”

言默心知不可能,也許下一秒張組長的電話就又打過來了呢。

向善的精神很好,一點沒有不正常的跡象,言默陪着她吃完早飯在醫院樓下散步。

向善忽然自顧自地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

“為什麽要讓時間停留?這一刻有什麽特別的嗎?”

“沒有任何特別的。”向善止步,握緊了言默的手,“就是因為這一刻最平常,所以才想留住。”

言默不懂她的話,但是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想多說,那自己也不便多問。

作者有話要說: 警方視線已經來到了化肥廠,那麽善善,向光也不遠了。

言默: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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