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章節

通常她九點到家,我和爹地在這之前去取禮物,想不到媽咪提早回來了,但是她一直待在房間不出來,爹地開門進去,我偷偷地看見,她把一張什麽放進抽屜裏,然後抹了眼睛!隔天我偷偷開抽屜,就看見這張明信片,空白的,什麽也沒寫,只有我家地址。我把它拿出來,在上頭畫畫,被媽咪看見,她很生氣,打了我一頓,她以前從沒有打過我,以後我怎樣調皮,她再也沒有像是那次對我發了那麽大的火。”

我怔了一怔,看看手上的明信片。聽他說下去:“為了這張明信片,媽咪打了我,我很生氣,趁她出去,把明信片藏了起來,她找了很久,但是一句也沒有問我。我也不敢承認。時間久了,媽咪不找了,我也不記得了。但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張照片,馬上想起當時的事。”

他道:“正好要搬家了,我有一堆裝舊書的箱子,翻了半天,在這本童話書裏頭找到了。”就看住我:“小舅舅,我想弄清楚怎麽回事。我總覺得就算是媽咪抱着朋友的孩子,也不會有這種表情,而且,她有好幾本放舊照片的簿子,比這個更舊的也有,偏偏這張照片不收好?”

“這不是我,是誰?媽咪為什麽要把照片藏起來?”

我一個也無法回答。安靜了一會兒,我略嘆氣,問道:“然後呢?你查了什麽?”

安東尼立刻去翻開記事本其中一頁,立起來讓我看:“這個電話號碼,這是國外的號碼!其實我會注意到箱子裏有一本記事本,是因為我認得這種記事本,它這邊角落有個符號,這是英國一個老牌子,我有個女同學安琪拉,她是英國人,我見過她用這種本子。”

我看了看紙上的那些數字,又看他。他興沖沖地道:“我加上英國國碼,撥了過去,有人接起來,一個男人,他是律師。”

我情緒不禁提了起來,就聽他說下去:“照着我對我媽咪的了解,她不會無緣無故記住一個律師的電話,還是英國律師,大概他以前幫過媽咪做事。我扮作記者,報出媽咪的來頭,假裝我已經知道她以前一個秘密,也知道他知道了。大概他覺得無所謂,倒又說他跟媽咪有很多年沒有往來。”

我略皺了一下眉:“他說了什麽?”

安東尼神氣有些不定:“他說了一件事,媽咪她,原來她以前結過一次婚,後來離掉了。”

我猜那位律師是記事本提了多次的Emerson。我并不認識他,但是我感到他的為人可不怎樣正派。雖然許多年以前的舊事了,但不談他和我二姐朋友的關系,他作為一個律師,竟不為當事人保密,就算二姐早已經不委托他法律的事情,也應該有職業道德。因遲遲不作聲,安東尼似乎以為我過于震驚二姐有過一段婚姻的事。

他又道:“當時我聽見,也非常不信,可是後來冷靜想想,好像也不是絕對不可能……。他又告訴我,媽咪那時候打離婚官司,在當地華人圈子是大新聞,還有報紙報導。”

我愣住:“報導?”

也不是不可能,兩方家業不小,檀家在英國對各方勢力的影響又那樣深遠。倒是,我從沒有想過當年會有記者報導出來。

安東尼點了點頭,道:“安琪拉正好也回家了,我拜托她幫忙找出那份舊報紙的內容,就在前天,她終于找到了,你不知道,我看了報導,氣死了!”便掏出手機,找出對方翻拍的報導。

我拿過來,大致讀了一遍。這世上專為挖掘私密的記者不論哪裏全一樣,尖銳而刻薄。這記者大概不怎樣了解我二姐的背景,又或者收了檀家的好處,極力地貶損她的為人,把她說成一個格外貪圖錢財的女人。我冷笑了一聲:“胡說八道。”

安東尼道:“是啊!媽咪根本不缺錢!”

我咳了聲,把手機還給他。想了一想,正色道:“不管如何,這是你媽咪的隐私,你不應該背着她查這些事,要是她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麽傷心。”

安東尼皺起眉,道:“但是我真的想了解。”又拾起那張照片:“還有,這是誰?如果這也是媽咪的孩子,在哪裏呢?”

我一時無話可說。半天才道:“你打算怎麽做?”

