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證據

言默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冥思。

到底是怎麽回事?向美與善善有這說不清的奇怪,如果一定要在她們二人中選擇一個相信的話,那必然是選擇相信善善。

但是現在向美對善善寸步不離,如何才有機會單獨接觸善善呢?

手袋裏的東西改怎麽拿出來?如果被向美發現會有什麽後果?

如果這封信真的不是善善寫的,那會是誰?向光嗎?她這麽做又有什麽目的?

言默越想越亂,他站起身,重重地錘了一下牆。

手上吃痛,言默收拳回來輕輕揉捏着。

一側頭,見到向美正對着自己笑。

向美很多時候都如初遇一般,神色溫婉地帶着淺笑,嘴角勾得十分媚态,有種說不出的誘惑。

“大姐。”

向美微微颔首,“嗯,早上醫生又來檢查了一次,善善可以辦出院了。”

“她腦袋磕那一下不是很嚴重嗎?不再繼續觀察了?”

“醫生說了沒問題就肯定沒問題。大姐知道,你剛參加工作,比較忙,善善還是接到我那裏去照顧。我一會再給她學校打個電話,請個長假,慢慢修養。”

言默想單獨見到善善并且問關于那張紙的事,可是如果善善被向美接走,再單獨見到善善就難了。

“大姐,阿光才去世不久,您最近也很累,善善我能照顧好,白天上班我可以帶着她照顧,沒事的。”

向美音調陡然提高了幾度;“那怎麽成!你工作那是什麽地方?怎麽能讓善善去?你要是能照顧好善善,還會有現在躺在醫院的她嗎?!”

很明顯,向美是在指責那天晚上他同善善吵架,所以善善才跑出去的。

言默理虧,沒理由繼續争執:“對不起大姐,是我沒照顧好善善。”

“也不是指責你,你做的夠好了,善善也是太任性了,那就這樣吧,一會你該去上班就上班。”

“那我叫輛車送你們到家吧?”

“不用麻煩。”

說完,向美回了病房,重重地将門關上。

言默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站在門口,透過小玻璃窗看到向美正在給善善擦臉。

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

可是這張紙足以說明這裏面有問題。該怎麽單獨接觸到善善?

回到局裏,言默心不在焉地聽着張組長講話,冷不防被點到名字。

“小言?!你來說說,這個案子的突破口在哪?”

言默剛才一句話都沒聽到,慢吞吞站起來無奈道:“證據,那個……就是物證。”

沒想到,張組長說:“嗯,有道理,我們将兩個案子聯系起來看,果然發現了同一件物證出現在一個人上。”

言默誤打誤撞說對了,也不再走神兒,繼續聽着。

幻燈片上放出一個女人的照片,約莫二三十歲,長相一般,灰頭土臉,最引人注意的是她上身的衣服,那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衣,襯衣肩膀處有一只紅色的小熊圖案,圖案很淺,只是那種通紅色,可卻連小熊的眼睛都是紅色的。

旁邊同事的腦袋湊了過來,打着趣小聲說:“厲害呀言哥,這樣細微的細節看一次你就能發現?你前途無量啊。”

言默苦笑一下,不再言語。他閉上眼睛,忽然回想起來:是啊,他說得有道理,這麽細小的地方,是怎麽看一次就記住了?

那個……等等?是不是善善那天晚上回來,穿了一件肩膀上帶紅色小熊的白色襯衣?

好像是的。

言默如遭雷劈。因為善善是全色盲,她看到的紅色也不過是灰色而已。她哪有什麽紅色小熊的衣服?

他茫然地擡起頭,看着上面的張組長分析着案情:

“這個女人,就是關鍵人物,她倒數第二次出現在我們視野中就是穿着這件衣服,但是後來我們發現,當她最後出現在火車站的時候,這件外套已經沒有了,之後她便上了火車,被倒手賣掉。”

言默皺緊了眉頭。

“我們的同志接到情報後,調查火車站多日之前的監控錄像,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

張組長切換了一張幻燈片,是一個另女人的背影,此那件衣服披在她的肩膀上。

言默覺得心頭一沉,無數個日日夜夜,他們三人就像親姐弟一樣生活過,那個背影多麽熟悉。

是善善還是向美?

