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暖夜

林家搬離了顧府,扶風又吃了藥,便也起來了床,顧母很是高興,又忙着給扶風趕制衣裳首飾。扶風攔不住,也就随她去了。

大年三十這天,顧衛中和顧谷之一早敬了神佛,告了祖宗,顧夫人領着慕娘、扶風和圓圓在祠堂門口各自磕了頭,一家人和和樂樂的過了個熱鬧的年,今年多了扶風一個,又有顧衛中升職之喜,慕娘懷胎之喜,顧家喜氣洋洋,丫頭婆子對比去年多拿了整整一倍的賞錢,阖府喜慶。

按理是要守年夜的,圓圓卻是撐不住睡去了,慕娘懷着身子也被顧母攆了回去。不多會子,顧母又道扶風身子将好,早些回去安歇,攆了扶風。

侯府的年過得卻是隆重很多,一早便有宮裏賞下來的禦膳,送進祠堂的供奉了,合家在嚴謙嚴箴的帶領下,男丁入祠堂,李氏姜氏率着女眷在外面也一次擺了蒲團,磕了頭,那妾室之流自是沒有資格的。

大年三十,年夜飯合家圍坐了主廳,擺了四張桌子。

太夫人李氏,老夫人姜氏,嚴老爺嚴謙,侯爺嚴箴,并着嚴謙的庶子庶女滿滿當當坐了一桌。

另有頭臉的老侯爺姨娘兩個,嚴謙的三個姨娘,嚴謙庶子嚴峰妾室一個自坐了一桌、各方大管事婆子,大丫頭坐了一桌,有頭臉的通房丫頭又坐了一桌。

且不提未風今日穿了一件不合規制的衣裳被姜氏看見,着婆子吳嬷嬷去訓斥了一通,

當場就哭了起來,吳嬷嬷卻不為所動,不得已換上了大丫頭的棉質衣裳。

換了衣裳,才得以進了廳堂,不料偌大的主廳內,那未成年的庶子庶女坐得滿當當的一桌,主桌上赫然都是嚴家主子,哪裏有她一個通房丫頭的位置,紅着眼睛在婆子安排下委委屈屈的在得臉丫頭一桌落了坐。

未風入了侯府,因身份尴尬,天氣還未下涼時還在院子裏轉悠過。入了冬,卻分發了丫頭制式衣裳下來,哪裏有臉出門去,只得生生躲了半個冬天。

好不容易花了大力氣才得了一件百蝶穿花的厚綢子百褶裙,今日裏喜啾啾的穿了來,還未進得門便呵斥了回去。

未風一顆心早就碎了個遍,一雙眼尾低垂的大眼睛頻頻轉向主桌,卻生生對着嚴箴的背影使不出力。琳琅滿目的豐盛食物雖說是未風久不得享受的,只想着今日受的委屈,竟也沒吃下幾口。

憋屈之時,擡眼一看卻與一雙眼睛對了個正着,未風大吃一驚,手裏的筷子就掉到了地上。權貴世家,用膳時何等重視禮儀,聽得未風的聲音,李氏和姜氏等都微微皺了眉頭,那年長的嬷嬷便橫了眼睛看過來。

有那小丫頭早手忙腳快的換了下去,未風忙不疊收回了眼光,低垂了頭,靜靜等晚膳過了,嚴謙又說了話,賞了錢。

趁衆人喜樂之時,未風這才偷偷溜出了主廳,掏出帕子捂了嘴便跑回了清竹院。

紅葉忐忑不安的尋了熱水來給未風洗漱,未風一雙眼睛黑漆漆的看着銅盆,婉轉輕柔的聲音在捧着銅盆的紅葉頭上傳來,“你也瞧見了是不是?”

紅葉吞了吞口水,道:“奴婢瞧見了,聽說是老爺新得的姨娘。”

未風嘴角就慢慢的勾起一個弧度,道:“想不到······”

紅葉老老實實的端着銅盆,仿若未聞。

扶風領着木棉和秋桐,走在後園子裏,廊檐下挂了長長的紅燈籠。

扶風想起淩家城南大院裏那走廊下的點點星紅,和如今的靜谧的後院有些相同,卻是完全不同,如今自己在顧家,有了姓氏,上了族譜,卻不是在那個後院裏養着的一個不知前路的丫頭。

扶風想到了如芸,雖說是自由身,卻戀上了司畫,眼下也不知道是何光景。

想到了貫月,也不知道她是否還籠絡得住只喜童女的雷主簿。

還有香榧,如今擡了妾,怕是幾個姐妹間最好的了。

悅铎,悅铎如今在哪,是生是死。

想到悅铎,扶風心有所愧,每次與嚴箴一處,總是忙着糾纏,怄氣,卻忘了問一問悅铎身在何處,是生是死。

如今玲珑和盧風又是什麽情況?是不是被黃平江送到了哪個達官貴人的府上。

未風還在小院裏麽?

