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章節

出席,相互聯絡感情。想不到我大媽要我也去,為了什麽,很容易明白。我媽必定知情,她也不事先對我透口風,剛剛面上也十分自然,仿佛初次聽見。

進了房間,我才有空拿出手機。這整天的時間,檀誼沉一通電話也沒有,更不必說傳訊息。我早已習慣,還是嘆氣。我推開一面玻璃窗,靠在窗臺邊看出去。外面黑幽幽的,白霧蒙蒙,被風一吹,悠悠蕩蕩。憑着白天的印象知道望出去的這面一排的樹,四處淅瀝色拉地響。我打出電話,很快接通了。

檀誼沉道:“什麽事?”

一聽見他的聲音,我不禁微笑起來。我道:“沒什麽,我只聽聽你的聲音。”

檀誼沉口吻平靜:“這沒什麽好聽的。”

我道:“我喜歡聽。”

檀誼沉竟不說話了。我心裏悻悻了幾下,嘴裏道:“我想了你一整天。你想過我沒有?”

檀誼沉開口:“我不覺得這是一個問題。”

那聲音還是淡淡的。我心想:嘴硬。聽見他道:“時間不早了,為什麽還不睡?”

我才看了手表,已經十一點半。通常他預備就寝的時間。但是我想起來,很久之前我在半夜收到他回複訊息,也有過早上五點多收到他的回信。我不禁問出口,他像是頓了頓,似乎不記得了這回事。

我指控他:“你看,你也會熬夜的。”

檀誼沉道:“沒有必要的話,不會熬夜。不管怎樣,都會影響白天做事。”

我道:“那你明天休息,今天可以熬夜和我講電話。”

檀誼沉卻道:“手機具有輻射線,長時間貼在耳朵,會對大腦造成一些影響。”

我想不到除了他,還有誰會想到這個!我頓了頓道:“那麽用擴音,這樣還可以躺着說話。”

檀誼沉道:“手機最好也不要放在枕邊,可能會有失眠的問題。”

我不死心:“那我們開視訊,放遠一點,可以聽見聲音,又可以看見彼此。”

檀誼沉竟說:“這有什麽意義?”

我輕聲道:“當然有,我可以看見你。”

檀誼沉道:“燈已經關了,你不會看見我。”

我怔了一下。原來他早已經躺下來了,就這樣子還是接了我的電話,我感到幾絲甜蜜。便嘆道:“好吧,我知道了,你睡吧。”

檀誼沉道:“晚安。”

我也說晚安,那邊通話立刻斷掉了。我對着手機牙癢癢了一陣,才離開窗臺。後頭躺上床,突然我想到他明天特地休假,也不知道有什麽事?明天也并不是假日。之前我在他書桌上的日歷本上看見他把明天的格子畫了紅圈,就問了出來,他十分坦然,告訴我休假。當時我并不在意,他完全有他的自由,去做其他事情,不必對我報備。他也不會要求我報備。但要是他對我提出報備的要求,我完全願意。

現在我并沒有打算問他,随便想想罷了。倒是,頭腦裏浮現下午安東尼告訴我的事情,也不怎樣心煩,然而心裏也有種好奇。以往我總覺得二姐被前段婚姻傷透了心,就絕口不提,對她與前夫生的孩子沒有感情,後來才發現不是這麽回事。那記事本的日記透露出二姐當時很積極地争取孩子的監護權。

不知道檀誼沉對他母親一直抱持怎樣的想法?我想到圈子裏不乏聽見過的故事,離婚的夫妻,孩子判給了前夫養育,由祖母帶大,長期接受家裏人對生母負面的評價,在心裏也認定了生母是那樣壞的人。

那一張明信片上的郵戳有點糊掉,好在數字還算清晰,不然安東尼的女同學也不能推測出投遞區域的郵編。距今已經過了二十年。這中間為什麽檀誼沉不再給二姐寄過任何的卡片?我模模糊糊地想着,就逐漸睡了過去。

次日上午,我随着大媽乘車至白家在他們位于西圍的私人馬場。在一邊的草地張起了好幾個白色大洋傘,下面安了野餐桌椅,有專人随時供應茶水點心,大家先在這裏談談話,在周圍散步,或者到馬棚去看看馬匹。來了許多人,全不會面生。大家難得早起到郊外來,個個臉上倒還算精神,氣氛愉快。

今天統共有兩場比賽,因為慈善目的,大家今天投注的贏錢将由白家代為捐獻給西圍醫院,作為建蓋兒童醫院的資金。便請來了記者,白先生與白夫人偕同西圍醫院的院長,一塊拍照受訪。

