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節

過如此。”說着,一鞭抽下,抽在慶王的右肩之上。慶王頓時覺得半邊身子都已麻痹,一陣劇痛讓他差點暈倒在地。他真敢拿鞭子抽我,慶王心想。

三公子道:“滋味如何?我既然已經打了第一次,當然就不會在乎再多打一下。”

慶王想想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只能無奈地朝東南西北各勉強地鞠了一躬,眼神中卻含着極大的憤慨和惡毒。

三公子道:“你可以走了。”慶王不聲不響地翻身上馬,打馬遠去,連地上橫七豎八躺着的随從也顧不上了。三公子身邊響起了老百姓由衷的雷鳴般的掌聲。三公子揮手致意。寧心兒也在這些掌聲和歡呼中享受到巨大的快樂,她知道這些掌聲和歡呼是為三公子而起,而她作為三公子最親近的人,也從中獲得難以言喻的甜蜜。更有些興奮過頭的老百姓為了表示對三公子的欽佩與感激,想跑過來把三公子抓住,抛到空中,再把他接住。這可犯了三公子的忌諱,三公子認為這是對他的一種冒犯,他不喜歡別人接觸他的身軀,就像凡人不該企圖攀越天梯。他急忙一把抓住寧心兒,匆匆地逃離鼎沸激昂而失去理智的人群,讓他們自己去慶祝屬于他們自己的太平與安寧吧!

【5】

時間:申時初,初刻(按今日計時,當為下午三點十五分)。

地點:丞相府內。

宰相湯思退把肥胖的身軀舒适地放進寬大的太師椅裏。他發現自己最近又長肉了,鼓鼓的大肚皮下又增加了許多油脂油膏,這讓他的移動愈發困難,不過他已經不需要動得太多,他想要的一切自然會有人為他恭敬地奉上,他想要做的事情自然有人搶着去替他完成,作為三朝元老,歷經三位皇帝仍能在朝廷中屹立不倒,并集宰相和樞密使兩職于一身,可謂位極人臣,夫複何求?他的确有資格讓自己滿足,朝野中的官員大多是自己的幕僚或學生,他們能在朝中立足,很大程度上是因了他的力量。因此,即使是當今聖上,也要給足他這位老臣面子。然而,湯思退現在卻雙眉緊鎖,一臉陰沉。他的獨生兒子被慶王趙恺打成廢人,湯家從此斷子絕孫。一想到這事,他便氣不打一處來。況且眼前又坐着一個最讓他頭疼的人物。

能讓湯思退也感到頭疼的人算來實在不多,刑部尚書虞允文卻恰好是其中之一。

虞允文戰功顯赫,采石之戰,幾乎全憑其一己之力,大敗金兵,扶宋室于即倒,定宋金兩分天下之局。湯思退一生都是文官,帶兵打仗的事從未幹過,雖然兼任樞密使,名義上統管天下軍馬,很多軍官卻并不很買賬,虞允文對他尤其不服氣。而且在對待金國的問題上,兩人态度水火不容。湯思退主張如同鴿般忍耐,虞允文主張如同鷹般強橫。

虞允文性情剛烈,慷慨磊落,在朝野中威望與影響也不容小觑,想扳倒他殊非易事。湯思退雖然名義是他的上司,對他有着管轄監察之權,但他卻經常讓湯思退下不來臺,因此湯思退對虞允文又恨又怕。孝宗即位以來,力圖恢複,對虞允文甚為倚重,雖然礙于湯思退乃是高宗倚仗的舊臣,未予替換,但朝野上下的共識卻是:一旦湯思退從丞相與樞密使兩職上卸任,繼任者必非虞允文莫屬。

湯思退看着一頭白發的虞允文,心中幸災樂禍,心想:你比我年輕近二十歲,頭發卻白得比我早,你最好早點死,老夫還等着給你送挽聯呢。

虞允文坐在湯思退的下首,正等着湯思退開口說話。

湯思退嘆了一口氣,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慢悠悠地道:“虞大人,老夫知道你公務纏身,今天請你過來一敘,希望沒有耽誤你的公事。”

虞允文正視着湯思退的目光,道:“丞相太客氣了,有話請講,下官恭聽垂誨。”

湯思退仰天打個哈哈,道:“老夫哪能有能耐教誨虞大人。只是老夫身為當今丞相,職責所系,想聽聽虞大人掌管的刑部近日有何動态。萬一皇上問起來,老夫也能應答得上。老夫在家養病近一個月,消息可是閉塞得很。”

虞允文道:“不知丞相想了解哪一方面的動向?”