也不知道司棋在哪裏過年,自己如今過得很好,不知道司棋知道不知道。

木棉跟着秋桐默默的跟在扶風身後,冬夜裏寒風凜凜,扶風卻不緊不慢的走着。木棉有些着急,忍不住催了扶風。

“姑娘,奴婢有些冷了,咱們快些回去吧。”

扶風一愣,道:“我倒是忘記了你兩個。”腳下略略加了速度,回了小院。

木棉和秋桐服侍扶風洗漱上了床,秋桐攆了木棉,道是自己值夜,讓木棉去歇息。

扶風聽了二人推拒,道:“我今日不要你們值夜,都睡去吧。”

木棉睜大了眼睛,道:“姑娘要起夜怎麽辦?要喝茶怎麽辦?”

扶風道:“我其實并沒怎麽起夜啊,夜裏不喝茶了,喝了反倒睡不着。”

木棉随便扶風怎麽說就是不願,扶風便道:“既如此,你倆不拘誰,睡耳房的塌上就是,別睡外室了,外室太空,睡着怕是着涼。”

到底秋桐還是占了風,攆了木棉去睡了。

扶風躺在床上輾轉半夜,腦子裏來回想着淩家大院裏事體,擔憂悅铎,思念司棋和玲珑,半晌睡不着。

迷迷糊糊間,聽見了窗子輕輕咯噔一聲,扶風迷瞪的雙眼卻猛的睜了開來,掀了蚊帳就跑了窗邊,深吸了一口氣,猛的推了窗。

一股冷氣竄來進來,窗外靜谧如水。

幾株芙蓉樹脫了樹葉,在夜裏顯得光怪陸離。

扶風突然很想哭。

正要松了窗子,卻被一只修長手指托住了。

扶風聞到了似有若無的苦茶香味,驚喜的縮了手,捂住了嘴巴。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了起來,一個箭步就跨進了屋子。

扶風往後退了兩步,一頭紮進了嚴箴的胸口。

嚴箴被扶風突如起來的熱情欣喜若狂,一把就抱住了胸口的小人兒,低頭看到了一雙光潔的小腳,忙一把摟了扶風放了床上。

想了一想,忍不住喝道:“如此莽撞,如是歹人怎麽辦?”

扶風窩在嚴箴胸口,深深吸着熟悉又陌生的苦茶味,忍住了淚意不說話。

嚴箴卻不肯放過,抓了扶風的胳膊,“下次切不可如此大意。”

扶風喃喃的道:“我聞見味道了的。”

嚴箴心裏一動,仿若有一股熱流順着心窩流到了四肢百骸,無處不舒爽,連日來的冷凍在此時頃刻融化了去。忍不住一把摟住了扶風,低了頭聞着胸口如蘭的馨香,滿足的籲了口氣。

扶風被嚴箴抱得死緊,總覺得就要出不來氣了,可是卻舍不得放開,伸了一雙胳膊半箍了嚴箴,只想着如此天荒地老了才好。

嚴箴感覺到了扶風的依賴,低了頭吻在扶風的額頭,二人靜靜的依偎着。

扶風只當嚴箴怕是又要對自己動手動腳一番,已做了思想準備,自己一個現代人,還怕你一個古人不成,哪怕今日就被吞吃了幹淨,也是願意的。

嚴箴卻不若之前的貪婪,只輕輕的吻了額頭便再無動靜。

扶風卻按捺不住,擡了頭便吻住了嚴箴的唇,嚴箴驚喜的含住了送上來的美味,再也不想松口。

半晌氣喘籲籲的扶風發現自己的衣裳又褪了腰間,只是今日扶風卻仿若豁出去了一般,越發的主動,嚴箴眼看就要把持不住,忙運了氣,又推開了扶風,忙不疊的蓋上了錦被,自己冷了半晌。

扶風越發覺得眼睛濕熱,道:“我不怕。”

嚴箴平息了片刻,聽了扶風的話,連着錦被裹着抱了扶風,道:“莫招我,到時候嬷嬷會驗帕子。”

扶風雙眼再也忍不住,熱淚奪眶而出,從錦被裏伸了手,挂在嚴箴脖子上,道:“爺不必騙我,哪有嬷嬷驗妾的帕子。”

嚴箴一滞,手上越發帶了勁,道:“你那表哥如何?”

扶風噗嗤一笑,道:“你鼻子忒長。”

嚴箴看着巧笑倩兮的扶風,一張小臉生動活潑,長長睫毛尖端還挂着方才留下的兩滴晶瑩剔透的淚珠。方又察覺到了自己平息下去的獸性在慢慢的擡頭,忙一把按了扶風的腦袋躲到自己胸口去。

“你表哥模樣還好,就是身世差了點,我看宋墨不錯。”

扶風聽着嚴箴的話,越發笑得花枝亂顫,方才想起耳房的秋桐,忙不疊縮手捂了嘴,暗自慶幸今日攆了她去耳房,不然在外室肯定就聽見了動靜。

嚴箴聽着扶風笑得歡快,嘴角也漾開了一絲笑容,輕輕咬了扶風的耳朵。

扶風受不住癢,扭動了幾下,就聽見頭頂傳來隐忍的悶哼,“莫要亂動。”

扶風臉一紅,忙停住了。

嚴箴又道:“再不準見那什麽表哥,世子的,那世子再好,能比得過爺?”

