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恭維

臨縣酒樓。

原本應該在其它縣的賈主簿和鄭縣丞,此刻正推杯換盞喝的滿臉通紅。

安平縣管轄下各個鎮上的富戶,正一杯一杯的勸着兩人喝酒。

“鄭縣丞,這杯酒你可一定得喝。我可聽說新來的知縣,現在被逼得每日焦頭爛額,索性最近來縣衙的事情都不再過問了。看來最後這位知縣還是只能仰仗鄭縣丞你。”縣裏有名的布商朱必伏,拿着酒杯對鄭縣丞恭維道。

他年紀不輕,看着四十多歲的模樣,偏生一番恭維的話說的誠心之極,就是鄭縣丞聽慣了這些好話,也忍不住摸了摸胡子,微微一笑。

“我聽說那位新來的知縣年紀輕輕毫無閱歷,如果沒有鄭縣丞你的幫襯,怎麽可能把安平縣治理的好。我看啦,這安平縣誰都能少,就是您鄭縣丞是一定不能缺。”一旁一位年輕男子也起身附和道。

賈主簿原本在一旁好好的吃菜喝酒,聽見這話臉忍不住有些發黑。

他看了男子一眼,年紀不大,藏青團花袍子,頭發束在冠內,插着一只通體透白的玉簪,看樣子不像是個商戶,倒像是一個讀書人。

賈主簿夾菜的手頓了頓,看着這位年輕的後生說道:“這位看起來有些面生,之前好像沒有見過吧?”

徐麟正愁半天插不上話,此時見着賈主簿搭話,連忙湊上去說:“晚生姓徐,家父是在宜州開了幾家首飾鋪子。若主簿大人不嫌,可以稱晚生一聲徐麟。”

賈主簿輕哼,原本對徐麟的态度就不好,此刻見他一副酸腐的模樣,心中更是不屑。徐德旺那老頭子他聽過,沒想到生的兒子卻是這般沒眼色。

這樣想着,賈主簿點了點頭,也不接他的話,舉着酒杯和其他敬酒的人笑談起來。

徐麟正端着酒杯,站也不是坐不也不是,見賈主簿眼裏就像沒有看見他這個人一般,他尴尬的站在原地,心裏又氣又惱。

他堂堂一個讀書人,拉下面子來這種場合,又要花錢又要大力吹捧兩位縣官,心裏本來就不舒服,誰知此刻完全被賈主簿晾在一旁,強壓下的自尊心又重新冒了出來。

見着周圍一圈商人看他的眼光,都像是透着異樣,徐麟臉漲得通紅,心想他就不信,沒有鄭縣丞他們,他的首飾鋪子就在安平縣開不去了!

他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帶着羞惱推門離開。

原本熱鬧的宴席頓時變得安靜,鄭縣丞和賈主簿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徐麟的行為是□□裸的掃他們倆個面子。

在場的人都是在商海中練出來的,大多都是人精。先忙出來打圓場,又是敬酒,又是獻禮,一番忙活之下,廂房中慢慢恢複了之前熱鬧的氣氛。

朱必伏見兩人的臉色好看起來,轉了話題說:“徐家那小子出去了,倒是讓我想起一番舊事。說來兩人大人也犯不着為他這個混小子惱,他一貫是個不着調的。”

“這話怎麽講?”賈主簿看笑得和善,跟個彌勒佛似的。

朱必伏見賈主簿有興趣,也不賣關子,直接把徐麟當年幹的糊塗事說了一遍。

“要說也是徐員外把這位徐家公子寵壞了。就看重他這根獨苗苗看着是個靈秀的,讀書方面也有些天賦,所以從小就被放在蜜罐子裏寵着,銀錢方面也不拘着。身上有銀子自然進了那些浪蕩公子的眼,時常跟着這些人厮混。考上秀才後,更是跟着這些人,經常出入妓坊酒樓。”

有人聽到這裏,頓時出聲道:“原來是他!我說徐麟着名字聽着有幾分耳熟。當年他可是把他爹的臉都丢盡了。”

有人不知曉後面的事情,連忙催促朱必伏繼續說下去。

“後來,這徐麟就和妓坊裏的花魁青楓姑娘好上了。這人年少風流本是人之常情。這是壞就壞在,這徐麟也不知是不是被花魁的話哄着了,執意要娶這位花魁進門。當時把老爺子氣的不行,罵也罵了,打了打了,徐麟就是不松口。最後沒有辦法,誰讓他只有這一根獨苗,只能應了下來。”

在場的人都有些吃驚,沒想到徐麟還真娶了一個娼妓做夫人。要知道就是他們這些商人,也少有人娶個歡場女子回來做主母的。

這樣想來,徐麟腦子怕是真有些不正常,怪不得敢在鄭縣丞和賈主簿面前甩臉子。

就連賈主簿聽了這樁閑談後,原本想要好好教教徐公子的心思也歇了歇。這種人還真不值得他計較!

