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風鈴

扶風低頭看,一直墨玉麒麟正挂在脖間。

忙扯了木棉的的手,氣急敗壞的道:“你管我哪裏來的?”

木棉想起上次莫名其妙出現在扶風屋裏的永嘉候,仿佛明白了什麽,一張嘴張張阖阖,說不出話來。

扶風有些不自在,彷如被捉奸了一般。

任木棉倒了水,扶風也不要木棉服侍,自己洗了臉,木棉才一點點挨了過來,小心翼翼的道:“姑娘,你昨兒夜裏是不是偷人了!”

把扶風氣了個倒仰,扔了手中的梳子就去掐木棉的胳膊。

木棉被揪着,半癢不疼的,卻怕扶風太用力傷了手,配合着眦了嘴“哎喲,哎喲”叫痛。

秋桐門口晾了褲子,進門來看見正呲牙咧嘴的木棉,笑着問:“這又是怎了的?”

扶風氣得推了木棉一把,道:“讓你亂說,今兒中午不準吃午飯了。”

木棉苦着個臉,委屈兮兮的捧了胳膊站着。

秋桐看着好笑,就問:“你幹什麽壞事了?”

木棉委屈的道:“我也沒幹什麽啊,我就問姑娘昨天晚上是不是偷人了。”

秋桐被一口口水嗆得半天出不來氣,咳了好幾聲,聽見扶風撿了妝臺的梳子篦子扔了木棉一臉。

“死丫頭,你給我閉嘴!”

木棉越發無辜了,一邊躲着扶風,一邊道:“奴婢不問就是了,快別砸了,随你偷,奴婢再不問了。”

秋桐聽了,忙不疊伸手捂了木棉的嘴,一邊忍了笑,道:“姑娘,木棉不會說話,您饒了她了吧。”

扶風早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指着木棉直喘粗氣。

一番嬉鬧,倒是把方才的尴尬氣氛沖散了。

秋桐和木棉知曉扶風面皮薄,心照不宣的一同裝着沒發生什麽事一樣。只有秋桐,臉上掩藏不住的喜意,被扶風嗔了好幾眼。

新春佳節,扶風一早就收拾了就到住院去給顧衛中和顧母請安,圓圓穿了簇新的紅絲絨棉襖,袖口領口也都綴上了毛絨絨的雪白兔毛,看着玉雪可愛。此時正依偎在顧母身邊,看到扶風來,一溜步沖了過來。

嘴裏喊道:“姑姑,祖母昨兒發給我的壓歲錢我都給你,明兒去舅姥爺家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扶風一把抱起圓圓,親昵的道:“行行,只要圓圓把壓歲錢給姑姑,姑姑去哪裏都帶着圓圓。”

顧母笑盈盈的道:“靜兒起來了,今兒身子可好?”

扶風放了圓圓,上前去與顧衛中和顧母行了禮,又拜了新年。方才回道:“今兒個起來神清氣爽的,想是好了了。”

顧母嘴裏念了阿彌陀佛,又一把就摟了扶風去搓揉,道:“靜兒今日這衣裳穿得好,看着喜氣洋洋的。”

扶風今日穿了猩猩紅的棉夾襖,滿繡了小飛燕并着柳枝葉,也在領口和袖口都綴有兔毛,看着和圓圓一般,一張小臉又白又俏,惹人愛憐。

扶風害羞的低了頭,道:“圓圓說讓女兒帶她去舅老爺家?可是說的林舅舅家?”

顧母笑答:“你舅母清早就派了人來請,道是今兒不宜串門,明兒是一定要去看看新宅子的,我已經應下了,圓圓這皮猴聽見了就吵着要去,我尋思你嫂子身子還不穩當,便笑鬧沒人帶她去,她這才尋到了你的頭上。”

圓圓扭着一雙圓滾滾胖乎乎的小手,聽着顧母說自己的事,越發覺得害羞,鑽進慕娘懷裏不出來。

顧衛中看着一家和美,一張嚴肅的臉今日顯得平和了許多,道:“今日初一,西寺大街想必有廟會,如你們在家厭了也可以去看看。”

顧母有點擔憂,道:“人來人往的,又沒個輕重,別回頭給擠壞了。”

顧谷之道:“母親不必擔憂,我與你們一道去。”

顧母有些猶豫不決,便問扶風:“靜兒可想去看看?”

