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跑啊, 你倒是給寡人跑啊……”嬴政怒不可遏雙手叉着腰的來回踱步着,顯然是被氣得不輕,“寡人怎麽就養了你這麽個小混蛋……”
越罵越氣的嬴政只覺得自己頭頂在冒火, “寡人是少你吃還是少你喝了,讓你這大秦長公子要跑去人家家門口一個個去讨啊……你是當真不嫌丢人啊,還朝人家家門口扔雞蛋, 寡人倒是不知道寡人的公子還有這本事啊……”一想到他家這寶貝公子幹的事,嬴政直覺自己頭頂的火是怎麽也壓不住, 堂堂一個大秦長公子,居然把這幫子重臣家裏都給打劫了個遍,天知道他聽見一個個上門勸誡他的時候, 他心裏那個憋屈啊。誰讓着小子打的名義全是他的, 這一個個的都覺得公子還小,大王不應該給公子這麽大壓力, 更不應該如此對待這大秦的寶貝公子, 那如雪花般的奏章可是沒把他看得吐血, 他是知道他家這寶貝公子能惹事,但是不知道他是如此能惹事。好嗎, 這一個個的都把矛頭對準了他這個作父王的, 他又秉承着要做個明君, 可不得一個個的把這些人哄着, 更是不敢下诏申斥什麽的,結果就連李斯都上奏,表示自己很委屈,如何能令嬴政不頭疼, 還當真是子不教, 父之過啊, 他都想揍死一頓眼前的小混蛋心都有了。
卻見那跪在底下的扶蘇低垂着小腦袋,半天才輕聲嘟囔了一句,“那不是父王教的嗎?”更是猶如山洪爆發,惹得嬴政那怒氣值是火力全開,抄起案上的鎮紙,黑着一張臉就是朝扶蘇走了過來,那強大的氣場可是壓得扶蘇都有些踹不過氣來了,“是嗎,那就勞教長公子好好同寡人說說,寡人是何時教過你這出的啊?”當嬴政那陰冷的聲音從他頭頂透了下來,令扶蘇都覺得有些頭皮發麻了,卻還是嘴硬的仰着腦袋看了看他家怒氣值飙升的父王,咽了咽自己的口水,雙手撐在身後的地板上,“父,父王說,想見一個人,要不喊冤,要不就是扔……”
“贏扶蘇……”嬴政是覺得自己這心裏的一股子怎麽都快壓不住了,握着鎮紙的手都已經指尖發白了,“爹,父王,爹,我沒扔臭雞蛋,我扔的新鮮的……”
當鹹陽殿裏傳來透出天際哭聲的時候,殿外的衆人那是恨不得一個個趕緊消失。“別哭了……”揍完了人的嬴政,可是覺得心裏一通火都給散去了,再看這哭的眼睛都腫成核桃的扶蘇,不由就是又開始頭疼了起來,他是知道這小子能哭,但是哭的這麽狠,他還是心疼不已的,不由也是軟了下來,“好了,好了,父王不打了,蘇兒乖,不哭了……”
他越是哄得耐心,卻見扶蘇哭得是更加厲害,不由就是板下了臉,“你還有臉哭,寡人沒讓你半個月下不來床……”
“哇……”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讓父王看看……”面對自家寶貝公子眼淚毫無抵抗力的嬴政,只能好聲好氣的繼續哄着他,再看這小子屁股上的傷,當下他就是心疼了,這腫了兩尺高,還帶着斑斑青紫色,可見他下手之重,這不當時揍的有多歡快,這會子心疼的便是有多不行不行了,畢竟這扶蘇長這麽大,他都是吓唬的多,真正意義上動狠手,這可真算是第一次,“都是父王不好,不哭了,不哭了……”當嬴政那慈父的愧疚之心蹭蹭冒上來的時候,那可不是恨不得将那天上的月亮都摘下來給眼前的小崽子。
“不哭了好不好,蘇兒要什麽父王都答應你……”一個頭兩個大的嬴政愣是拿眼前的小崽子沒有半點辦法,只好使出了殺手锏,那方才還哭得震天響的吼聲在得到嬴政的保證之後,瞬間就是聽到了一聲響亮的打嗝聲,再然後就是扶蘇淚眼汪汪的抓着嬴政的衣領望着他,又朝着嬴政伸出了小手,只是微微一愣,嬴政便是反應了過來,輕輕的拍了一下他的手掌,硬是板起了臉道,“不許,換一個……”
“哇……”就見扶蘇那小臉一垮,似是下一刻就要山洪爆發的架勢,硬是讓嬴政不得不敗下陣來,很是無奈的捏了捏扶蘇的鼻子,“臭小子……”卻還是解下了自己腰間的玉佩,系到了扶蘇身上,眼見這小子嘴巴一張,似乎又要哭,嬴政趕忙輕拍着他的背解釋道,“有了這個,蘇兒便可以光明正大從正門出去,何須再去北門那個偏門騙那幫侍衛……”嬴政見扶蘇一抽一抽開始的玩弄起了腰間的玉佩,終究還是不忍說出了那欲言又止的話,他可是不知,因着他一時的任性,那北門的侍衛們可都是被發配出去,許是為了不讓自家這多愁善感的小崽子再平添一絲傷心,嬴政還是閉口不言了,當然了他也沒有告訴自家的小崽子,這玩意可是能調動嬴政的親軍的。
