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直男
他就那麽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我們兩個人,面對面,腿對腿,坐着。
少爺有着二字頭的青年人特有的筆直身板,渾身肌肉精致,找不到任何對生活的倦怠放縱而産生的臃腫。
我原以為他的皮膚會是那種久未曬太陽的白/皙,但是眼前的身體卻是十分健康的小麥色。
在水汽霧色中顯得如此的……誘人。
我垂下頭,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那場爆炸雖然是假的,但是我的腦子一定在那會兒被炸碎了又重新組合,否則怎麽會産生這麽奇怪的想法。
“一起洗?”他問我。
“好啊。”我說。
“幫我搓背?”
“好啊。”我又說。
他轉過去,天鵝頸一般的脖子低垂,露出光滑的背部。背部優雅的曲線讓水珠都無處攀爬,三三兩兩的順着脊椎滑落,從被水面覆蓋的若影若現的腰肢那裏落入浴缸。
他的身體真的很美,是那種屬于男人的美,散發着陽剛的雄性荷爾蒙。
我感覺自己下面已經開始有了擡頭的沖動。
連忙抓起毛巾胡亂的在他背上擦了兩下,然後才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仔細幫他搓背。
“今日的事情,我事先沒和你說。你是不是還在生氣?”他問我。“本來當時我要自己去做的,但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我和徐嘉探讨過,徐嘉和我都覺得我去做,難度太大。”
“現在我們都好好的。”我對他說,“少爺,你不要多想了。”
“多謝你。”他回頭道。
“別這麽說。”
少爺的視線往下移,我以為他看到了我擡頭的兄弟,正覺得尴尬,他卻擡手攀上了我的手臂,然後抓起來看。
那裏是上次去抓鹵水強,被砍的地方。
我後來讓幫會裏的江湖醫生胡亂縫了兩針,如今結了痂醜的像一條長長的蜈蚣。
“已經快好了,少爺。”我抽回手臂,藏在身後。
“會留疤的。”他說。
“男人,留個疤算什麽?”我笑起來,給他看我身上的疤:“你看我琵琶骨這裏這個,是讓人拿三棱刀戳的,差層皮就對穿了。還有這個背上的,有次人拿砍刀砍強叔,我給擋下的。還有腰上這個……”
我倆的視線,一起聚焦在我擡頭的兄弟上。
“哈哈……”我拿毛巾飛快的擋住自己的隐私部位,“這個,水溫太好,就有了感覺。”真是尴尬。
我話音還沒落,少爺就俯身親了上來。
軟綿綿還帶着點浴室潮濕感覺的吻直接讓我的大腦當場爆炸。
他撐着浴缸兩邊,翻身過來,親的更加認真,舌頭接着十分霸道的往我嘴裏探過來——我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每次在帝豪裏,我親小姐的時候,也絕不準對方有意見。
他的姿勢太有攻占性,而我已經被逼退到了浴缸最邊緣,整個人控制不住都要往水裏滑下去。
少爺順勢摟住了我的腰。
我感覺我爆炸的大腦被揉碎了又組合回來再次爆炸。
我感覺自己差點窒息在他那個吻裏。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意猶未盡,好想還想再親,可是我感覺到他的氣息裏有濃烈的酒意,可能來浴室之前喝了酒。
“少爺,你喝多了!”我擋住他。
“我清醒的很。你當時可以逃,可以跪,可以叛。阿志,為什麽你選擇了救我?”他低頭用滾燙的額頭抵着我的額頭,意味不明的摩挲。我感覺像是被烙鐵燙過一般難受。
“強叔救過我的命。”
“這種話,不要再說第二次了。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會相信,你會為了一個随便什麽人,搏命捆上炸藥包?這不是報恩,這是以命換命。” 少爺他低頭在我耳邊說。
空氣變得凝固。
浴缸裏的水似乎在沸騰。
我清楚的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仿佛情人的耳語,又像是魔鬼的呢喃,就像是要把我的意識拖入一個不可預知的深淵般……
“不行!”我大吼一聲,一把推開他,從浴缸裏連滾帶爬的逃出來,抓住浴巾圍在腰上。
“我我我我……我是個直男!”我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少爺跪坐在浴缸裏,裸着身體,挑挑眉。
他态度鎮定的好像我是個沒開葷的雛兒!
“我三十年都只跟女人睡過覺。”我咳嗽了一聲,“少爺,我、我先回屋了。”
說完不等他的反應,忙不疊的從衛生間裏逃出來。
客廳的落地燈亮了,我注意到客廳的茶幾上有瓶金牌伏特加,新開的,已經沒了大半,旁邊的酒杯裏還剩下一點酒。我感覺少爺從進門就坐在黑暗裏喝酒,在我換衣服到洗澡這十來分鐘裏,他喝掉了幾乎一整瓶烈性白酒。
他究竟在想什麽?
我應該怎麽辦?
總覺得這個事情無法細想,再想下去,就有什麽要被跨越被打破。一旦如此,一切可能都無法挽回了。
躺在床上好一會兒,才聽見少爺的房間關門的聲音。
我松了口氣。
但是卻翻來覆去睡不着,一會兒想起少爺的裸/體內心躁動,一會兒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又覺得心裏壓抑。後來終于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一直到快中午的時候才醒。
等我穿好短褲出去廁所洗漱的時候,少爺正喝咖啡看報紙。
“醒了?”少爺說,“我正要去叫你。
“少爺早。”我有氣無力的和他打招呼。
“早餐給你留在廚房,可能有點涼。”他說,然後看看表。“你洗漱完了吃一點,一會兒我們先去堂口找徐嘉。”
“好……”
他沒有提昨晚在浴室裏發生的事情,我也很配合的沒有表現出異樣。
這讓我稍微松了口氣。
希望能夠揭過不提。
等我吃完飯從廚房出來,他手裏拿了張名片在玩把。
“今天有什麽事?”我問他。
“我約李泊霄出來。”少爺說。
我這才看清,他手裏那張名片,是強叔追悼會上李泊霄遞給我的那張,我随便亂扔丢在了哪裏,卻不知道怎麽被少爺拿走。
“約他幹什麽?”我慢半拍的問。
“當然是談之前沒談完的生意。”少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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