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章節
地會昏倒了。我有種不忍心,不禁關懷起來:“你還好嗎?”
檀壹文立刻答道:“很好。”就笑了一下,然而看上去有點勉強。
我斟酌着道:“我聽見說他回英國去了。”
檀壹文道:“嗯。”
我一時也找不到更委婉的話了。倒是,檀壹文道:“只是意外。他走不走,也跟我無關。朋友之間也有好有壞,再好的,也有一天不會聯絡了。”
我看着他冷硬起來的神氣,隐約嘆氣。我笑了笑,就岔開來,感嘆道:“他倒說得對,要是你做錯了事,無論怎樣也一定會道歉的。”
我說的他是誰,檀壹文必定明白,他怔了一怔,面上便有點自嘲似的樣子。他吐出一口氣,忽道:“我真是不喜歡他。”
他看着我,口氣平靜:“也有點怕他。他看着你,好像什麽都知道。我在他面前,就算什麽也不做,就覺得已經輸了他一大截。”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有時我也有這樣感覺,檀誼沉面前,仿佛整個的沒有秘密似的。不過,越與他親近,越覺得他可算純粹的人,就連冷漠的方面也是十分可愛的。想了想,我道:“我非常喜歡他。”
檀壹文半點也沒有震驚的樣子:“你們是甥舅關系。”
我道:“是的。”
檀壹文道:“照着常理,你們不該在一起。”
我微笑起來:“是的,以常理來說。”
檀壹文安靜下來。我一聳肩膀,道:“我從不算是一個很遵從常理的人。”停了一下子:“我認為他也不是。”
檀壹文這才出聲:“這是你們的事,我絕不會表态。”
我一笑,道:“當然。”
這時一個年輕女士幾步靠近,她輕聲喊着檀壹文,注意到我,略微頓了一頓,面上腼腆。上次在小唐樓門口看見與檀壹文一塊下車的女人。檀壹文立刻站起來介紹:“這是葉子樵先生。”手比了一下那年輕的女士:“童馨小姐。”
我便起身,對那位童小姐微笑:“你好。”
童馨點了一個頭,看看檀壹文:“我的姐妹們想要和你聊聊天。”
檀壹文道:“好,你先過去找她們,我就過去了。”
童馨聽從地走了。檀壹文掉頭過來,對我道:“那是我的未婚妻。”
我聽了,也并不太意外。我道:“想不到是童家的二小姐。我聽見說她之前一直待在國外。”
檀壹文便道:“在德國。”就看看我:“我必須過去了。”
我看着檀壹文走遠。一個侍者經過,我要了一杯香槟。這時白國巍過來打招呼,我一口飲完香槟,把酒杯放在桌上,與他一面談話,一塊往看臺那頭走。迎面來了兩三個人,白國巍叫住他們,對我介紹起來。
中間的一個男子看上去有點輕佻。白國巍道:“這是于正能,這是葉子樵。”
于正能看來,那面色不明。他把伸出手來:“你好。”
我跟他握了手,把手插在褲袋裏:“你好。”
于正能打量了我幾下:“我想我見過你。”
我對其他人笑了笑,道:“我想這裏大部分的人都見過我——在各種報刊雜志上,娛樂版面。”
其他人都笑了。白國巍甚至道:“是是是,你最厲害!大家都知道你葉子樵一天到晚換情人。”
于正能扯了一下嘴角,他仿佛随意的口氣:“不知道葉先生做着什麽事?”
我略一笑。他旁邊的人馬上告訴他了。白國巍對我道:“你別見怪,他之前一直待在國外。”
于正能便道:“不好意思啊。”
我笑道:“沒什麽。倒沒有請教于先生在哪裏高就?”
于正能便說出于家名下的一家公司。他挂名總監。我點點頭,請教道:“不知道具體做些什麽事的?”
于正能神情微動。一個人立刻道:“大概葉先生知道,他是于家的少爺,那是他們于家的事業。”
我道:“哦,我不知道,真不好意思。”
旁邊白國巍仿佛瞥了我一眼,倒沒有出聲。于正能兩只眼睛牢牢地盯住我,扯出一個笑。後面再談也沒有幾句,他與另外兩人一齊走開。突然,他停了一停,就回頭了,幾步走回來。他劈頭道:“你确實是千堂娛樂的葉子樵?”
我微微地笑,道:“千真萬确。”
于正能瞪大眼,咬牙切齒似的:“劉習清是你公司的人?”
我歪了歪腦袋,道:“好像是。”
于正能冷笑:“你公司簽約了什麽明星,你不知道?怪不得把一個好久也不紅的人簽進去了!”
