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眨一眨

“猛料算不上,就是以群衆身份和警方合作,在未來有料的時候,能夠找到爆料渠道。”徐嘉說。

張兵皺起眉頭:“沒有猛料,找我幹什麽?我忙着呢。”

說完這話,他站起來就要走。

鐘俊飛抓住他:“老張,你等陣啊,我帶你出來見人,一言不合你就發狠,我的臉面還要嗎?難得‘群衆’要來投誠,你态度得放端正了。”

他那群衆兩個字就是在揶揄我們。

張兵深吸了一口氣,坐下問:“那你們知道什麽?”

徐嘉看看我。

“仁和堂在販毒。”我幹巴巴的說了一句。

張兵大笑:“屁話,仁和堂在販毒我還要你說?你當我們緝毒的都吃屎活着嗎?!”

我克制了自己掀桌子砸他的沖動。

這人果然比黑道大哥還像個黑社會。

“張sir,羊城現在的情況,您比我清楚。自04年潮汕地區被圍剿了兩次之後,大部分供應本地的豬肉(毒品)來源都陸陸續續的回到了羊城周邊。多數集中在些同姓村中,比如說盧家村,橋頭村。而仁和堂的譚坐堂,盧坐堂,都是從這幾個村子裏出來。仁和堂和現在的豬肉泛濫必定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徐嘉按住了我,開口道。

“自金三角地區的販毒路線被國家多次打擊後,這些地方的特産都變得十分昂貴、難以獲取。好多人都轉到豬肉這塊兒,搖頭丸,K粉,還有銷量最大的……冰毒。原材料很好獲取,有一定的化學知識儲備,加上麻黃素或者僞麻黃素就能自産自銷。”徐嘉道,“更何況,現在甚至可以找到大量廉價的麻黃素替代品,生産出來的新型豬肉供不應求。”

張兵這才嚴肅起來:“你繼續說。”

“我相信以你們警方的能力,要掌控現在羊城的異動很容易。但是要取證、組織大規模的掃蕩,卻困難重重。這些同姓村蔽塞程度難以想象,互相包庇,串通一氣。很難實際抓住他們的罪證。而仁和堂在對外分銷的時候,多利用一些社會閑散人士,他們只要去仁和堂的堂口睡一覺,吃一餐,很有可能回頭就幫人仁和堂在外散銷豬肉。這些人抓可以,但是線索就這麽斷了。仁和堂很小心,絕不會讓警方抓住一點把柄。”

“那和你們聯合,有什麽好處?”張兵問。

徐嘉道:“我們已經安排了人打入他們內部。估計也就是一周左右的時間,能夠給你把證據固化下來。那麽警方再有針對性的行動,必定比現在更有成績。”

“那我也可以安排人去做卧底。”張兵說。

徐嘉笑了笑:“張sir,羊城但凡做這個的,沒有人不是認識你和你們緝毒大隊的人。這跟你在邊境不同。你想找一個可信任的、不被敵人策反的、還能不要命的人肯定可以,但是并沒有這麽快。可是外面每一分鐘都有人因為吸毒而家破人亡。等不起的。”

鐘俊飛在旁邊贊嘆:“不愧是律所的大律師,一張嘴伶牙俐齒說的動聽。那你想要什麽?”

徐嘉道:“我一個人民群衆,敢于反抗惡勢力,冒着生命危險來舉報,還能要什麽?自然是要将壞人盡快懲治于法。”

鐘俊飛對我說:“你們黑社會如果都是徐嘉這種高智商的,估計我們一個也逮不住。”

“鐘sir,說得好像這兩年你抓住誰一樣。”我跟他開玩笑。

他笑了笑:“那不過是時間問題。”

張兵沒有理我們,問徐嘉:“你們那個打入內部的人,怎麽樣。可信嗎?”

“可信。”

張兵道:“好,那我張兵以人格擔保,只要能給我們确切的信息,不管是什麽村,什麽人,有什麽背景,我們都會将其懲之于法,絕不留一個漏網之魚。”

“那這樣我們便放心了。”徐嘉站起來,“我和阿志告辭。鐘sir、張sir後期我們再聯系。”

走的時候,鐘俊飛問我:“怎麽今天不是你那個小弟陳智斌開車?”

“他在家睡覺呢。”

“讓他小心點啊。以後再讓我看見他襲警,就不是拘留15天了。”

“知啦。鐘sir。回見。”

回去路上我問徐嘉:“少爺去哪裏了你是不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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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幹脆的承認了。

我有點生氣了,一腳剎車停在路邊,扭頭問他:“那你為什麽不和我說?”少爺為什麽也不和我說?

徐嘉攤手:“就是擔心你沖動啊。”

“我沖動?我沖動嗎?!”我反問,“你把羊城販毒網調查的一清二楚,幹什麽在我面前裝糊塗?”

“我不是在你面前裝糊塗。”徐嘉嘆氣,“少爺和我,都不太信任李泊霄。”

“人家李泊霄從珠海過來,可以說就是在玩命,為什麽不信任?”我問。

“阿志,你跟少爺,少爺為什麽信任你?”他問我。

“因為強叔救過我的命,我還在關公面前發過誓,喝了血酒。少爺當然信任我。”我道。

“那少爺為什麽信任我?”他又問。

“因為你納了投名狀……”我說到這裏,忽然明白過來,“你是想說少爺不愛輕易信人?”

“一個在長三角地區獨霸一方的大佬,在珠海搞的風生水起。又不一定非要跟慶山幫合作。這樣的人,怎麽信人他?”徐嘉道,“沒有點理由,心裏真的沒底。他如果不是從珠海路上過來的時候,差點沒命,誰敢和他達成協議。但是這也不能交托全部的信任。”

他這話說的怪異,我打斷他:“你什麽意思?難道他如果來羊城,路上沒出事就不能談合作了嗎?”

徐嘉有些詫異的看我:“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

“你們路上上演的追車大戲是少爺授意安排的。”

我耳朵裏響起一陣尖銳的耳鳴,感覺連大腦都要被刺穿。

“你說我開車甩掉的人,都是自家兄弟?皮卡裏兩個重傷的,也是自己人?”我艱難的開口。

“是的。他們都簽了生死狀,給他們家人也一家送了五十萬過去。你不要愧疚了。”

怪不得當時是徐嘉用少爺手機接的我電話。少爺是不想親自面對我吧。

怪不得戰軍覺得有問題。那是真的有問題。

為什麽我和少爺說的時候,他卻并不提這個事情?

因為這裏面,最傻的人是我?

我抓住方向盤,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要怪少爺這麽安排。你仔細想想,如果不是李泊霄遇見追車,他能夠這麽爽快的和我們達成協議?阿志,你不要天真了。你要現實一點。”

“我天真嗎?”我自嘲的反問他。

我一個黑社會裏摸爬滾打十幾年的人,被後生仔說天真。

“那少爺呢?”我問他。“少爺人去了哪裏?你說他打入敵人內部,你知道他在哪兒?”

“過幾天,等少爺回來了,讓他親自告訴你吧。”徐嘉說。

天上的星星都出來了,一眨一眨。

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在靜谧的山間顯得有些突兀。

我又在山間黑地裏停了好一會兒,才把車開了回去。

少爺才離開半天,我有些迫切的想要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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