湯思退道:“金使被殺一案,偵破得如何?”

“說來慚愧,進展全無,下官失職,惶恐惶恐。”

“虞大人不必自責。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夫雖然生平未破過什麽案子,但也知道,想破一件棘手的大案要案,光有經驗和能力是不夠的,多少還需要運氣。老夫相信,虞大人以及刑部同人只是欠缺些運氣罷了。”

“多謝大人體諒。”

“聽聞近日京城接連發生兩起命案,作案手法血腥殘忍,死者支離破碎。如今京城民心惶惶,人人自危。不知此案進展又是如何?如不及時破案,将那神秘的兇手捉獲,再讓他們肆意殺人,恐怕便要激起民怨了。”

“丞相消息靈通得很。刑部人力物力有限,十之八九都投入金使被殺一案之中,只有十分之一的精力放在這個案子上。到目前為止,進展甚微。”

湯思退看出虞允文對這一場談話并不熱衷,回答他時也總是三言兩語應付了事,而且語氣中隐約有些不快,湯思退內心得意:你虞允文也有今天!他把身子往後一靠,愉悅地吸了一口水煙,道:“前日深夜,老夫府上迎來一位尊貴已極的客人,你猜是誰?”

“下官猜不出。”

“是老太上皇禦駕親臨,你可知道他為何事而來?”

“下官猜不出。”虞允文不冷不熱地答道。

“蒙老太上皇恩寵,親自登門,請老夫出面,全權處理一切與金國相關之事宜,這不僅是老太上皇的意思,也是當今天子的意思。老夫雖然大病初愈,但二位聖上天恩浩蕩,老夫豈敢推辭。老夫以為,虞大人數月來日夜操勞,形容憔悴,應該從公務中抽身而出,多多休息,善加調養,虞大人乃國之棟梁,如果積勞成疾,那可是國家的一大損失。老夫暫時接管刑部,全力偵破金使被殺一案,不知虞大人意下如何?”

“莫非丞相大人欲親臨刑部辦公?”

“老夫年紀大了,不比你們年輕人,有使不完的精力。不過,老夫物色了一位高人,堪為老夫代勞。”湯思退一拍手,從庭院深處的陰影裏走出來一個男子,他來到湯思退面前,施了一禮,神情間卻甚是倔傲,仿佛對湯思退施禮折殺了他的身份。

湯思退卻并不介意,道:“虞大人,這位是金先生,為我特地從江湖中重金禮聘的高手,将由他來主持刑部大局,刑部上下都得受金先生調遣,案情的任何進展,都應最早讓金先生得知,由他決斷處理。記住,見金先生如見我湯思退本人。”

虞允文拿眼去看被湯思退如此推重的這位金先生,只見他馬臉微須,鷹勾鼻、眼睛深陷,隐隐透出冷酷的光,嘴唇很薄,緊緊抿住,削瘦的臉龐,給人一種殘忍的感覺,叫人不敢多看。湯思退又道:“虞大人,你意下如何?”

“此事非同小可,下官不敢擅自做主,須得禀明聖上裁決。”

“虞大人多慮了,老夫既然敢這麽說,便是蒙了太上皇的恩準,太上皇的聖旨已于今日午時送達老夫府上,虞大人如果不信,老夫可以派人将聖旨取來,讓虞大人眼見為實。”

虞允文激憤道:“下官怎敢質疑丞相?只是,由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來刑部主持大局,未免太過兒戲,大宋開朝百餘年來未嘗有過先例。”

“虞大人,此事于你實在是有百利而無一弊,你該謝謝老夫才對。如果這位金先生确有奇才異能,把案子真給破了,也算是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如果案子仍然破不了,到時皇上怪罪下來,也由老夫和金先生來替你背黑鍋,于你的政績及名譽殊無損失。”

“我虞某豈是斤斤計較個人得失之人。刑部乃是國家要害部門,下官必要面聽聖命。除非聖上親口吩咐,否則,即便有太上皇的聖谕,下官也絕不交出刑部大權。刑部事務繁雜,恕下官失陪。”說完,虞允文起身拂袖而去。

【6】

時間:戌時整,初刻(按今日計時,當為晚上八點十五分)。

地點:慶王府內。

日間遭受的屈辱所引發的怒火,至此時猶在慶王的心頭熊熊燃燒,不僅其勢不竭,且越燒越烈,他何曾受過這般的侮辱。滿桌的珍馐異馔,他連動一下筷子的念頭也沒有。“撤下去。”他猛地一甩長袖,大喝道,又對環繞着奏樂彈琴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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