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同歸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必麻煩了,我什麽都不會說的。”向善說完,翻身倒在病床上,苦笑一聲。
“善善……”
“不要叫我的名字。”
言默知道她生氣了,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感覺到氣氛越來越尴尬,他不得不主動緩和一下:
“善善,你餓嗎?要不要吃點什麽?”
“想喝碗粥,你去買吧,記得,別放紅糖。”
言默應了一聲下樓了,待他拎着粥再上來之時,早已不見善善的身影。
她去哪了?
言默利用職務之便,調看了監控錄像。看到善善一瘸一拐地從醫院正門離去,徒步走過了街道,接下來便離開了監控的視線。
她手機也沒拿,什麽都沒帶,甚至身上都未必有錢,她要去哪?她還能去哪?
言默抱着頭蹲在地上,心中一陣糾結。
善善是不是去找大姐了?從她之前講述的零落片段來看,大姐現在身處危險之中,她們的身世也十分波折,現在的遭遇也與身世有關。
他的心裏很亂,給張組長打了電話後,來到警局當面彙報情況。
他不知道現在說出這些是對是錯,但是一定不是在害善善。
就算她有錯,要付出的代價是一碼事,但是她如果在外面有危險,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要救她。
張組長聽完彙報後,也是這樣的結論。
但是,張組長對于言默所說的連連之事,很輕巧地避開這個話題。
言默記在心裏,不再多說連連的事。
但是他對張組長還是充滿了懷疑,他說完了這些情況,張組長已經去和支隊的同事協調共同辦案。
他們認為,善善與這起楊一揚被殺案有直接關聯。
甚至可以确定,楊一揚就是善善殺的。
當有同事說出這個結論時,言默拍桌而起反駁。
張組長讓他不要激動快些坐下,張組長是知道的他與善善的關系。
言默知道,這場會議散了以後,張組長一定會找他談話,讓他避嫌。
他沒有機會親自去找善善了。
散會之後,果然如他所料。
回到出租屋內,看着冷冷清清的房子,言默一個人打掃起來。
善善到底會去哪?大姐又在哪?
興許……她是不是去取金條了?
對了!
言默扔下抹布,開車直奔郊外公路。
當時二人都身受重傷,實在拿不動金條了,便将它埋在了一棵标記好的樹下,待日後再來取。
這些金條到底是誰的,他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個洞下還有一具男屍。
當然,同張組長彙報之時,他并未說出金條的事。
他知道這一點他對不起組織,但是善善……真的是善善。
來到那棵标記好的樹下,他看到地面有松動過的痕跡,翻開一看,果然金條不見了。
來晚一步!
善善之前來過這裏!
好在,這地面上還有些潮濕,走過的腳印痕跡很深。
他看着地上的腳印,低頭跟着走了很遠,忽然猝不及防撞上了什麽。
言默擡頭一看,向善正眯着眼,歪頭沖他微笑。
“善善!”
向善點了點頭,她的身後還背着那個黑色的背包。
裏面必定是金條。
“你怎麽離開醫院了?你的身體……”他低頭看去,善善的腿還是跛的。
“我要去救姐姐,你呢?你是來抓我嗎?”
“不是……”言默脫口而出,說抓不準确,但是他确實是來帶走她的。
“那就好,你回去吧,你幫不上忙的。”
言默沉默,他呆了一下,說:“我能幫上的,帶上我,至少,你的腿還走不了路。”
向善将背包遞給他,說:“你背着就可以了,跟我走。”
言默的手伸進口袋裏,握住手機。
但是向善看到了,她拿走手機,裝進口袋,什麽也沒說。
二人走出了這段樹林,回到公路,并不上車,而是沿着公路向前走了約莫五十多米。
向善停住了。
言默以為她是走累了,正準備背起她之時,道路兩旁沖出來四五個黑衣人,二話不說打昏了他。
他臨閉上眼之前,看到善善被扛起來,和他一樣被塞進一輛車中。
待醒來之時,他們同處在一個小房間內。
“善善?”
向善聽到聲音睜開眼睛,還好,她還活着。
她忽然笑了一聲,道:“我想起來了,言辰,言公子。是他,他是姐姐的……”
言默在心中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他們都沒有被束縛,可以做在房間內自由走動。
很快,門口響起聲音,是一個叫惜惜的女孩介紹完自己後,帶走了善善。
善善推開門,看到姐姐,往事如泉水般湧上來,她想起了過去。
“姐姐。”她喚了一聲。
說出後驚覺說錯了話,她不是為了隐藏身份才将自己從車上推下去的嗎。
剛要改口,向美提前說:“善善。”
她點了點頭,看來不是這樣。
“姐姐,你還好嗎?”