大媽引我一塊到白先生和白夫人面前打招呼。我和白國巍交情不錯,對白夫人也不算生疏,她倒也和大媽不錯,挽着我大媽的手臂,很親近的說話。白夫人引了我和大媽到幾個太太們面前,笑道:“葉夫人來了。”

幾個人的目光便集中過來,臉上笑意盈盈,一個接着一個的向我大媽問好,贊賞她本日的穿戴。一個講起大媽資助的某個美容事業,侃侃而談親身領會新款的眼尾美容超音波的功效,另一個便要答謝大媽上次送她的順元堂滋補湯很有美容效用。兩方的結論十分一致:“怪不得葉夫人一直漂漂亮亮的,維持這樣好。”

過了一會兒,說起我家裏的馬今天也要出賽,衆人恭維了幾下子。我大媽一概笑着應付。白夫人仿佛才注意到我,對大媽笑道:“哎呀,光顧着說話,這年輕人要無聊了。”

大媽便道:“這是我們家子樵。”就介紹起來。

幾個太太們朝我微笑。我一個個問候過去。其中一位林太太似乎和我大媽投機,她的女兒也一塊來了,她便喊她來,讓我們認識。林小姐面貌清秀,看上去文靜,倒不會怕生,性情爽朗。白夫人看我們還聊得來,提議我們散散步,到馬棚看馬。

我與林小姐便去看了馬,那裏正在喂食,我們看了一會兒走開,就在附近的草地上走着,一面随便談談。林小姐踩着一雙半跟的黑皮短靴,草地上時不時冒出幾塊小石頭,使她腳步頓了好幾下。我道:“今天太陽倒是很大,走的有點熱了,不如我們坐下來。”

林小姐口吻顯得輕松起來:“這也好。”

我們在一柄洋傘座的椅子坐下。前面沒有一點遮擋,風吹過來,倒又涼了。她微扯了扯大衣,朝我看來一眼,笑了笑:“這裏的風真大。”

我道:“會冷嗎?不然我們還是到另一邊去。”

她道:“就在這裏吧。”頓了頓:“至少清靜。”

我笑了笑。聽見她道:“難道不是?你應該也很為難,被逼着來,又要勉強陪着我。”

我笑道:“我倒沒有勉強,假如不是這樣,也沒有機會認識您這樣有趣的小姐。”

她臉頰仿佛紅了一紅。她別開臉,望着前方不遠的跑馬地,有幾個騎師牽着馬走在那上面。她看了好一會兒。我便也去看,有一位騎師個子高大,身上穿了籃白相間的騎馬裝,看上去格外帥氣。不知道誰喊着,他掉頭看來,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旁邊的林小姐哼哼兩聲。她轉了回來,問道:“你下注了沒有?”

我道:“還沒有,你看好哪匹馬?”

她立刻道:“三號,它一定會贏。”

我點點頭,就指着剛才看見的騎師:“那一位的馬不知道幾號?”

她去看了一眼,面上有點窘似的。她道:“唔,三號。”說着,那位騎師轉進了後面的棚子裏。她像是頓了一頓,就對我一笑,忽道:“我去幫你下注吧,你家裏的馬也參賽了,我看不方便下注其他的馬。”

我并不怎樣不方便,可道:“不好意思要你走一趟。”

她道:“不會的。”就站起身,往那騎師過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繼續坐着。突然前面的視線被一道身影遮住,我愣了一愣。檀壹文戴着細銀邊的眼鏡,一身休閑,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大衣。他面色看上去平靜,對我點了點頭。我浮起笑容:“好久不見,你好嗎?”

檀壹文略略一笑:“還好。”頓了一頓:“方便說話嗎?”

我指了旁邊的空位:“請坐。”

檀壹文坐了下來。他卻遲遲沒有開口。我見他仿佛很局促似的樣子,道:“要不要喝點東西?”

檀壹文默默地搖頭。過了一下子,才道:“我是過來道歉的。”頓了一頓,看着我:“那天我不該那麽做,對不起。”

我微笑起來,道:“我接受你的道歉。其實,我也應該說聲對不起的,不過當時我是因為有點生氣,希望你理解。”

檀壹文搖頭:“你根本不必道歉,一直是我不對。”

我看看他的臉色,想了想道:“我離開之後,真的沒有想到後來會……”

檀壹文聽見,似乎更僵了起來。他神氣鎮定,但是面色發白,好像随時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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