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玖

臨近年尾,新聞中心像準備發射的□□,以‘飙’的光線傳播速度,迅雷不及眼地炸毀全部,那種 ‘轟轟烈烈’叫人悲壯,讓人疲憊不堪。

會議室

“今年臺裏給新聞中心的任務:做紀錄片。主題是各省份的過年習俗” 我對着大夥說,聲線顯得有點底氣不足,這個任務來得急,新聞中心人手不足是一個嚴重問題。程總編在的時候,已經多次向臺領導反映人手不足的問題,可領導一直不給回複,大概與B分臺利潤收益有關。B分臺利潤收益每年都要上交60%給總臺,餘下的只能基本維持臺裏各部門運營,擴增人手,談何容易。

“主編,時間不夠呀“ 同事A無奈大喊。

“同意”其它同事紛紛搭口。

我拍打桌面幾下,顯得心煩,手碰撞冰冷的木板,即使力度不重,麻痹的疼痛感還是油然而生,我愕然,什麽時候,自己會留意這點小感觸的?可能,真的忙壞了。

我收起那點惘然,嚴肅地說“這就是我們解決問題的方法嗎?”

“。。。”

“從今天開始,你們給做方案,我要有效的可行方法,時間兩天!”

同事們哀聲怨道,一臉無奈,有的甚至雙手捂臉,裝作不知道。

半夜十一點半,我下班了。

我拖着疲憊的身軀,緩慢走出新聞中心大廈。

眼前視線模糊,倦意像橡皮擦把光線給塗糊了,周邊朦胧一片。

手機鈴聲響起。

誰?唐哲值班時一向不喜歡碰手機,他的專注讓人驚嘆,年齡與做事方式形成鮮明對比。連我這個工作狂女也心感欽佩。

“喂?”

“唐太太在嗎?”

一把熟悉的男聲,清澈透亮,略略說了幾個字,心肝魂魄都被勾走了,更慘的是你心甘如饴,即使焚身碎骨。

我想了一下,黑色眼珠子沿着眼眶轉了一圈,思考片刻後,羞澀地問“你在工作嗎?”

“我說了多少回,天氣冷,圍巾也不裹,還有你身上穿的白色皮衣單薄了,我給買的,你都不穿?”

白色皮衣?我怔住了,放下手機,雙目左盼右顧,尋找那一縷完美的剪影。

皎潔的月光與昏黃的燈光靜靜交融,溫柔地灑落俊秀的輪廓間,他顯得那般柔和瑩潤,像夕陽下的淡水湖泛起淺淺漣漪,濃濃的溫馨撲面而來。

深邃的黑眼瞳凝視着前方,上弦月般的嘴角勾起俊朗的笑容,他站在原地,張開雙臂,似乎等待着某人。

朦胧間,我聽見他低聲說“過來”

我從來不懂得拒絕他,以至他有的放矢。愛情來的時候,不是你選擇了它,而是它選擇了你,是那一個人,是那一個懷抱,不是你能預料的,也不是你能選擇的。

我投入了他的懷抱,那裏很暖和很安全很堅固,如果一輩子這樣,該有多好。

“今天你不是值夜班的嗎?”

“調班了”

“那你為什麽不回家?”

“等你下班,我的傻女人”

我笑了笑,差點忘記了,他就是這樣一個男人,能在不經意間,觸動你心底間的喜悅神經。

“我們回家”

“走吧”

忙碌的工作,飛逝的時間,我不停地與之擦肩而過,有的人選擇倒下,有的人選擇停止,而我選擇繼續,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愛情,有了事業,仿佛也有了愛情,我堅信只有煥發光彩的女人才能吸引唐哲,穩穩地釘住他的心,不讓他跑掉。