扶風聽着嚴箴正兒八經的說着話,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越發停不下來。

笑了半晌,扶風懶懶的靠在嚴箴壁窩裏,伸手放在了嚴箴的胸口上,擔心他着涼又扯了錦被去蓋他。

嚴箴随着一只小手在自己伸手忙碌,一不小心觸到某點,便有忍不住的一陣悶哼,扶風越發調皮的将手往下拂了拂,這下可招了火了。

嚴箴那裏還禁得住,翻身就把扶風壓在來身下,狠狠的*了個遍,若不是腦子裏還繃着跟弦兒,只怕今日扶風就真要被吃幹抹淨了。

嚴箴卻是撐不住,就着扶風的腿就濕了亵褲,扶風羞得一張臉紅了熟透,摸黑尋了一條亵褲在絲被底下換了。

嚴箴看着一拱一拱的絲被,差點就又捉了過來。

好不容易停了,扶風聞着鼻尖如蘭似麝的味道,羞了臉窩在嚴箴腋窩不起來。

半晌方才想起自己忘了好久的事,忍了羞臊擡起頭來問,“爺,那日裏說去尋悅铎,可有了下落了?”

嚴箴一只手一搭一搭的梳理扶風如軟緞一般的頭發,懶懶的道:“那姑娘被山匪頭子當日就娶了,玄月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山匪頭子是個有能耐的,玄月等了兩天才接近了她,她卻不願走,只道匪首對她很好,已經是再好不過的去處了。”

扶風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竟然是這樣!

嚴箴今日心裏着實煩悶,一股濁氣找不到出口,熟門熟路的摸到了扶風窗口,聽得屋裏木架子床上長籲短嘆的呼吸,心裏只覺得有些痛,伸手摸了幾次窗臺都沒有下手開了窗。不成想發出點點些微動靜竟是被聽見了,窗子打開一瞬,嚴箴覺得胸口憋悶了多日的濁氣終于散了出來。

不願意又怎的?

不願意也不行!

想到了怨怼的冷漠,想到了垂淚的堪憐面孔,卻沒有想到撲過來擁抱的驚喜。

嚴箴心裏滿滿的,如此才是自己想要的,手間感受着扶風的秀發的如絲般潤滑手感,嘴角彎到了腮邊。

扶風半晌才消化了嚴箴帶來的消息,此刻正揪着嚴箴問:“這匪首多大年紀,長得如何,對悅铎如何,有沒有打人?”

嚴箴手一僵,這玄月并未報這些個信息,如今可如何作答?

扶風一雙希冀的大眼睛在黑夜裏亮晶晶的看着嚴箴,嚴箴無法,便道:“玄月并未說清楚,改日我讓他來和你說可好。”

扶風有些失望,卻也知道怪不得嚴箴,嚴箴能幫着去探已經是驚喜了,哪裏會去了解這些細枝末節。

扶風覺得今日的嚴箴分外平易近人,嚴箴卻覺得扶風今晚特別熱情生動,自己看到的是一個活生生的扶風,不若有時對着自己甜甜假笑的應對。

兩人躲在被窩裏說了半宿的話,直到扶風打了幾個哈欠,嚴箴才閉了嘴,摟着扶風靜靜的感受這難得的二人世界,多日來的煩悶也得到了纾解,方才知曉了相思之苦。

到了大天亮,木棉推開扶風門時,扶風仍在呼呼大睡,木棉只得又出了門,只覺得屋子裏味道有些奇怪,卻又不敢開窗透了風。

快到午時,扶風才伸了神懶腰,喚了正在門口和秋桐商量要不要叫醒姑娘的木棉。

秋桐二人一起進了屋,拿衣裳的拿衣裳,理床的理床。

木棉鼻子皺了皺,轉身半支了窗子。

秋桐整理床鋪卻整理出了一條亵褲,亵褲上一片污漬讓秋桐愣了半晌,扶風看着拿着亵褲發呆的秋桐,臉頓時如煮熟的蝦子一般紅了個通透,忙一把搶了過來。

秋桐任扶風搶了過去,仍呆愣了片刻,轉頭看到了面色通紅的扶風和臉色掩飾不住的羞意,想起上次莫名出現在扶風肩頭的牙印,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秋桐一張臉也紅了起來,木棉看着秋桐和扶風搶着一條褲子,還都紅着臉,有些莫名其妙。道:“怎的了?小日子來了?按理說還不到時候啊?”

扶風聽着木棉的話,越發覺得一張臉燒得厲害,頭也有點擡不起來。忙扔給秋桐,道:“快拿去洗了,你親自洗。”

秋桐低着頭“嗯”了一聲就跑出了房間。

木棉摸了摸頭,越發覺得奇怪,覺得姑娘和秋桐背着自己做了什麽事。

一時不得要領,又怕扶風着涼,尋了衣裳給扶風穿上,系着腰帶的時候卻發現扶風脖子上一條鮮紅的細絲線。

“什麽東西?線頭也不剪剪就拿來給姑娘穿,真真是!”木棉伸了手一扯,卻扯出了一個物件。

此時正勒在扶風脖子上,木棉驚叫一聲:“姑娘,你那裏得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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