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悅發酒樓

第二天清晨早早的,徐嘉就開車來接少爺和我。

“少爺?”他下車後和少爺打招呼。

“等一會兒從仁和堂回來,我有件事交給你去辦。”少爺對徐嘉說。

“好的。”

少爺握住他的手,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人像是交換了某種默契。

按照原計劃,我們應該在番禺的堂口,等待二叔和佛山盧,然後中午十一點多一起過去悅發酒樓,與仁和堂的老祖宗張老爺子及譚彬坐堂見面。

二叔在九點半左右就已經帶着錢毅來了堂口。

“少雲,你起得很早啊。早茶吃過沒?”二叔笑着和少爺打招呼。

少爺态度也十分的正常,絲毫沒有露出昨夜對他的懷疑,也淺笑道:“平時上課起早習慣了。最近幫內都還平靜吧?”

“一切都好。”二叔道,“佛山盧怎麽還沒來?”

徐嘉接話說:“已經派人去請了,應該很快就來。”

然而佛山盧卻一直沒有出現。徐嘉把電話都打到沒電,佛山盧的手機卻一直不在服務區。派了無數小弟去找人,所有熟悉的地方都找過,甚至有人跑去佛山家裏找他,都沒有見到人。

時間一點一點推移,眼見已經快要十一點,再不出就要出事。

少爺說:“算了不等了。徐嘉,等找到彪叔了,讓他直接過來悅發酒樓好了。”

“少爺,這不好吧。”徐嘉猶豫,“局是彪叔安排,他人不在,感覺有些不妥。要不我們跟張老爺子再改個時間。”

二叔本來在喝茶,這會兒哼了一聲:“後生仔就是無知無畏。張老爺子是那麽好約?約上了還能改時間?你是不是太不把仁和堂放在眼裏。”

“二叔,這不是彪叔不在嗎?”

“盧發彪不在,慶山幫的天就要塌了不成?你是不把我謝國華放在眼裏了?”二叔問他。

徐嘉被他質問,卻并不慌亂:“二叔,我怎麽敢不把您放在眼裏。就是因為知道仁和堂的分量,才怕對方發問。”

二叔一臉不爽。

“二叔你消消氣。”少爺講,“我也是覺得我們先去吧。有你在場,慶山幫分量足夠。”

二叔點點頭。

于是就開始安排人馬出門。

陳宏達從堂口的小弟中,抽了二十多人跟着,二叔帶着錢穆,少爺自然是帶着我。最後留下徐嘉看家。

待出去的時候,徐嘉找了間隙,私下跟少爺說:“少爺你不能去。彪叔一早晨聯系不上,可能是出了什麽事。擺明了就是要你單槍匹馬去悅發酒樓,這頓飯恐怕沒那麽好吃。我怕你有危險。”

少爺沉聲開口:“如今就算是鴻門宴,我也得去。”

徐嘉擔憂的情緒更重,但是他也非常清楚現在的情況不得不讓少爺出面。只好對我囑托:“志哥,你好好保護少爺,有突發急事,想辦法讓少爺脫身。”他頓了頓,左右看了看,低聲湊過來:“我知道今天吃飯的地址是精心挑選,互相搜身不說,整個悅發酒樓都被梳過一次,絕對幹淨。但是我跟悅發酒樓的一個服務生有交情。他今天早晨早班就放了一包東西在二樓大堂後廚換衣處。如果萬一出事……就靠你了。切記。”

“你放心。”我跟他說,“我一定小心謹慎,不讓少爺出事。”

徐嘉還想再說兩句,然而時間已經不允許。

錢毅開的車已經在院子裏等我們,待二叔、少爺和我上車,便出發去了悅發酒樓。

“少雲最近怎樣?”二叔在車上問少爺,“聽說去帝豪,還被差佬抓去蹲號?”

“本來想和阿志去見見世面。沒想到遇見突擊檢查。”少爺說。

“哦……”二叔點頭,忽然又問,“我怎麽聽人講少雲你是喜歡男人的?不是在學校裏有個男朋友嗎?怎麽想起來又去帝豪玩女人?”

我感覺到車裏的空氣都變得危險。二叔好像在試探少爺的反應,想要找到他的軟肋一般。

“分手了。”少爺還是那種平淡的口氣,“男人哪裏有女人用起來舒服。”

“原來如此。分手的好。”二叔輕描淡寫道:“畢竟謝家做的是刀尖舔血的生意,你那個小男友好像是今年從警察學校畢業,未來要當警察的,這樣也沒辦法相處。或者你想辦法策反他,讓他在警局裏替我們辦事呀。哈哈哈哈。”

說道最後,二叔似乎覺得自己講了個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逢場作戲,玩玩而已。”少爺似乎認真的想了想,“要我委屈自己去讨好策反他,我可不願意。要不二叔你自己上。”

二叔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忙擺手:“我不行,我見了男人硬不起來。”

我們的車很快就到了悅發酒樓。

二叔也停止了他的閑扯。

悅發酒樓本身就是仁和堂的地界,因為味道正宗,價格适中很是受大衆歡迎。

我們去的時候二樓大廳已經滿位,搜身後,被仁和堂的人帶到了後面的一個中式大包廂,路過後廚的時候我看了看,那個換衣處位置很明顯,正對着後廚大門就是。

“廁所在哪裏?”我借口要去廁所,問旁邊的人。

他們也不警惕,指了指與後廚相近的方向。

我道了一聲謝就過去。乘不注意,閃入後廚那個換衣間。

裏面有一排儲物櫃。

我将每個櫃子都打開,根本不用仔細查找,就在最後一個櫃子的衣服下面,找到一個黑色塑料包。

等我把塑料包拆開,看清了裏面的東西,是一條腰帶,前面是兩塊固定在一起的C-4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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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就倒吸一口冷氣。