扶風本是想去的,這古代的廟會,只有初一十五兩日,許是熱鬧非常,轉臉又想到自己的容色,又怕招了眼睛。

左思右想,還是待在家裏安全,便道:“母親帶着圓圓出去玩吧,街上人多,我又走不得,也沒多大意思,如是看到有賣冰糖葫蘆的,母親給我帶一串就是了。”

圓圓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顧母,滿眼的渴求。

顧母聽着扶風的話,再三思考了一番,也覺得扶風着實不适合出門,廟會上人山人海,就算帶足護衛也都走不開。又覺得丢了扶風和慕娘在家不太好,就有些不想去,圓圓看着顧母半晌不吭聲,一張小臉就垮了下來。

顧母不忍,便點了頭,圓圓雀躍跳了起來,興沖沖就往門外沖去。

顧母帶着顧谷之喝圓圓出了門,慕娘便和扶風在屋子裏說話,閑了便撿了棋盤來下上兩局,倒也好混。

對比顧府的靜谧安靜,西寺廟會之上人聲鼎沸,人山人海。

有那耍把式揮舞了一把寬約半尺的白刃大刀,耍得是虎虎生風,威風凜凜。團團圍了一圈圈的人,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叫好聲。

另又有那提溜着的小猕猴乖巧可愛的給人作揖,打滾,一直小猕猴端着個大銅盤來回轉悠着收取賞錢。

圓圓兩只小眼睛根本不夠用,一張小嘴傳來一陣陣驚呼。

那擺着小攤兒賣糖人和冰糖葫蘆的攤子被些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圍了個水洩不通。顧谷之頂了圓圓坐在肩上,顧母身邊各站着四五個護衛團團圍了,才把顧母給護了個周全。

越挨近西寺大街,人潮就越發擁擠,前腳掌跟着後腳跟。

護衛們也就越發吃力,丫頭婆子手上也提了大包小包,走起路來更是跌跌撞撞。

也有那端着架子的貴人偶爾發了好奇心來看廟會,坐了馬車想要擠進來,但是人山人海,攆了這個來了那個,根本走不動,不得已便有下來馬車的夫人小姐,年輕的夫人小姐帶了幕帏,擋住了臉貌,卻擋不住那一身的绫羅綢緞,珠羅玉翠。

人一多便容易出事故,京衛指揮使聯合順天府尹也都派出了精兵嚴守。偶爾便能抓住個把偷兒出來,惹了衆人一陣唾棄。

顧谷之越發抓緊了圓圓的小腿,圓圓坐在肩上,手拿了一串冰糖葫蘆吃得不亦樂乎。

顧母抓了身邊婆子的手,緊緊的跟在顧衛中身邊。

平日裏三四丈寬敞的街道,如今被擠得彼此看不到腳背。

旁邊一大圈人圍住了幾個年輕小姐夫人,帶了帷幕,但是年輕小姐的衣着在白日裏看着與那平民區別甚大,格外顯眼,許多久不見貴人的平民自是好奇非常,把這些個小姐太太當成了個景致來看,道路便又擠上了幾分。

人群中一個少女變發出了抱怨,“早知道今日如此多人,我是定不來的,一股子怪味,難聞死了。”一邊說話一邊還掏出了帕子扇着口鼻。

人群雖擠,這年輕小姐的聲音嬌脆悅耳,到底引起了好幾人的側目。

一個身着寶藍色的褙子的富态貴婦便發出了呵斥聲:“纓絡。”

年輕小姐的聲音便再也沒有發出來。

這富态貴婦也皺了眉,輕聲道:“玲珑,你和纓絡跟緊了,莫要走散了。”

身後兩個帶着帷幕的年輕姑娘忙應:“是,嬸娘”“是,夫人”。

原來,這是如今的禮部侍郎黃平江的夫人帶着侄女黃纓絡和玲珑一道上了廟會。

且說這黃平江自攀上了永嘉候府嚴謙,那嚴謙又正式用了擡妾之禮擡了盧風去,這黃平江便平白多了許多好處,也就越發看重了玲珑的價值。

這日裏初一,黃夫人魯氏便想着帶着玲珑見識一番京城的繁華,一方面也是因為自己随着黃平江外放揚州,兩年未曾逛這廟會,自己也有些心癢。

黃家二房如今還未謀得官身,管着族裏事務,便讓女兒纓絡多有奉承大房。魯夫人自是非常得意,方才在今日領了玲珑和二房嫡女纓絡前來。

不曾想今年廟會越發熱鬧了,當下也有些後悔,生了退意,便道:“纓絡,既然你不想再逛,我們便回去吧,回頭讓丫頭婆子尋些玩意兒買了就是。”

