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鹵水強

鹵水強的水泥廠離這裏不過十來公裏,我們過去時,廠子裏已經停工關門。他的辦公院就在水泥廠附近。

于是阿斌把車停在了廠外。

我帶上指虎,又從車裏取了一根短棍帶上。

“阿斌你在這裏盯着。”

“好的,志哥。要叫多幾個兄弟嗎?”阿斌問。

我看向謝少雲,他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對阿斌道。“如果有事就給我們打電話。”

我跟着謝少雲,就着昏暗的路燈,從滿是砂礫的土路上走過去,一腳深一腳淺,影子拉得老長。

等看得清鹵水強的小院子的時候,我便攔下了謝少雲。

“少爺,我先進去。”我道,“裏面怕是有十來個人,不好對付。”

謝少雲搖頭:“指虎給我。”

我有點奇怪,他要指虎做什麽?

等他帶上指虎,便不再理我,已經迎面沖着那個小院子走去,院子門口站了個男人,我認得是鹵水強的小馬仔。

等他發現謝少雲的時候,便警惕的問:“你是誰?這麽晚了來做什麽?”

謝少雲沒有回答,走到跟前,揮出一拳直接揍上對方的臉。光線雖然不亮,但是我能清晰的看到小馬仔臉都塌了,鼻血橫流。

謝少雲沖着馬仔又是一拳,那弟兄就趴倒在地,暈了過去。

院子裏站着幾個人都愣了,誰能想到忽然半夜來個人就這麽狠,不到幾秒時間就幹趴下一個人。

等謝少雲又往裏面走了幾步,對面的才反應過來,幾個人連忙抄了家夥一擁而上,有拿着随手找到的板磚,還有兩個從一樓屋子裏沖出來的,都拿了開山刀。幾個人眼瞅着把謝少雲要圍成一團,我趕緊沖了上去,拿着棍子對着幾個小混混的大腿就是猛揍。幾個人被我打的滾到在地,我這才能貼近謝少雲,給他掠陣。

然而謝少雲一點不跟我打配合,只顧着一股腦往前沖,打趴下一個就問一句:“鹵水強在哪裏?”也不知道是誰拿着磚頭拍了他腦門一下,額頭綻開條大口子,血從眉角留下來,流濕了他追悼會上穿的那件黑襯衫。

他不管不顧,像是要玩命,也有可能是第一次參與鬥毆,完全沒有自保的意識,我跟在後面,替他擋了兩刀,又過了好一陣子,院子裏的人被我們收拾的差不多了。

謝少雲又問:“鹵水強在哪裏?”

這時候還有意識清醒的開口說:“強哥和二嫂在樓上,說了不準人上去。”

“二嫂?”我氣笑了,“自己女人都不知去向,還有心思跟二/奶在樓上鬼混?你們給這樣的人拼命值得嗎?”

二樓大門緊閉從裏面鎖上,我一腳踹開,鹵水強跟個女人躺在裏屋,渾身赤裸,桌子上放着溜冰的瓶子,看樣子剛吸完,兩個人魂不守舍。手機被他扔在了垃圾桶裏,裏面不知道淌着什麽玩意兒的液體,泡住了整個手機,難怪怎麽也打不通。

我拽着他的頭發拖到廁所,塞在浴缸裏,直接給他來了一個涼水澡。他這才眼神渙散的悠悠轉醒,看見我頓時破口大罵:“丢你老母,阿志你算什麽東西也敢來強哥地盤撒野,信不信我找人殺你全家!”

我沖他一笑,讓開一些,他這才發現謝少雲站在我身後,頓時洩了氣:“少雲,你怎麽得空來看姐夫。”

謝少雲問:“大姐呢?”

鹵水強一臉茫然:“你姐去殡儀館了。你們沒遇上咩?”

他這蠢樣真是看得人心煩,我上前擡腳把他踹壓在浴缸沿上使勁摩,低聲問:“強叔追悼會後,倩麗姐人去了哪裏?”

這麽踩着,人是喘不過氣的,果然鹵水強頓時臉色慘白,痛的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少、少爺,我是真不知道。你姐早晨帶着孩子一起去了追悼會,我後來就在水泥廠裏安心做事,并不知道她的下落。你讓阿志放開我啊!”

謝少雲道:“下角殡儀館離你這裏不算遠,我媽肯定是先送了孩子和大姐回水泥廠,然後才途徑出事的那個污水處理廠。阿偉臨死前也只是提及我母親,對家姐只字未提。你說你不知道,我倒覺得好奇了,今天從早晨到晚上你都在幹什麽?”

鹵水強聽他說完,吓得有些發抖,已經徹底從溜冰後的眩暈裏清醒過來。他勉強笑道:“少爺,你姐你也知道,絮絮叨叨,管的又多,動不動就拿強叔來威脅我。我一個堂堂大男人我忍得了嗎?偶爾打她,也就是發發脾氣,不是真的要害她。她如果乖乖的,我怎麽會對女人出手。今天整個就在屋子裏昏天暗地,二樓都沒下過。你看我電話都被我扔到垃圾桶裏壞了。我對天發誓,倩麗在哪裏我是真不清楚。不如你放了我,我讓人去找吧?”

鹵水強大概是不清楚,他的人都讓我們打的半殘。

他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分明是再問不出什麽,謝少雲看他半響突然輕笑一聲。

“阿志,把他手腳綁了,扔後車廂裏去。”

“謝少雲,你敢!我是你姐夫!”鹵水強急了。

我從他房間的櫃子裏找了幾個一次性的尼龍紮帶,把他捆得死死,又用內褲塞他嘴裏膠帶貼住,終于讓又罵又鬧的鹵水強安靜了下來。扛出去扔到了後車廂裏。

“你胳膊,受傷了。”謝少雲說。

我這才想起來剛才被人砍了兩刀,擡胳膊一看,有一道比較深,肉都翻卷。索性開山刀本身就不算太鋒利,血已經基本不流。

我沖謝少雲笑笑:“小傷。一會兒包紮一下就好。”

謝少雲靠在車上,點點頭:“給我一支煙。”

我把煙遞過去,他松開握着指虎的右手去接,才發現整個手背都是傷痕,指甲翹翻了兩只,一雙手上和着他的血,更多的是敵人的血。

謝少雲怔了怔,從兜裏掏出紙巾想要去擦,可是血已經凝固,怎麽也擦不掉。

他嘆了口氣,放棄了,接過我點好的煙,抽了兩口。

“我學過格鬥術。”他說,“但是我沒想到是用在這種時候。”

“打得挺好的。就是如果下次少爺你才多注意點自保就更好,萬一以後遇上黑社會火拼,人一多,腦子就熱,不管那會兒拿着什麽都會随便招呼,不懂得自保要害被人砍了可不是講笑……”說到這裏我就後悔,還講什麽火拼鬥毆,少爺大概率不是想聽我表揚他的格鬥技巧吧。

“接下來怎麽辦?”于是我急忙問他。

“鹵水強沒說實話,大姐應該是回來過。”謝少雲出奇的沒對我剛那番話發表鄙視的言論,“就他們劫持的地方,到發現……屍體的地方,我感覺這麽緊的時間,他們不會把大姐帶很遠。這附近有很多廢棄的工地廠房。讓二叔增派人手,把這附近都搜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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