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章節

大媽悄悄地把希望放在我身上,年初周米訂婚,他那樣玩心重的也有一天定下來,給她不少刺激。還不至于催婚,或安排人見面,但是有些話無論如何也要說出來,她道:“不一定什麽人,男的女的都好,穩定的,不要一天到晚換人,給人印象不好。”

我積了一肚子的話,可是,到了喉嚨口又猶豫。我十分樂意宣布戀愛的事,但是我不能不顧慮檀誼沉的意願,根本不知道他怎樣想。我們之間也有問題正在協調。要是單方面說出來,我有個認真交往的人,大媽勢必會問仔細,無法糊弄過去。二媽從剛才到現在雖沒有怎樣搭話,聽見這方面,也絕不會不過問。想了一想,我只好默默的讓我大媽說了一頓。

突然,大媽提到我去郵輪慈善晚宴的事。她道:“不是你大哥,或者誰特地來說的。幾天前我出席一個晚宴,碰到了翁家小姐,我們打招呼,她順便說的。你大哥那裏不是有請帖,你要上船,應該問一問他,不然他事先告訴了不去,你又去了,外人要誤會你們兄弟之間有什麽事,等着看好戲。”

我倒是驚訝她與翁女士認識。嘴裏道:“是我考慮不夠,晚點我向大哥道歉。”

大媽道:“不需要道歉,你大哥要是連這個都不能處理好,當什麽大哥。”又問:“你另外上船做什麽?”

我面不改色:“有朋友請我上船。”

大媽大概想到了那一回事,眉頭微皺:“收斂點。”

我忙說是。她拍了拍我的手背,道:“你另外捐出的錢,我叫你大哥補給你,這可不能你出。”

我馬上挽住她的手臂,道謝。想了想,便問:“原來大媽與翁女士認識。”

大媽飄過來一眼:“你知道了什麽呀?”

我連忙表示不知情。

大媽怎樣也不說。後面話題轉開了,她講起之前去泰國拜佛,為大家求了佛牌。我注意到她手上戴了多年的一串白玉佛珠不在了。那是她小時候,她母親去泰國求來,為保佑她身體康健。現在一看,在我二媽手腕上,大媽送了她,希望她安康。未免我媽吃醋,她另外找了一串上等青玉佛珠,特去承天寺過了香火。

她笑道:“你媽才高興了。”

我笑了笑。二媽也笑了:“美瑤又說,不能只有大姐送我東西,她也要送我。前天通電話,讓我準備收禮物。”

大媽道:“哎唷,又不是小孩子了,比來比去的。”也還是笑容滿面。

這次二媽從美國回來,帶回來一些有趣的小東西,家裏其他人都看過了,現在又叫荃姐取來,要讓我看看。

又坐了好一會兒,大媽忽道:“差點忘了,我要打個電話的。子樵,你陪着你二媽上樓休息。”

我連忙說好。我二媽沒說什麽,不過她看上去已經有點倦容。我走在她身邊,她瘦了不少。我想了想,道:“你需要多吃點好吃的。”

二媽轉頭看來,微微一笑:“太瘦了,不好看了是不是?”

我忙道:“是瘦了,不過一樣好看。”

二媽低頭,一只手輕輕撫摸她的另一條手臂:“其實比前陣子胖了不少了。”

我關心地道:“現在身體怎麽樣?”

二媽道:“穩定了,定時吃藥,一大堆的藥。”

我記得她怕苦,倒是我以前生病,她要緊盯着我吞藥,擔心我因為藥苦不吃。我笑道:“良藥苦口。”

她總說這句話。她自己也記得,笑了笑。

我笑道:“我送你一罐玻璃糖。”小時候她給過我一罐玻璃罐,裝滿各種顏色的糖果,透明的包裝紙,不知道什麽牌子,索性喊它們玻璃糖。

二媽似乎也想起來,神氣溫柔,面帶着笑容。到了她的房間,她說:“有東西送你,進來看看。”

我便進去,笑道:“不要亂花錢,也應該我送你。”

二媽道:“就算聖誕禮物好了。”

這樣說,然而聖誕節來了,她還是會送。我不和她争論了,看她打開衣櫥,取出幾套挂在衣架的衣服。她朝我招手:“來,試試。”

我笑道:“怎麽買衣服?”

