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記得嗎?”

【13】

時間:子時初,二刻(按今日計時,當為晚上十一點三十分)。

地點:丞相府。

高宗攜同慶王趙恺步出丞相府大門,高宗笑容滿面,這次拜訪一如他所期望,圓滿至極。

第二日 皇子争寵

這一日是二月初十。

這一日,皇歷上寫道:申命互祿,癸命進祿,喜神西北,福神西南,財神正東。宜安床、動土、挂匾、會親;忌嫁娶、遠行、安竈、祭祀。

【1】

時間:辰時初,三刻(按今日計時,當為上午七點四十五分)。

地點:無名山莊,靈犀別院。

寧心兒從一場酣睡中醒轉,她睜開眼睛,帶着些初醒的茫然。早春溫暖的陽光透過占據半面牆壁的落地紗窗照射進來,鋪滿地面和床衾。金色的陽光像一群無聲的精靈,在升騰、在飛舞,無處無時不在将歡樂傳播。新的一天已經來臨,時間的更疊演進如此順暢而流,難免讓年輕的寧心兒産生恍惚的錯覺。她試圖把昨晚所做的夢給想起來,但是徒勞無功,無論她怎麽努力,卻始終也想不起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夢。她确信是做過夢的,只是那夢曾經出現過,現在又消失了,就像是一個匆匆的過客。她不免有些遺憾,有些惆悵。等她放棄将夢從遺忘之川喚回的努力之後,這才注意到滿屋子如鮮花般怒放的陽光。她于是一下子變得開心起來,覺得自己正處于世間最溫暖的包容之中,剛才的遺憾和惆悵也一掃而空。她甚至向着确實而又虛無的陽光露出甜蜜而美麗的笑容。

她側耳傾聽,房間外面安靜得出奇,整個山莊也是安靜得出奇,只有隐約的幾聲鳥鳴。平時的這個時候,山莊裏可都是熱鬧得很。她心裏開始隐隐覺得不安,再從窗戶眺望西湖,只見湖面上已是大小船只密布,諸色畫舫雲集。白堤上人頭攢動,有行色匆忙的擔夫,有步履悠閑的游客,與平時所見的景致大同小異。寧心兒尋思道:“莫非山莊裏的人都出門去了,把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這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她反而越想越恐懼,急忙披好衣裳,推門而出。

寧心兒一出門,看見侍立在門口的兩個小丫鬟,她的心方才稍微安定了些。

兩丫鬟恭聲問候道:“小姐起床了?”一邊說一邊會心地相視偷笑。

寧心兒問道:“你們笑什麽?”

“奴婢是替小姐高興。”

“我有什麽事好值得高興的?”

丫鬟道:“奴婢不能說。孟叔交代過,等小姐起床後,奴婢們侍候小姐洗漱梳妝,其餘的事情,過一會兒小姐自然便知道了。”

寧心兒道:“故弄玄虛,古裏古怪。”又問道,“三公子呢?”

丫鬟答道:“公子想必還在酣睡,未曾起來呢。”

寧心兒咬牙道:“這個懶蟲,都什麽時候了,還在貪睡,無可救藥。”她生起氣來。今天是她的生日,三公子卻依然如往常一般,早睡晚起。“他肯定早把我的生日給忘了,實在可恨,罪大惡極,我定輕饒不了他。”在丫鬟為她梳妝之時,她氣呼呼地說道。

兩個丫鬟在她背後又掩嘴哧哧偷笑。她在鏡中看得分明。“你們還好意思笑,就算公子忘了,你們也該提醒一下他才是。人家一年才過一次生日,可不想連個祝壽賀喜的人都沒有。”

丫鬟也收起笑容,施禮道:“奴婢們給小姐祝壽。祝小姐壽比南山,福如東海,永遠年輕,永遠美麗。”

寧心兒依然悶悶不樂,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忘記她的生日,不在乎她的生日,但唯獨有一個不可以,永遠只有他,絕對不可以。

梳妝已畢,孟叔求見。叫他進來。

孟叔手舉純金托盤,托盤上卻只是一塊潔白的絲巾。孟叔道:“老奴給小姐請安。”

寧心兒道:“孟叔,請安就請安,拿條白色絲巾來,有何用意?想請我上吊不成?”