向美一笑,說:“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沒想到,你還活着。”
空氣霎時安靜,二人對視良久,誰也沒先說話,直到言辰從外面進來,看着她們兩個這樣,忽然一笑。
“多日不見,已經會用心靈溝通了?說話我也不會偷聽的,放心。”
向美走過來攬住善善的肩膀,二人坐下。
“姐姐,你将我從車上推下去,是為了殺我嗎?”
當然是。向美的眼神告訴了她。
“姐姐,你要殺我,只需說一聲即可,這些事情都不必繞彎子的。”
言辰在一旁,靜靜的喝茶。
“那好,既然你說得這麽直白,我也坦誠相待,阿光是你殺的,對吧?”
向善點頭,她從回去見到第一面,就知道,那個孩子是她殺的。
“但阿光卻不是你殺的。”向美又說。
向善糊塗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可還記得,之前你是因為什麽在半夜跑了出去?”
向善閉上眼睛,剛才回憶起了很多,她記得,那夜是同言默吵架,因為……因為她收到了恐吓信,有人要害言默,一并寄來了一本男男的本子,她知道,這人是要害言默,同言默講了他卻不信,只說她疑神疑鬼。
後來,不知怎麽便跑了出去,再然後就被抓進一輛車中,看到一個被綁住的男人,她認得,就是這個男人恐吓她。
車子開到了工廠,她……
記憶到這裏,又有些模糊,到底是誰殺了那個男人?
好像是姐姐,也好像是自己。
向善皺緊了眉頭,問:“是我殺的?”
“是誰又有什麽關系?總之,他死了,仇報了。”
“什麽仇?他還沒來得及傷害言默。”
“但是他傷害了阿光。”
阿光?!
向善不知道其間發生了什麽,她只覺得阿光是被她害死的。
“他該死,阿光還那麽小,他怎麽忍心下手呢?”
也不然,當年小房間內,所有的小女孩都那麽小,她們也殺了一個。
“那姐姐你要怎麽樣?”
“你去殺了言默,一切都回到過去。”
“為什麽要殺他?”向善不懂,這一切與他何幹?
“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你一直在保護言默,楊一揚怎麽會害到阿光頭上來?”
這也可以怪到言默頭上來嗎?向善覺得姐姐無法理喻,但是……這是姐姐要求的,她沒理由不答應。比起言默,當然是……
她不想再想下去了。
“一句話,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向善怔了半晌,仍不死心,追問:“一定要這樣嗎?”
“一定。”
向善起身,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房間,言默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向善試探性地喚了他兩聲,但他卻不回應,是真的睡着了呢。
要不要趁他現在睡着殺了他呢?
向善捏着自己的手指,深深地想着。
從初遇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太多年,姐姐像是從來都很忙,一個月也見不上兩次,大多時間都是他在陪着。
又怎麽會沒有感情呢?
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麽變故,不得而知,她也不想知道,但是姐姐要他死……
姐姐的話不能不聽,既然這樣……
向善從桌上拿起了刀,高高舉起……
既然這樣,還是我這條命還給你吧。
就在刀尖馬上紮穿她的胸膛時,言默睜開雙眼猛地握住了她的右手。
“善善!”
刀被奪走,向善愣住。
“你沒睡着?”
“你要做什麽?”
向善想說,但又不想說,滿腔的話都化作淚,撲簌簌地落下。
“言默,我不想你死,所以,只能我去死了。”
言默緊緊地抱着她,他剛要說話,忽然失去了知覺,軟綿綿倒在了床上。
向善驚恐地大叫了一聲,她仔細檢查了一下周圍,看到桌上有一杯水,只剩下水底。
有人下毒?
姐姐嗎?
姐姐你不相信我……
向善一怒之下,拿起杯子仰頭喝光了水。
你們要殺他,我也一起死好了,姐姐你本來就想要我死。
她喝完後,靜靜地躺在言默身側。
小床不大,躺兩個人剛剛好,能這樣死在一起,也是不錯。
有些冷,夜色漸深,這是善善臨閉上眼時,最後的感覺。
可惜,她睡着後,并未再也不醒,卻只是做了個夢。
作者有話要說: 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