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1
清華池邊騰起陣陣霧氣，池邊的花草被蒸起了水珠，地上滿是殘花落葉，重九都要懷疑這家夥是不是要把他的清華池給拆了……
眼看着火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的膨脹着，說是膨脹一點都不誇張，早上他離開時還小巧可愛的小家夥現在已經變成充了氣的大家夥……
火蛇見上神回來了，費力地道，“大神，我，我好熱呀……”
重九凝眉看着滿地狼藉，目光掃過落葉，停留在看似一模一樣的兩株花上，那殘缺不全的花枝和火蛇現在的模樣昭示着，這個小東西中毒了。
重九永遠都忘不了今日，生平第一次被放倒竟然是這樣一副場景，當下運起內息觀察了一遍九重宮內外的情況，重重地松了一口氣，無人，甚好……
這口氣并沒有松下太久就又被提了起來，重九全身緊繃看着懷裏為非作歹的大東西，上次沒把它扔出去是因為它醉了酒，這次呢？為什麽他還是沒有動手？
重九不停地給自己做着心裏建設，概是他覺得火蛇這次也并不是本意？很快他的心裏建設就得到了反向證實。
“大神，你的懷裏好涼快啊……”
重九眼皮直跳，不是本意麽？
等等，這是怎的？
這個家夥怎的生出了腳和手？
原本小小的腦袋漸漸生出了如墨的發，方寸小臉變得如白玉一般，因為熱度染上了一絲紅暈，吹彈可破，眉目像是描出來的。
漸漸的，火蛇褪去了朱紅的外衣，歷劫後的第一次變身，變在了天界唯一的高冷傲嬌上神的懷裏……
後果可想而知……
上神怔怔地看着在自己身上幻化出人形的小東西，俨然一妙齡女子，結結實實地趴在他的懷裏，重九有些不淡定了。
他盯着它的眼睛，厲聲勒令，“大膽，你還想在吾身上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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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蛇還有暈暈乎乎，只是覺得那仙花的味道甜了一些，便多吃了一點，怎的就化成人形了呢？雖然它盼星星盼月亮的想要化作人形，但絕不是此時此刻，此地呀！
大神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火蛇一臉悲壯，蹭的一下就爬了起來……
重九冷不妨的看了個清楚……
偏偏火蛇還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直直的立在那裏，挺起了脊背。
重九沒看過這樣的場景，霎時間覺得體內的氣息都不順暢了，不太舒服，他有些生硬的扭過頭，大手一揮。
火蛇看着身上草草裹住的衣服，大神的衣服，不由得有些受不住。
“大神，我不用穿……”
說着就伸手要把衣服拽下來，重九快它一步。
“穿上，不許脫。”
這小東西是沒有腦子麽？誰家人是不穿衣服的？
上神告訴自己要習慣，小家夥一根筋，他不能和它計較……
覺得內心平靜了，這才慢慢地轉過身來。
可看到火蛇白皙的臉頰，烏黑的雙眸……
剛剛的畫面又襲上心頭，平複的心情又翻騰起來，這不禁讓大神思考，難不成是他清淨的時間太長了也需要去月老那裏牽根紅線了？
小火蛇呆呆的看着滿地狼藉，再看看上神不怎麽好看的臉色，覺得馬上就要死翹翹了。
“上神，我，我不是故意這樣的。”
重九看着火蛇低眉順眼的樣子，草草地裹着他的衣服站在那裏，倒是挺乖的，雖然看不清模樣，但還是比那些個仙娥好看一點……
真是不可思議，他竟然覺得這小東西長得能看？
“你是否……”
出聲說話才覺得喉頭發緊，聲音澀的難受，怎的能口渴成這個樣子。
………………
重九沉了聲，眯着眼睛看着對面的某蛇，“你可曾還記得吾說過的話？”
許是滿地狼藉的場景太過于觸目驚心，它竟然一下就想起了上神的兩不許。
它吞吞道，“不許進寝殿，不許碰清華池。”
這兩不許它今天一日做齊了。
重九也不生氣，繼續問道，“那你何以出現在這裏？”
他皺着眉頭，看了看火蛇的身形，“以這樣一副尊容？”
難道要說它是聽了留平的話才來的？那留平不就暴露了，留平暴露了話本不就完蛋了？所以，不能說不能說……火蛇還在組織語言，就聽得上神道。
“此花名曰幻形，一花兩株彼岸而生，食之化作人形可增五百年的修為，是三百年前吾于西天樂土親自移植來，耗費了吾近百年的功力才養活過來……”