我道:“因為我敢保證他一定會紅起來,也絕對說到做到。”
于正能面色并不太好看:“你會後悔簽下他的。”就掉頭走掉了。
白國巍才出聲:“這個人,怎麽這樣莫名其妙。”
我聳聳肩,看了他一眼:“你們怎麽認識的?”
白國巍道:“有朋友找我談一筆投資,就是剛剛那個老吳,是他介紹我們認識。唔,這樣看起來,這個合作需要考慮。”
我不表示意見。白國巍就也轉開了話題,突然我注意到一個人,陳嘩與他母親在看臺上坐下,他母親旁邊是李太太和她的女兒,李小姐用望遠鏡看看前面的跑馬地,一面說話。陳夫人與李太太顯然有意撮合他們。
白國巍似乎也看見了陳嘩。他也曉得陳嘩回國帶了一個朋友的事。他便道:“月初陳家有個宴會,你沒有去,那個人喝了大醉,鬧出醜事,陳懋盛當場還沉住氣,他夫人可忍受不了,叫人丢出家裏。”
我微微皺眉。白國巍又說下去:“陳嘩當下就要追出去,陳年攔住了,差點把陳夫人氣昏。陳懋盛現在存心晾着他,不讓他插手家裏的事。他哥哥陳年一定高興死了。”
我感到無話可說。但是我沒有想到鞏令聞會被趕出陳家,他才二十歲,獨自一人随着陳嘩回來,過了這樣久也不去找親人,說不定國內已經沒人了?之前他寫過好幾次訊息,我幾乎不回複。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或者他找過我幫忙?陳嘩事後有沒有派人安頓他……。就想了一會兒,我心裏也并不會不過意。根本也沒有想要拿出手機查看訊息。
過了一會兒,預備開賽了。白國巍被他母親叫走。我便去尋林小姐,她倒是找過來了,真是幫我買了一注。她笑道:“贏錢要算我的。”
我笑了笑,說好。
這慈善名義的賽馬進行完了兩場比賽,也就差不多了。第一回合比賽果然三號的馬跑贏了。不只林小姐,似乎原來就有許多人看好,一見賭贏了,全鼓掌叫好。但是今天贏的錢,也都要捐出去。我家裏的馬在第二輪比賽出場,第一次出賽,表現不俗,拿了第一。大媽臉上微露喜氣,旁邊幾個太太們連聲恭賀,白夫人問了大媽意見,請騎師把馬牽出來,使大家更方便贊賞馬兒的英姿。這馬也十分溫馴,乖乖地讓騎師拉住牽繩站着不動。
白家在這邊俱樂部的花園預備了午宴,又請來樂隊伴奏。大家入席,我陪着大媽和林太太母女一桌。在我隔壁就是林小姐,此時她倒好像很有談話的興趣,發表她對餐桌鮮花的評價。她告訴我,淺口的花器更合适白露斯塔,我點頭附和。
這時白先生起身說話,他公布捐款的數目,當面捐給西圍醫院院長,記者拍過照片,就請院長致詞。院長姓陳,圓胖的身軀裹在僵挺的西裝,動作緩緩,就連說話也有點慢吞吞的,不料他越說,越慷慨激昂,滿臉紅光。他講他們醫院地段偏遠,發展醫療的種種困境。西圍怎樣也在本市範圍,真是跟其他地方比較,完全不遠,主要政令緣故,使這一帶的建設十分緩慢。
這一類談話,大家覺得無聊,也不願涉及。
旁邊有個太太說:“我約了人三點鐘見面,不知道趕得上趕不上。”
另一個說:“你看我這頭發,怎麽樣?顏色是不是需要補補了?”
就連我大媽也有點分神。同桌另外一個太太悄聲地道:“這院長真沒眼色。白先生和白夫人神情都不好看了。”
大媽笑笑,不搭碴。
那頭白夫人忙出來打了岔了,拉回話題。陳院長才談起增蓋兒童醫院的事。在我這裏,在這之前,對西圍醫院倒有點印象,在內科有個鄭醫師與檀誼沉有過一點交情。似乎今天沒來,不然借機談談。也不是因為介意,雖疑心檀誼沉與對方交往過,只是我單方面的,檀誼沉沒有承認。要不是親耳聽見邵正說他們曾經交往,大概我也不會想到。檀誼沉對這方面的事,從未提及。
他倒也不是有意避談,他是仿佛整個的不感興趣。他也沒有問過我。過去身邊的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