黃纓絡連連點頭,道:“嬸娘說的是,這會子越發的擠了,回去吧。”

魯夫人打定了主意便讓護衛們走回頭路,護衛們聽了吩咐換了方向,此時一個護衛肩肘卻不慎撞到了玲珑的帷幕,頓時便歪到了一邊。

這黃纓絡卻是個心思壞的,平日裏這玲珑在黃平江夫婦前多有得臉,把她個親侄女反倒擠到了一邊去。這玲珑的出身她又聽了個只言片語,自是非常鄙夷。

此時見玲珑的帷幕略歪,便偷偷放了長袖遮了手,卻用力一扯,把玲珑的帷幕給扯到了地上。

玲珑大驚,忙伸手擡起袖子遮了臉,随侍的彩環忙彎腰去撿帷幕。只是那玲珑等人着裝鮮豔,排場又大,周圍一幹人都是圍住了當西洋鏡看的。

玲珑的帷幕一落地,便聽到了周圍一陣吸氣聲。

黃纓絡心裏又是得意又是妒忌。

有那閑漢浪子的便開始吹起了口哨。

見玲珑等人周圍圍了護衛,知曉是官家女眷,嘴裏話頭雖然挑不出錯,卻格外的輕佻起來。

“喲,這小姐長得這麽俊?”

“這是誰家府上啊?”

“小娘子,可有說了親,收了我的扇子,待小生去提親可好?”一陣浪笑聲後,一柄折扇飛了過來,彩環忙伸手去擋。

有了這一開頭,越發有那言語占了便宜的裝着膽子說了出來,反正這人山人海的,就算護衛去抓也不容易。

玲珑雖有些難堪,卻并不在意。

魯夫人心裏惱怒,一時也無法,只得催了護衛越發加快了速度出了西寺大街。

顧母眼看了這場鬧劇,越發慶幸今日扶風未曾跟了來。心裏唏噓,帶着圓圓玩鬧了一番便催着回了府。

回去之後不免和扶風說起今日之事,扶風聽了一笑置之,并未知曉顧母所說之人正是玲珑。

轉眼到了初二,顧衛中率了全家去大舅兄林大勇家做客。

林大勇是個武将,家裏擺設便不若顧家講究,又搬得倉促,難免有些不趁眼。顧母也只做未見,笑盈盈的領了扶風和圓圓去內院。

林頌娘迎了出來,“表姐,表姐!”

扶風看着紅潤熱情的頌娘的臉,不自覺露出了笑容,“表妹!”

林頌娘與顧母見了禮,扶風跟着林頌娘進了花廳,舅母林氏便迎了上來。

“寧娘,家裏正亂着,我打量着再收拾收拾再請你們,又怕過幾日你們又忙不過來。”林氏一邊迎上來拉了顧母的手,一邊往座位上去。

“嫂嫂何必與我客套,收拾什麽樣子又有什麽要緊,只管慢慢來,不得一兩個月,是住不稱抖的。”顧母坐了下來。

扶風忙見了禮,林氏轉手拿了一個荷包來,裏面裝了半袋子銀锞子,道:“靜丫頭拿去,舅母給你的丫歲錢。”

扶風笑着接了過來道謝。

圓圓連忙站了出去,林氏抱着圓圓啃了一通也遞了個荷包。

圓圓得了荷包也就高興了,轉手就遞給扶風,“姑姑給我收着。”又去尋林頌娘,“表姑,你說的小狗兒在哪,快帶我去瞧瞧?”