……
莫要說了……
火蛇覺得上神的每個字都結結實實打在了它的心上，哪裏是幻形，明明是催命符，雖然它也想盡早恢複修為早日幻為人形，可絕不是這樣的出場方式呀，現在它只求上神不要再說了，讓它死的痛快一些。
“用得這樣一副下地獄的表情？吾何時重罰過你？”
火蛇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看的上神心裏竟然不是特別舒爽，他自嘆對這小東西不薄的。
聽得上神不要它死了，火蛇一下就歡喜過來，像極了它還是一條蛇的時候搖頭擺尾的模樣，上神覺得有些滑稽，好像還有些可愛……
“大神，我不用死了？”
“吾何時說過要處死你？”
……
但是最重要的是，我剛剛好像撲倒了你呀！
難道上神忘了這一茬了？
上神沒忘，但上神覺得把他的清華池搞成這個樣子，還吃了他以修為養活的花草這麽大的事情他都可以放過，那麽撲倒他一下應該也不是特別嚴重……
（火蛇：？？那可以經常撲倒咩
上神斜睨着它：看表現！
好像被撲倒的感覺也不是那麽糟糕麽！
……）
于是，上神對此給出了最重的懲罰：收拾殘局。
火蛇以為只要打掃幹淨就可以了，可是上神卻用一記冷哼告訴它，吃了吾用修為喂養的幻形，不賠償一株怎能行？
于是，火蛇連喘口氣換件衣服都沒有的空檔（當然它也沒有衣服可換，連身上這件都是上神的），就被上神提溜着出門去了。
月宮在頭頂散發着清冷的光，身邊眨眼而過的是無數隐藏在黑夜裏的白雲，一團一團的，像是灰色的棉花糖。
以往出門都是藏在大神的袖口，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并肩而立，火蛇木木地站在上神的身旁，迫于上神的神威，連偷看上神都不敢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于迅速，火蛇至今還有些接受不得，初初化作人形還是一百多年以前，它絲毫不挂地出現在小白面前時，小白整條蛇都呆了，它從未見過不穿衣服的人，原來人的構造是這樣的，和蛇還真不一樣。
雲落山裏找了片葉子，便作了它的衣服，它經常提溜着小白在山裏穿梭。
後來它嫌化成人形沒有衣服可穿，不如原形來的自由，就不再幻做人形了，直到今天，吃了那個什麽花，兩相作用下，又不挂一絲的出現在上神眼前，卻和上次出現在小白面前的感覺不一樣。
至于哪裏不一樣，它也想不明白。
也不等它想的明白清楚，西天樂土便到了。
火蛇只覺一陣刺眼的光芒，就身處在了一片光明裏，它擡頭望了望，并沒有看見日宮，卻不知這光是從哪裏來的。
迎面走來一位一襲白衣的女子，眉目如畫，肌膚勝雪，留仙裙緊緊貼合着腰身，盡顯的身材窈窕。
對比之下，火蛇倒顯得不修邊幅了。
但火蛇不覺得，它認為上神的衣服勝過任何華衣麗服，仍舊滿心歡喜的不得了。
那白衣女子在看到上神身旁的人時，微微一怔，看到火蛇身上的衣服，更是不由得頓了片刻，很快又恢複如常。
她嘴邊挂着淺笑，像月牙彎彎，聲音像泉水一般，叮咚甘甜，“小仙拜見上神。”
說着輕輕欠了欠身子，作為禮節。
重九聞言只輕輕點了點頭，徑直從她身旁走過，并不看她。
火蛇只覺得這仙子不光人長得好看聲音也甜美，對上神也是客客氣氣的，不禁對她多了幾分好感。
到處都是白晝，亮的有些刺眼，眼看着上神就要消失在這一片白光裏，火蛇擡腿就要追，卻被人抓住了手臂。
火蛇回過頭，只見那仙子抓着它，正朝它笑着，“你是誰？我怎麽不曾見過你？”
火蛇并沒有聽出她話裏的意思，楞楞地道，“仙子可喚我紅紅。”
紅紅？真是個好名字。
嘴上卻道，“紅紅，你的名字真好聽。”
火蛇不禁喜笑顏開，“真的嗎？他們都說我的名字土氣呢，你是第一個誇我名字好聽的人。”
那白衣女子見此，心中有了考量，她不動聲色地放開手，真是個傻姑娘。
她同他一起出現時，她狠狠地吃了一驚，他的身邊從未出現過別的女子，即使當年他的未婚妻，也從沒站到過他的身旁，但越是這樣她越要表現得大度，她知道他最煩的是什麽。
本以為有多大的來頭，原來是個傻子，白衣女子在心裏盤算着，如此倒是不足為懼，但看到火蛇身上的衣服還是嫉妒橫生。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并不關心她在這裏如何找到出去的路，想來也只是他随便救起的一個落魄小仙娥，有沒有應該都不重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