只不過看着哭紅了雙眼活脫脫似個小兔子的扶蘇,倒讓嬴政起了不少憐惜之意,又是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卻還是長嘆了一句,“寡人怎就養了你這麽個愛亂跑的混小子呢,人人都想往着秦宮走,你小子倒好,從小就愛往外跑,寡人是今天教訓你一番,明天你小子倒是跑得更歡快,還當真是記吃不記打……”嬴政滿滿的感慨之下卻是無奈之意,扶蘇不知的是,若非嬴政的放縱,他這只困在浮華深宮的金絲麻雀又怎麽可能在游蕩于廣闊的天地,當然嬴政更多的放縱,還是因為他自小長于市井,他總是一意孤行的認為他家的扶蘇就是像他,所以想出去走走也是正常的事,只是對于扶蘇的越發膽大的行為,嬴政還是表示不贊同,但卻隐隐又有些開心的意味,畢竟作為一個君王他是不贊同兒子這種任性行為的,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他覺得自己被扶蘇需要到了,那種自小缺少父愛的情懷,更是恨不得讓他将一腔柔情都給自家的小崽子,兩相比較之下,一向自大的嬴政覺得,反正這天大地大都沒有他大了,他的兒子任性一點怎麽了,有他在不就行了嗎。
扶蘇看了眼眼底滿是複雜之色的嬴政,從懷裏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個不算精美的劍璏遞給了嬴政,又糯糯的喊了他一句,“父王……”那微紅的小臉似是寫滿了不好意思,到讓嬴政更是愛惜不已,“這是?”
“我聽蒙大夫說,父王的生辰到了……”他很是不好意思的絞着手指頭道,本質上嬴政家的小扶蘇還是個害羞的人,反倒是讓嬴政有些詫異,比起宮中之物,此物确實算不上多精細,但看着做工也算是上乘之物,将那劍璏在自己的手指間轉了好幾圈,忽而見到嬴政的眼眶亦是有些發紅,生辰這兩個字于他而言有些過于遙遠,未曾回到秦宮之前,他的阿母每年還會為他做碗面條,後來回到了秦宮,便再也沒有了後來,生辰于他而言不過是個尋常的日子,他早就忘了,也便不想再記起。
如今忽而見有人提及,還是他的寶貝公子,嬴政一時間亦是有些恍惚,卻見扶蘇一臉忐忑的看着他,“父王不喜歡嗎?”他那小心翼翼似是有些洩氣。
“蘇兒送的,父王都喜歡……”嬴政很是難得抱着他家公子親了一口,忽略扶蘇那瞬間紅起來的小臉蛋,“所以,蘇兒去這些大臣府中,是為了父王嗎?”
這讓扶蘇一下子就有些委屈湧了上來,雖然本質上吧他去打秋風,存了那麽一部分心思,當時更大的目标還是為了去見尉缭,當下就是順杆爬道,“父王不讓我開鋪子,我沒銀錢……”
他的委屈可是讓嬴政這愧疚之心蹭蹭的往上冒,“是父王讓蘇兒委屈了……”他亦是意識到他家小崽子看似錦衣玉食,還當真是想花個錢都沒地,握着那劍璏一時間更是心疼的不行不行。
“李斯不給我銀錢,還給了我一堆書……”指着那在地上的書,扶蘇更是委屈,這讓方才還覺得自家小崽子丢人的嬴政,一下子也是有些不爽了起來,他家寶貝公子接二連三在李斯那裏吃了癟,這似乎有點不把他放在眼裏啊。
當然這種事,嬴政是自覺不能讓扶蘇知道,不然這小崽子必然尾巴要翹上天了。
“父王……”怎麽他家父王說變臉就變臉,這讓扶蘇更是不服氣的想哭,“不許哭了,再哭寡人可讓那群人進來了……”
剛張開嘴巴的扶蘇一下子又是癟了下去,“好了,寡人已經讓胡亥搬去了北宮了……”扶蘇瞬間就閉上的嘴,直直的盯着嬴政看,“好了,至于那些鋪子,蘇兒喜歡就去做吧,但是給寡人記住了……”嬴政忽而便是鄭重的警告起了他,“不許再亂跑了,還有這些東西不許自己出面……”
對于嬴政的妥協和面面俱到,倒是扶蘇沒有想到的,卻見嬴政又道,“就讓趙高去北宮看着胡亥吧,至于蘇兒還是讓明義來吧……”
嬴政滿滿寵溺的意味,卻見扶蘇是似是陷入了震驚還不曾反應過來。
“想什麽呢,混小子……”嬴政見他半天沒動靜,不由又是有些擔心,“可還是疼,父王這就讓傳太醫令……”
“不要,不要……”扶蘇将小腦袋埋在了嬴政懷裏,說什麽也不願。
“那回頭就把寡人這大秦長公子辛辛苦苦讨來的書都給寡人抄上三遍……”嬴政滿是調侃的望着扶蘇道。
“父王……”
“讀萬卷書,行萬裏路,這是蘇兒自己說的,沒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