這玩意兒可以直接把這一層樓都炸平。

不知道徐嘉哪裏來的渠道,能夠搞到這樣大威力的玩意兒。

腰帶是扣上去除非用刀切割不然就解不下來的一次性鋼扣。在C-4炸藥上有一個安裝好的控制器,最大的紅色按鈕上有一個标簽,上面寫着:按下15分鐘倒計時開始,不可取消。

也就是說這個腰帶一旦系上,按鈕按下後,幾乎就是炸死的結局。

我也懂了他為什麽相信一件東西就能夠讓在萬不得已的時候幫少爺脫困。

畢竟系上這條腰帶就代表着已經将生死看開,當然更不介意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我并沒有多想,就算不這樣,我們也沒有退路,很快便把那個腰帶捆在自己腰上,又用襯衫遮擋,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于是便假裝自己剛方便完,跟進了那個包廂。

推門進去,裏外兩間的一個套房,外面是茶室,裏面是餐廳,此時仁和堂的張老爺子和譚坐堂譚彬已經在一張仙人榻上坐着喝茶。

張老爺子年齡七十多歲,頭發全白,穿一身絲綢唐裝,手上挂着串佛珠,拿着個潮州旱煙抽着。他雖然年齡不小,整個人卻精神的很,紅光滿面,皺紋都沒兩條。

而譚彬這個人則有些消瘦,一雙眼睛,目光如炬,讓人不敢對視。

大雞哥因為是與此事有關,也在現場,正站着給二位倒茶。見我們進去,本來想對我冷笑,卻看到了走在前面的謝少雲,大約是認出了這個他之前沒放在眼裏的小馬仔,頓時臉色有些難看。

“國華你來了。”張老爺子起身過來,看着謝少雲問,“這位就是阿強的兒子?”

“是啊,老爺子。這就是謝少雲。”二叔道。

“張老爺子好。”少爺給張老爺子行抱拳禮,“譚坐堂好。”

譚彬問:“佛山盧呢?”

“他有點事,遲些來。”二叔說。

譚彬看看張老爺子,老爺子并未提出什麽意見,只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各位都到了,我們進裏屋吃飯,邊吃邊說。”譚彬擡手請道。

裏面大桌,總共也就四個位置,張老爺子、譚坐堂、少爺、二叔依次落座。我們幾人都在後面站着。

這個包廂,有兩邊都是窗戶,我裝作不經意,已經在窗戶旁邊站定。樓下十字路口,悅來酒樓大門情況一覽無餘。

很快便上了菜。

酒過三巡,二叔開口道:“黃建發與慶山幫多有摩擦,派人暗殺謝強夫婦,又侮辱謝強之女謝倩麗。本應有仇必報,但黃建發入羊城是拜在仁和堂碼頭下,又有譚坐堂作保,今日我與少雲來拜會老爺子及譚坐堂,就是想請仁和堂出面給個說法。”

譚彬聽了這話,夾菜的筷子卻依然不放下,叫大雞哥過來問話:“謝國華這麽說你,你怎麽講?”

大雞哥呵呵一笑:“譚坐堂,嘴長在別人身上,怎麽說是別人的事。如今又沒有拿出個真憑實據,恐怕我沒辦法認這潑髒水。”

“鹵水強已經公認是受你逼迫,配合你手下人擄走謝倩麗。你還有話講?”

“鹵水強人呢?”大雞哥問。

“這種垃圾,自然早就剁碎了喂狗。”二叔說。

“那就是沒有人證。再說,殺謝強夫婦的人你們看到沒有?如果沒有看到是我親自出手,就不能說是我殺人。”

譚彬吃了兩口菜,這才放下筷子,回頭對大雞哥說:“混黑社會的講什麽人證。難道謝二叔的人品還不能擔保?二叔如果說鹵水強說是你,那就是你。你對手下管理不嚴,連褲裆都這麽随便?還好意思做人大哥?!”

大雞哥被訓了一頓,低頭道:“彬哥,是我的錯。可是真不能全怪我。”他苦着臉說,“慶山幫那群人,十分的狠毒,為了搶奪生意地盤,遇見我的小弟就砍。我們也是快混不下去,才心有怨恨啊。”

“心有怨恨就能做出這種禽獸的事嗎?你那幾個小弟,只要是侮辱了謝倩麗的,還活着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把下面那個玩意兒剁了去喂魚!”譚彬生氣道。

“知道啦。”大雞哥回答。

譚彬便問二叔:“阿發下面的人,我都做主統統處理。只是阿發這個人,如果按照謝二叔的意思,要怎麽辦?”

二叔道:“我信仁和堂老祖宗和你譚坐堂,請你們給個公道。”

譚彬便從西裝裏兜裏掏出一張現金支票,遞過來:“當年進羊城是我替黃建發做保,如今他出了事,我便替他承擔。這一百萬現金,請少雲和二叔收好,算作是黃建發對麗姐的賠禮道歉。”

二叔剛要擡手接過支票。

就聽見謝少雲一聲冷笑,結束了這場轟轟烈烈的鬧劇。

“二叔,你也是老實人,譚坐堂這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本事你竟然看不出來。”謝少雲道。“死的是我一對父母,被侮辱的是我家姐,我還有外甥女被人掐死扔在荒野……我想譚坐堂怕是要先問問我的意見吧。”

“謝家少爺怎麽講?”譚彬道。

“殺人償命。”少爺說了四個字。

譚彬笑了:“如果外面出了事,來找仁和堂要債,仁和堂都要殺一個弟兄,那別人為什麽還要來仁和堂作保?”

少爺也笑起來:“原來這就是你們仁和堂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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