孟叔道:“小姐折殺老奴了。老奴鬥膽,敢請小姐将這絲巾蒙住雙眼,老奴要帶小姐去一個地方。”

“豈有此理!孟叔,我看你何止是鬥膽!你就快趕上常山趙子龍,渾身都是膽。這種無禮的要求你也說得出口。憑什麽要我蒙住雙眼?難道我是賊,要防範着我不成?”寧心兒本來就心情欠佳,這下正好将怒氣撒在孟叔身上。

孟叔似乎早已料到寧心兒會有如此過激的反應,他不慌不忙,賠着笑臉道:小姐請息怒,就算老奴膽子比常山趙子龍還要大上許多,也不敢故意來招惹小姐生氣。老奴之所以有此不情之求,其實乃是出于公子吩咐。

“公子?公子在哪裏呀?他不是還在喪盡天良地睡大覺嗎?邊流口水邊做他的春秋大夢。他怎麽吩咐你呀!難道他托夢給你不成。”

“是公子昨天就吩咐下的,老奴只是奉命行事。”

“就算是他吩咐的也不行。我為什麽要聽他的話?他叫我把眼睛蒙住,我偏不,我才不稀罕他要你帶我去的地方呢。”她雖然心裏很想去,但嘴上卻不服軟。

孟叔老眼毒辣,早猜到寧心兒的真正心思,他朝兩個丫鬟使一眼色,兩丫鬟心領神會,對寧心兒好一番哄騙慫恿。

寧心兒不經哄,道:煩不過你們,那就去吧。那地方遠嗎?

孟叔道:不遠。

不遠是多遠?

就在這山莊之內。

山莊內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我無不爛熟于心。蒙住我的雙眼,豈不是多此一舉?

老奴敢打賭,老奴要帶小姐去的地方,小姐卻從來未曾見過。

好,我倒真要看看,這山莊裏面還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請小姐跟老奴來。

丫鬟攙扶着蒙住雙眼的寧心兒,孟叔在前面帶路。

寧心兒雖然眼不能見,鼻子耳朵卻沒閑着,随着步伐的前進,她聞到不同的花香,梅花、茶花、杜鵑……她聽到流水聲、風聲、鳥聲、樹葉聲……她盤算着,剛剛走過的是起風齋,又繞過了天脈石,走過了曲薮橋,再穿過了紫竹軒,香遠堂,慶春堂,又往山上行,經過子虛園,龍歸亭。再往上走,便到了孤山之巅的天遺坪。

【2】

時間:辰時整,二刻(按今日計時,當為上午八點三十分)。

地點:無名山莊,天遺坪。

孟叔到了天遺坪,停下腳步,丫鬟随之也停下。

寧心兒也不急着将蒙眼的絲巾摘去。說道:“孟叔,你帶我來的就是這裏?”

“回小姐的話,正是這裏沒錯。”

“孟叔,你帶我到天遺坪來做什麽?”

孟叔驚訝道:“小姐居然記得所有走過的路程?”

寧心兒道:“那是當然。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整個山莊裏面就數這天遺坪最沒看頭,十數株參天古柏合圍的一塊空地,十餘畝寬廣,既無建築,也不植花卉,都不知派何用場。有什麽好看的。”

“小姐最後一次到天遺坪是什麽時候?”

“就在昨天。”

“今天的天遺坪可大不一樣。”

“能有什麽不一樣?”

“請小姐睜開雙眼,一看便知。”

丫鬟幫寧心兒解開蒙眼的絲巾。

寧心兒睜開了屬于她自己的眼睛,再連眨數下,又複睜開。她看到:一夜之間,原本平整如鏡的天遺坪上,已赫然聳立起一幢三層樓閣,高約十丈,仰望有通天之感。樓前臺榭環繞,輝煌壯觀,恍若仙宮。樓頂之上,懸有一大塊巨大的紅綢,不知遮蔽着何物。尚未散盡的山間薄霧,如仙女的霓裳,繞樓飄舞,半隐半現。每層樓閣為屋五間,十二架,修六丈,廣八丈四尺,通體晶白如玉,柔光蔚然。臺榭之前,不再是空地一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花海,連綿延伸,香氣四溢,花海只有一種花,百合。花朵潔白淡雅,花枝修長翠綠,正是寧心兒最喜歡之花。花海中辟出一道花徑,直通一夜新起的樓閣。

無名山莊上下三百餘人站成兩排,挂笑容于臉上,站在花徑兩側,齊向寧心兒望來。

如此多的目光,讓寧心兒臉上微微一紅,甚至有些不自在。

三百多人齊聲叫道:“恭賀寧姑娘十八誕辰。”其勢如驚雷,山間群鳥翔而後集。

寧心兒一笑,燦爛無以複加,樓臺百合均為之失色。

孟叔和兩個丫鬟也喜笑顏開,他們也自有快樂。

三公子就站在樓前的臺階之上,一襲白衣,遠看似與樓臺融為一體,難以分辨,然而他那星辰瀚浩的雙眼,卻能擊穿霧霭與時空,掀起寧心兒的劇烈心跳,他臉上是孩子般頑皮的笑容,又稍許透出些揚揚得意,為着他精心準備的這一切。

寧心兒知道衆人都在等待着她,一直在這裏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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