見兩人眼裏都帶了真切的笑意,廂房裏的氣氛就更加熱鬧起來。

推杯換盞間,這些商戶終于把話題轉到正事上面。

“縣丞大人,你看今年的糧食要不還是交給我們惠東米行來處理。”現在糧食才剛冒出青青的茬,米行的老板心思就活絡了,想把這筆生意盡早攬在手中。

若是平時鄭縣丞也就應了下來,只是今年多了一個新知縣,一時之間到讓他有些猶豫。

“價格方面可以商量,只要鄭縣丞您給我們一口湯喝,我劉某人也就滿足了。”

鄭縣丞正要說話,忽然門外穿着官府衣服的公差就匆匆跑進來。

公差在鄭縣丞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鄭縣丞的臉色馬上變了,眼神變得有些陰沉沉的。

賈主簿放下筷子,看着鄭縣丞問:“出什麽變故了嗎?”

“看來我們小看了這位新知縣!先回安平縣再說。”鄭縣丞留下這句話,飯也不再吃了,一揮袖子就走。

賈主簿知道這裏人多眼雜,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所以也沒多問,步履匆匆的跟上鄭縣丞的腳步。

出了酒樓,賈主簿見鄭縣丞神色凝重,連忙問道:“這是出什麽事了?”

“我看我們要再不回去,安平縣衙都要改姓周了!”

——

近幾日,周琛看起來好像空閑不少。也不再像前幾日一般,除了晚上整日不見人影。這幾天他每日中午都有時間回來吃午飯。

或許是因為小翠做過奴婢,所以周琛當說要雇人的時候,她沒有同意。本來她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本多,也不需要人伺候她。

周琛看出了小翠的別扭,也沒戳穿,最後想了想,就只有兩人在一塊也沒有什麽壞處,反正其實他身邊也不需要人伺候。所以最後兩人各退一步,雇了一個洗衣做飯的廚娘。

因為這件事,小翠還看着周琛的眼睛問道:“難道少爺一直在嫌棄奴婢做的飯菜?”

當時周琛臉上的笑意一僵,沒想到小翠會對他做出類似于撒嬌的行為。

小翠卻以為是抓住了周琛的把柄,眼睛一眨一眨的,閃着細碎的笑意,直直盯着周琛看,等他給出給答案。

誰知周琛很快收斂了情緒,見左右無人,俯過身在小翠耳邊輕輕說道:“我是不想你過于勞累,畢竟之後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翠的耳朵被周琛呵出氣息,燙的發癢發熱,一時之間完全沒有周琛話中的意思。

周琛清冷的眼眸中難得帶了一抹促狹,小翠愣過一陣後,漸漸反映過來。白皙的面容一點點染上緋紅,就連雙耳也完全紅透。

她帶着羞惱難以置信的說了一句:“周琛你!”

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好。

此時此刻,桃紅他們口中才貌雙全的周琛漸漸消失,周府裏她以為的那個沉默冷峻的少爺形象也漸漸模糊。只有在安平縣的周琛越發的立體生動起來。

周琛畢竟一直是以端方君子的标準要求自己,見小翠指着他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也覺得自己孟浪了。

他輕輕的咳了咳,開口說道:“我是想讓你早日準備成親需要的喜服。”

周琛臉上的表情毫無破綻,他見小翠一臉不信,反問道:“你以為我是在想什麽?”

小翠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最終還是沒把話出來,畢竟周琛話中是不是那個意思,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過他提到的喜服,到真是需要她好好準備。

其實小翠也疑惑,明明周琛在什麽成親的事宜上沒有什麽其他要求,連她從簡的要求也答應下來。但只有一點他一點也不讓步,那就是讓她親自做兩人的喜服。

她好像也沒有聽說,自己做的喜服有什麽特殊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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