二媽道:“叫人做的,買到了很好的布料。”就看看我:“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看看衣架上的一件大衣,深灰羊毛料,帶有細的黑色斜紋。其他的,舉凡絨毛背心、短的鋪棉的外套,圍巾,都是差不多色系。……通常我不會選的顏色。我轉頭看着二媽,笑了笑:“我很喜歡。”

二媽笑了起來:“太好了。”她拿起一件大衣:“試試看。”

我道:“好。”便接過來套上。

二媽帶着我站到鏡子前面,似乎十分滿意:“真好看!”又把我看了看,拉拉肩線:“好像有點大?我用的是你大學那時做衣服留下的尺寸。”

我笑道:“大學的尺寸還可以穿,證明我身材維持很好。”

二媽并不贊同似的,一面給我圍上圍巾:“現在瘦多了。沒有好好吃飯?”

我一聽,倒是想起檀誼沉總會說的他對吃飯的看法。我微微一笑,不禁道:“天天定時定量,您不要說,還有人覺得我胖!”

二媽道:“誰說的,你根本不胖。”

我笑道:“對嘛。”

二媽笑了笑,突然她很仔細地端詳着我。她道:“剛才我沒有說話,不過我覺得你大媽說得對,找個好人,不要總是換來換去。”

我忍不住說:“也說不定我不換,反而別人要把我換掉。”

二媽道:“誰敢。”

我輕哼兩聲。我心想:就是有人敢。

試穿完衣服,二媽喚來傭人,把那堆衣服送去我的房間。她仿佛還要留我說話,我看出她臉上濃濃的倦意,讓她休息,便出去了。

我一面拿出手機,下午四點半了。這時候檀誼沉還在看診,不然我非常想要打電話給他。我重新下了樓。距離家裏吃晚飯的時間還早,倒有點餓了,就打算到廚房去。走到半路,經過游戲房,聽見動靜,便走進去看看。

裏面有個黑頭發的男青年,衣着随興,頭發微亂,一個人伏下`身去,手裏握住一柄細長的球杆撞球。他擡頭,露出一張五官深刻的面容。我敲敲門框,他立刻直起身。我笑了笑:“一個人撞球,無不無聊?”

安東尼放下球杆,朝我跑來。他攬住我的肩膀,整個靠在我身上:“小舅舅,你終于回來了!我已經無聊了三天了。”

我笑了笑,就看他微微皺眉,抱怨起他母親的命令。他才二十出頭,已經非常高大,完全地遺傳他父親的血統。他眼睛的顏色,以及形狀,與他父親一模一樣。除此,全部是他母親的影子。

同樣是兒子,檀誼沉和我二姐并不那麽相像。頭腦浮現這個念頭,也不知道為什麽有種不定的情緒。我連忙抹掉。

我推開安東尼,在旁邊沙發上坐下。面前桌上擺了一碟三明治,還有一壺果汁。我随手拿起一份三明治咬了一口。安東尼也坐了過來,他道:“小舅舅,你要住幾天?”

我道:“唔,到感恩節那天。”

安東尼睜大眼睛:“後天晚上你就要回去了?”

我道:“我又不是你,我要上班。”

安東尼嘟濃道:“你哪裏在乎上不上班!”

我聽見笑了:“誰說的?”

安東尼道:“哦,媽咪說的。”

我閉上嘴,專心吃起三明治,半點不理會他。

安東尼幹脆拿起丢在桌邊的一部游戲機玩起來。他一面道:“爹地可能趕不回來過節了,他還在威尼斯出差。”

我倒了一杯果汁,模糊地記起他父親是德國人,腦中閃過一件事,脫口:“德國人也過感恩節嗎?”

安東尼道:“唔,這世上還有人不過感恩節嗎?”

我聳聳肩,喝了一口果汁。又看他,想了想便問:“你怎麽把頭發染黑了?”

安東尼的發色同樣遺傳他父親,偏深的金色。他聽見了,仍舊按着游戲,過一下子道:“這樣比較酷。”

我沒有評語。安東尼才放下游戲機,轉頭過來:“小舅舅,咳,你覺得我這樣黑頭發,和我媽咪是不是比較像了?”

我怔了一怔,正色起來,把他看了看,道:“你就算不是黑頭發,你和你媽也非常地像。”

安東尼垂下腦袋:“是嗎。”那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他們不知道我把頭發染黑,我昨天陪外婆去做頭發,趁機染的。外婆說很好看。我想我爹地和媽咪不會太生氣吧。”

我道:“反正你得到了你外婆的贊美。”

安東尼哼了一哼。

我想了想,問道:“你怎麽會覺得,你和你媽不像?”

安東尼擡頭,整個人往後倒入沙發,他撥了撥頭發:“沒什麽。大家都說我像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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