“這只肩膀上印着的紅色小熊,果然是重要物證,我們通過監控錄像看到她從火車站出來坐出租車直奔郊區的廢棄工廠,一路都在打電話,一定是打給這個團夥的什麽人。目前已經鎖定了這個嫌疑人的住址,她就住在……”

說着,張組長又切換了一張幻燈片,正是向美!

向美和善善二人長得一模一樣,但是那種神情是變不了的,言默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來。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腦袋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打翻了茶杯,周圍同事大叫一聲……

“小言這是怎麽了?是睡着了?”

言默被扶起來,他的額頭上一片青紫,但這一下明顯清醒了太多。

他擺擺手,勉力說:“沒,沒,忽然一下頭暈,組長,我去醫務室包紮一下頭。”說完,他踉跄着“逃離”了會議室。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難道大姐真的是壞人?

作為一個剛從警校畢業的見習警察,他也只能分辨好與壞,只是沒想到第一次參與的大案,竟然是她……

那麽,善善也參與其中嗎?她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這與她失蹤的那七天和回來後的精神不正常都有關聯嗎?

言默的頭靠在醫務室外的牆壁上,身子卻軟成一灘爛泥,就這樣順着牆壁一點一點的滑了下去。

醫務室內值班的人聽到聲音出來查看,将言默半拖半拽,好不容易拉進去。

言默的額頭一沾上藥水,又清醒了不少。

如果真的是這樣,言默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包紮好後,言默自行向會議室走去,還要回去,繼續開讨論會。

走在臺階上,言默打通了善善的電話,他做了假設,如果接電話的不是善善,那麽就要立刻像張組長彙報情況,如果是她,那再從長計議。

“默默,是我。”

言默悄悄按下了錄音的鍵,“善善,我有點想你了,你還好嗎?”

“說什麽傻話,我們早上不是還見過面嗎?”

這句說完,言默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些許嘈雜的聲音,但是聽不清說了什麽。

“善善?你是在大姐家嗎?”

“嗯……”向善的音調拉得很長,“是在姐姐這,我該去吃藥了,你先忙着工作吧,我也很想你,再見。”向善很急促地挂斷了電話。

為什麽這麽着急?善善真的是在大姐家嗎?那段嘈雜的聲音到底在說什麽?

不行!不能再拖了!必須立刻向張組長彙報情況,說明他們鎖定的嫌疑人是誰。

但是,這會連累善善嗎?

不,未必,這是在救她。

再次推開會議室的門,沒有人回頭看他一眼,幻燈片上放的還是向美的照片。

“……這個女人的身份我們已經部分了解,我們現在要做的工作是徹查十六天前,這個女人穿着這件衣服去見了什麽人?為何回來途中卻沒有看到她穿這件衣服。”

不行,現在太多同事都在,不能當衆說出來這件事,要等散會。

讨論會足足開了三個多小時,言默滿心焦灼,後面張組長說了什麽,他一句也沒聽進去,只盼着快點結束。

終于,同事散去,言默等到只剩下張組長和李組長的時候,他湊了上去。

“張組長,我……”

“頭上的傷沒有大礙吧?”

“沒有,我找您是想說……”

張組長迅速打斷:“先別說!你要是這點小傷就想請假的話,那可太不像話了,如果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只想着自己,咱們趁早散夥。”

“不是,張組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

“你沒什麽好說的,我知道,你有一個身體不好的女朋友,這個我聽別人說過,家裏的困難呢……能克服就克服,但是話又說回來了,誰家沒點困難呢?要是每個同志……”

張組長滔滔不絕地進行着說教,言默已然心急如焚,他犯了難,該如何開口說這第一句呢?

就在這時,一個人推門而入,言默回頭去看,是小兮。

她手裏拿着幾沓文件,穿着常服走進來,見到言默打了一聲招呼便直奔張組長而去。

言默心中一亂,逃也似得飛走了。

小兮回來了,她知道的,她知道善善,向美,她們二人同自己的關系。

如果她彙報給了組長,這一切不就更說不清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渣辰是個甜文作者,哦,不存在的。【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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