安東尼放下照片,重拿起明信片:“郵戳上面有編號,勉強清楚,我讓安琪拉看了,她說這是郵編,猜出投遞的區域,在肯辛頓切爾西之間。”

我冷靜地道:“這範圍太大了。”

安東尼立刻道:“還有郵票!安琪拉說,這個不在郵局賣的,包括明信片,這是位在切爾西的植物園販賣的,植物園的郵編是SW3。唔,安琪拉的叔叔在郵政局做事,考慮寄信的年份,他說當時住那邊的華人不多,不過從榆樹公園路進去,走一段路,可以看見一幢深茶色的大房子,附近的人都知道那家人。”

想不到安東尼會查到這地步,我十分意外他脾氣的頑固。正在頭疼,竟又聽見道:“安琪拉趁他叔叔不注意,記住了郵編。我請她去看看,叫她抄了地址給我。”

我震驚了一下子:“什麽!”馬上臉色一沉:“這是非常不對的行為。你在想什麽?”

安東尼瞅了我一眼,抿抿嘴巴。他道:“我沒有想什麽,只是想知道,到底怎麽回事。如果我有一個哥哥,或者姐姐,這麽多年,也不知道怎樣。又為什麽不來看看媽咪?知道地址,這麽多年,就寄過一張明信片?是不是過得不好?才不能來。”

我吐出一口氣,看住他:“安東尼,有些事情的道理,假如不是當事人,其他人永遠也無法弄清楚,甚至本人也可能不會有想明白的一天。”

安東尼與我對視,過了一會兒,垂下了目光。我見他仿佛十分委屈的樣子,心裏不禁一軟,就按住了脾氣。我道:“這麽多年不聯系,無緣無故找上門,說不定對方根本不信。”

安東尼一聽,朝我看來,半天才道:“我會帶着那張明信片去。”看了我一眼:“小舅舅,本來我想好了,趁着聖誕假期的時候,當面拜訪,談談話,互相了解一下……。唔,其實我想要請你陪我一塊去。”

我并不答應,還又阻止安東尼。在那樣大的節日,突然去拜訪,簡直失禮的事。家裏同樣過節,就算安東尼可以不回來,我也絕不可能走開。這理由合情合理,安東尼反駁不了。他看上去十分失望,不發一語地背過身,将記事本照片明信片收拾起來。見他這樣子,我霎時又好氣又好笑起來。

我道:“要是去,你用什麽理由去?你不回來,也要回去柯隆過節,你祖父母一年裏面也就這段時間可以看看你。”

安東尼聽見,動作頓了頓。他果然沒有想到這問題。他父親和我二姐婚前就談好,小孩子生下來,不帶回柯隆住。只有一點,不論他多大,聖誕新歷年期間要在柯隆度過。當年我爸與大媽也完全不反對這個決定。要是這次安東尼不回柯隆,無論怎樣的理由,我那向來好脾氣的二姐夫也會板起面孔教訓。

安東尼道:“好吧。”

總算他聽進去。但是我看出他并沒有真正打消主意,以後他找到機會,說不定不會找我商量了,就偷偷地飛去倫敦。他到了那邊,未見得可以見到檀誼沉,然而怎樣不會引出枝節。不過再勸下去,又擔心刺激他,做出沖動的事。我也就不說了,暗中注意。

晚上我爸和我媽一塊回來了。大家上桌子吃飯,他們見安東尼染黑了頭發,我媽誇獎一番,我爸倒有點意見,他認為他需要支持女兒女婿,未免我二姐與姐夫明天回來看見不高興,他建議安東尼把頭發染回來。安東尼看看他外婆,大媽道:“小孩子染個頭發而已,哪裏就要發脾氣。”

不等安東尼高興,她又道:“回學校之前,就去染回來。”

大媽發話下去,安東尼也只好遵從。吃完飯,在客廳閑談了一會兒,大媽忽提起明天上午白家舉辦的慈善賽馬活動,我家裏的一匹馬第一次出賽,她無論如何會到場,她指定我一塊去。

我滿口答應。安東尼也要去,他外婆這次怎樣也不同意。我媽看他十分想要出門的樣子,于心不忍,就要他陪她與二媽去買東西。他才高興了。

晚一點上樓,安東尼悄悄地說出不滿:“真好,我也想去看賽馬。”

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不必羨慕。”

這話是真的。上次打牌,我就聽見白國巍說了賽馬的事,他母親除了邀請一些老爺夫人,也打算請來幾個年輕人,要他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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