頌娘在扶風進門時就提起了自己的小狗兒下了一窩六個小狗,圓圓聽了自是迫不及待要去看。

扶風得了顧母首肯,才帶着圓圓跟着頌娘去看小狗。

頌娘養了一只貓,一直小哈趴兒狗,過年之前下的一窩小崽兒現在在耳房的棉絮被窩裏睡了一圈,本趴着睡覺大狗兒看到生人,擡起頭低沉着恨了兩聲。頌娘忙出聲:“白玉,乖。”哈巴兒小狗看了頌娘一眼,又趴了下去。

圓圓盯着一窩兒小狗,眼睛眨都不炸。

頌娘伸手抓了一只還在睡覺的小奶狗遞給圓圓,“圓圓,你摸摸。”

圓圓睜了大眼睛,小心翼翼的伸出小手去摸了摸奶小狗兒,軟乎乎的皮毛,入手滑溜,圓圓輕聲驚叫:“表姑,它動了。”

頌娘哈哈笑:“等滿月了送你一只。”

圓圓欣喜若狂,道:“表姑可不能後悔?”

頌娘身子一挺,道:“表姑說到做到。”

扶風看着兩個撫弄小狗,你一言我一語的,微微抿了嘴笑。

林通建站在門口,擡眼看到就是扶風亭亭站立,一臉恬靜的笑看着頌娘幾個,一時就看呆了去。

還是扶風感覺到了,擡眼看到了林通建,忙屈膝行禮,“表哥。”

林通建回了神,一張古銅色的俊臉也漾開了笑:“表妹。”

林通建也着實是個美男子,粗犷大氣,兩股黑眉濃黑挺直,一雙眸子亮晶晶的,迸出的熱情能把人融化。

圓圓剛剛得了頌娘的許諾,急于分享,看到林通建,忙迎了上去。

“表舅舅,表姑說送我一只小狗。”

林通建大笑,“圓圓妹吃飯時要省出一半給小狗兒才行,可舍得?”

圓圓妹挺直了小身子,道:“沒問題。”

扶風噗嗤笑出聲來。

林通建撓撓頭,道:“表妹,你要不要也帶一只去養?”

扶風笑道:“有圓圓一只就夠了,家裏多了也鬧騰。”

頌娘癟嘴,“二哥,這可是我的小狗,我還沒說送表姐,你倒拿去做人情。”

林通建瞪大眼睛,看着拆臺的頌娘,當着扶風面又不好說什麽。

扶風忙打趣道:“表哥這也是見你說只給圓圓不給我打抱不平呢,你只顧着圓圓,也不管我,我正傷心呢?”

頌娘語塞,半晌道:“表姐剛剛明明說不要的。”

扶風忙又改哄頌娘,“逗你玩兒呢,我不耐煩養這個。”

幾人擠在耳房裏說話,莺娘卻進了來。

“怎麽都擠這兒了?”

扶風忙上前見過,“表姐。”

莺娘笑道:“別跟頌娘一道擠這耳房裏了,一股子狗兒臭,走,我帶你看大哥送來的年貨,有好多新鮮玩意兒。”

頌娘一聽,忙拽着圓圓也跟着出了來。

花廳裏林氏正翻看着一桌子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見到幾個前來,忙道:“快來瞧瞧,這是個什麽物件,我怎麽瞧不明白?”

扶風幾人圍了上來。

一張桌子上零零總總擺了雕刻精細的香粉盒子,有造型別致的帆船,有色彩豔麗的大貝殼和小貝殼編制的風鈴,又有些亂七八糟外來的玩意兒。

林氏拿着一個銅質管狀的物件來回倒騰,左看右看不得要領。

扶風仔細看了一下,道:“舅母給我瞧瞧?”

林氏随手就遞給了扶風,扶風結果來一看,銅制管子約莫三四存長短,大小跟小孩手臂粗細,一端一片水精擋住了,另一端卻是一個直露一個小孔,扶風擡起看了一下,這竟是個萬花筒!

擡起對着窗口光亮處對着眼睛微微一轉,萬花筒裏絢爛色彩轉動,瑰麗非常。

顧母奇道:“溫靜,你曉得這是個什麽物件?”

圓圓也好奇,從扶風手裏拿了過去,翻來覆去的倒騰,用小手去摳那一個洞口,卻也摳不動。

桌子上的東西雖然新奇,到底都是能猜出來用途,唯此一個,大家卻都未曾見過,不免都看着扶風。

頌娘道:“莫不是裝什麽東西的物件?怎麽的也沒有個蓋子?”

扶風失笑,道:“并不是裝東西的,圓圓,你瞧這裏,把眼睛對準,對着窗戶往外看看?”扶風一邊說,一邊指導圓圓去用。

又略微轉動了一下筒身,圓圓一陣驚呼:“裏面有寶石,好多寶石。”

林氏便道:“怎的會,方才拿起并不是很沉,更何況如若裝了寶石哪裏會聽不見聲音?”

