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書信

言默拿在手裏的都不像是一個碗,而是紮手的碎片。

“大姐,善善腸胃不好,這粥都涼了。”言默沉着氣說。

向善還是一臉呆滞,她任由向美扶着她的後背緩緩卧下,連眼珠都不轉一下。

這一切做完,向美擡起頭,迎面直視着言默:“善善說不要喝熱的,這才吹涼,你是有什麽想法?講。”

“不是的大姐,您方才說善善才睡醒,才睡醒就……”言默擅長咬文嚼字,但是他還未說完,就已經猜到向美會如何反駁。

怎麽會呢?她們可是親姐妹,雙胞胎姐妹,怕是自己多心了。

“善善,你不是累了嗎?快睡吧。”向美十分輕柔地拍着向善的後背。

向善果然乖乖地閉上眼睛。

可是?她不是才睡醒嗎?!喝了幾口所謂“涼粥”就又困了?

言默眼前一黑,仿佛一瞬間回憶了很多往事,初遇善善,善善介紹向美給他,同善善相戀,直到現在。

往事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回放,她們之間……好像沒有什麽。

這時,催命的電話又來了。言默就知道自己陪伴不了善善多久。急急忙忙穿上外套準備出門,正在交代的時候,見到善善醒來了。

她雙目迷茫,但在向美轉身背對她的一瞬間,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再次恢複了迷茫。

言默看到了,但他裝作沒看到,一定要想辦法知道自己不在善善身邊的時候,究竟都發生了什麽。

————

趕回局裏,還沒等站穩就被張組長拉走,半推半扔地拽到一個詢問室門口。

詢問的工作不歸屬于他,言默剛要開口卻被張組長打斷:

“裏面這個人很重要,他點名要見你,否則就不開口。你記住,不能刺激他,剛才他差點自殺,你切記切記,不要刺激他!盡量多問些情報出來。”

“可是,張組長,我不是這個部門的。”

“沒那麽多可是,少說廢話,快點進去。”

張組長從後面一推,言默踉跄着從門口跌進去,扶住桌子角才站穩。

言默正了正衣襟,坐在記錄的同事旁,對面玻璃窗內坐着一個頭上纏了三圈紗布的中年男子,約莫三十多歲。

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言默,擡起頭咧嘴一笑,看得出,他少了一顆門牙。

言默被他盯得發毛,事先毫無準備,但事實上,并不需要他做什麽工作,他要做的只是坐在這裏,被這個嫌疑人盯着。

一旁的同事用力敲了敲桌子,厲聲問道:“禿三,現在可以說了吧?”

禿三笑得更大聲了,他額頭上的紗布漸漸滲出紅色,他不管不顧,看着言默呲着牙,說:“你看到沒,我這顆牙,就是折在你手裏。你多麽無情啊,說來也對,比起那女人,誰能比得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默一頭霧水,這都是什麽跟什麽?什麽無情?什麽女人?他在說什麽?

“你……”言默小聲開口,“你是在跟我說話?”他指着自己,滿目迷茫。

“當然是你,言警官,你渾身上下都被我看遍了,不管是穿着衣服的你,還是脫光衣服的你,我禿三這雙眼睛啊。”他十分惡心地笑了笑,“都不會看錯。”

言默怒急,猛地站起,他指着玻璃窗對面的禿三大喊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身側的同事見他發火,連忙按下他。

禿三卻在一旁更加放肆:“我胡說?你怕是沒看到那些東西吧?哦也對,那女人才不會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後面禿三又說了什麽,言默已經記不清了,他當時十分生氣,幾乎要沖到對面去拎着禿三的腦袋揍他。

張組長見勢不妙将他帶走,言默在走廊裏還是無法冷靜,他雙拳握緊,關節泛白。

“小言吶,這個禿三說出這些話也是始料未及的,你先冷靜一下,可以嗎?”張組長确實有些不好意思。

“我很冷靜。”言默咬着牙,但只要不瞎都知道并不是。

張組長最關心的當然還是案子,他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後,還是繞了回來:“那個禿三說的也不全是混賬話,他說的‘那些東西’是什麽?”

言默手背上青筋暴起,像只發狂的野獸,那些東西?哪些東西?

“我不知道。”說完,言默扔下張組長一個人獨自跑了出去。

他什麽都不知道,也都不想知道,現在他只想去見到善善。

坐上出租車,他閉上眼睛,兩邊太陽穴禿禿的跳着。

等等?

赤身裸體的男人?善善房間裏有個本子,難道是這些東西?

言默叫停了司機,他想了一分鐘,叫司機調頭不去醫院,回家一趟。

推開幾日未回的家門,房間裏一股黴味,毫無生氣。

以前善善在的時候,從來不會這樣。

他在卧室裏翻找,再次找到那本書,那個畫着赤身裸體的男人的書。

這個本子大概有二十多頁,每一頁也很厚,第一頁畫的是一個男子在洗澡,視角是門縫中偷窺,只有一線的視角看到門內是一個赤身裸體的男子,這個只畫到頭以下,看不到是誰。

第二頁畫的是一個人躺在床上,整個人都被被子蒙住頭,只是腰部往下的位置凸起,讓人不禁浮想聯翩。

言默看不下去了,他“啪”的一下合上了本子,随手丢到了一旁的床上。

他繼續翻找書架上的東西,也許會發現什麽線索。

除了一些當下比較有熱度的言情小說外,沒什麽其他的書了。

言默再次看到了那本講補償性心裏的書,他剛一拿起,一張紙從裏面掉了出來。

那是一張對折的紙,他打開後,發現是善善的字跡。

上面寫着:

“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多活一天,賺一天。那些曾經抹不去的,終有一天會找上我。我不想的,我不想,可是我想活下去。還有他,從沒有人對我那麽好,所以我喜歡他。真可悲,我從未愛過他,我只是喜歡他,僅此而已。

而她,原來她是恨我的。這麽多年,我才明白,怪我明白得太晚。我這條命都是她給的,如果她要,只需一句話,我就可以死在她面前。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我心中還有一個人,他還活着,所以我不能死。所有要傷害他的人,都要死!死!”

言默看完這些,手心中全是汗,信紙的一角被他捏變了形,後背濕漉漉的,他不敢相信這些話是與他相戀多年的善善寫的。

真的是她嗎?

或許不是。善善寫字并不好看,有點像小學生一樣板板整整的方塊字,每一筆每一劃都很直。模仿容易,包括他自己,上學的時候,他就會模仿善善的字跡替她寫作業。

言默将信上的內容拍了下來,存到手機中一份,再将它折回兩折,塞回書中。

既然兩個人相愛,那就少一些猜忌,這個東西,他親自拿到善善面前,讓她解釋。

盡管心中壓着火氣,他還是冷靜地回到了醫院。

一切如常,善善還在床上睡着。

她怎麽還在睡?

向光正拉開窗簾準備開窗。

此時言默走進來,他兩步跑過去關上了窗戶。

“善善睡着呢,別吹感冒了。”

向美淡淡地“嗯”了一聲。

言默忽然心頭一緊,他捏緊了手中的袋子,不敢拿出袋中的東西。

向美看他愣了半天,目光盯着他的手袋,說:“這是給善善帶來的換洗衣物麽?給我吧。”說着就來搶。

言默收了一下手,将袋中的衣服拿出來放在床上,說:“就這個是。”

至于那本書,現在拿出來不合時宜,畢竟向美如此可疑,而善善……

她怎麽還沒睡醒?她是從沒醒過嗎?

作者有話要說: 言默好像明白了。話說回來,善善怎麽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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