圓圓見林氏不信,掂了腳尖就遞給林氏,道:“舅祖母不信您自己看?還不停的轉啊轉的。”

林氏對着眼兒瞧了瞧,越發覺得奇怪,“咦?什麽東西?”

顧母好笑,指着扶風道:“你這丫頭,既然知曉是什麽東西,就說罷,讓我們猜這許久。”

扶風抿嘴笑,道:“這個東西叫萬花筒,裏面并不是寶石,只是一些染了顏色的彩紙,用水晶片堵了,從這小眼兒裏看過去,那裏面彩紙一動,便能看到如寶石一般的各種色彩,倒也是個新鮮的玩意兒,只是個小孩子的玩具罷了。”

頌娘聽了,道:“娘給我瞧瞧?”

林氏遞給了頌娘,頌娘拿過去看了幾下,果真能變換千般顏色花樣,更是玩得起勁,與圓圓倆坐到一邊兒玩去了。

林通建便齊道:“表妹,這東西我都沒見過,你怎的知道?”

扶風一凜,方道:“我也未成見過的,只是不知道哪裏看的閑書上有說,我方才拿來看了才想起這應就是書裏說的。”

林通建兩眼發光,道:“表妹真是博學多才。”兩眼亮晶晶的看着扶風,扶風覺得身上灼熱,不由得微低了頭避開。

林氏指着桌子上的零碎,道:“你大表哥并未與我們一道來,如今還在天津衛當值,這想必是從海商處得來的,你瞧着什麽好頑,撿幾個去吧。”

扶風這才又重新打量了桌子上,其他的還有一匣子值錢的東珠,扶風自是不會去動的,另有一個西洋來的音樂盒倒是引起了扶風的注意,扶風伸手拿了起來,鐵皮盒子上镂刻了些玫瑰花,八角形的下肢看着像個首飾盒。

扶風掀開盒子,裏面一個穿着西洋長裙的女孩便轉開了,翩翩起舞的同時,屋子裏響起了一陣音樂聲。

衆人大奇,莺娘道:“我還當是個盛東西的盒子,竟都沒有打開看,真真是神奇。”

圓圓奇怪的問:“姑姑,可是盒子裏有小人?”

扶風遞給圓圓,道:“應是有機關。”

衆人又圍看了音樂盒,扶風才拿起那串貝殼風鈴。約莫一尺多長短,選了各色貝殼用細麻線串了,看起來精致非常。

扶風考慮了一番,這些個東西都是稀奇有趣的,除了給頌娘留着玩之外,還有圓圓,莺娘,自己倒是不好挑。

那萬花筒和音樂盒雖新奇,自己又不是沒見過,倒不怎麽在意,只是這串風鈴,造型精巧,提起的時候,最下端墜了幾塊鐵皮瓷片,叮铛作響,別有一番生趣。只是獨獨一盞,卻也不好意思拿,挑了半晌,也只撿了一個手心大小的海螺殼。

林氏道:“怎的就拿了一個,這不還有很多,你表姐和表妹都是在天津衛見慣了的,你不必客氣。”

扶風笑道:“舅母,我真的就是喜歡這個貝殼。”

林氏看了滿桌子的東西,撿起了匣子東珠就賽到扶風手裏,道:“這個給你,拿去編個手串也是使得的。”

扶風哪裏肯要,這下匣子珍珠怎麽着也得有四五十顆,又跟小櫻桃般大小,怕是得值六七百兩銀子。

顧母也忙推:“嫂嫂何必拿這個給她,留着給頌娘綴個扣子什麽的,她有的是。”

扶風也狠推拒,倒是屋裏有一匣子了,林氏這才罷了。

衆人看了半晌,圓圓又分得了萬花筒,喜啾啾的挨着扶風坐了。

用了午膳,下晌圓圓再三叮囑頌娘小狗兒滿月了一定要給她送信,她好來領。得了頌娘保證,這才跟着扶風等人辭了林氏,便要回羊耳胡同。

幾人出了二門,上了馬車,正要走時,林通建氣喘籲籲的跑了出來,攔了顧母的馬車,顧母見林通建跑出來,還當出了什麽事,忙問:“建哥兒,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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