電視臺飯堂

“慢點吃” 唐哲一邊對我說,一邊為我盛湯。

那個湯香氣饽饽,他說熬了一小時,火候足不失營養。

一餐飯時間,我顧不上與唐哲聊上幾句,吃完後,匆匆忙忙地走回辦公室。我似乎沒有留意唐哲落空的表情,他望了我的背影很久。

大年三十,我堅守新聞中心前線。臺裏播出大夥辛苦努力制作的紀錄片,那一刻,我釋言了,緊張神經徹底解放,心安定了,仿佛整個人從天上回到地面,踏實地漫步無垠綠野草原上,那種感覺很舒服,有時候,飛得多,也會累,人總是要根葉歸根的,我的根選擇了有唐哲的地方。

唐家

“四叔,你怎麽一個人回來,venus呢?” 小傑吃着蘋果,鼓起兩腮,不急不慢地問。

唐媽媽坐在沙發上,輕輕撫摸小傑小腦門,若有意思地說“如果蓉蓉還在的話,該多好”

唐媽媽的話,唐哲怎會不明白。他微笑道“親愛的母親大人,老麽回來看你不好嗎?多個女人,多份事情,對吧?”

看着唐哲那臉稚氣,唐媽媽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唐哲很懂哄老人家,打小出生後,唐爸爸一臉嚴肅的鐵漢也被唐哲給哄得樂開懷,唐媽媽怎能幸免。

飯後,唐哲自個走到露臺處,點上一根煙,慢慢地吸着,露出一臉寂寥,沒有她,原來這般無聊、空洞。他們倆人試過分開,每一次,唐哲都覺得她會自個回來,乖乖地認錯,懇求複合。結果,他等了又等,甚至鈎上別的女人,她也不找自己,鐵心似的要結束。這個女人可惡,居然把我弄得如此狼狽。

“老麽,怎麽一個人在這?” 唐文問

“煙,要嗎?” 唐哲問

“不了,張芯不喜歡煙草味” 唐文淡然地說。

唐文學富五車,女色,酒精全不碰,惟有吸煙。現在為了女人,連煙也不碰。我好奇地問“二哥,張芯跟你注冊了嗎?”

唐文重重地打了唐哲的頭,‘啪’一聲響。唐哲痛得,手不斷捂住額頭,眼角冒出了淚光。

“痛,二哥,你幹什麽!”

“臭小子,叫二嫂” 唐文說。

這個驕傲的男人居然甘心被一個女人掌控,世事難料,諷刺到極點。記得往日,他一副萬年冰山嘴臉,絲毫不沾女色。有多少女人各施其法,也不能收了他。前幾年,突然來了一個叫張芯的女人,她不廢吹灰之力,輕意迷倒二哥,還讓他搬出唐家。那時候,我不明白,愛情怎能融化如此冷酷的二哥。時至今日,我才恍然大悟,從來不是我們選擇愛情,而是愛情選擇了我們,我們別無它法,只能乖乖順從。

夜已深,大夥回房間睡覺休息。

躺下床後,我側臉左轉,盯着床頭櫃上的手機。這一天,它沒有響過,也沒有震動。才過了幾小時,就忘記了我?

一整晚,我輾轉反側,為她的忽略傷感。這個女人,真不懂風情。我怎麽會喜歡她的?難道我腦子有問題?

淩晨三點,手機鈴聲響起。

唐哲心急地接上話“喂?”

“我在唐家大門處,快來開門” 小瑛說

什麽?唐哲光着腳板,急忙跑到大門處。大門處黃色燈光,靜靜灑在白皙的臉蛋與烏黑的眼眸間,閃爍着點點金光,像一個小太陽似,溫暖耀眼,那時候我概嘆世間竟然有如此的她,讓我神魂颠倒,朝夕夢想。

鐵門橫鎖‘咔嚓’一聲打開了。

唐哲深深地擁我入懷,垂頭埋入濃濃的烏發間,他微微呼吸,灼熱的嘴唇從額頭,眼角,臉頰,一路移到脖子處。他的吻很熱很急,像是要把我活生生給吃了。每次吮吸仿佛帶着無限眷戀,那份情感缱绻我倆散落的思念,我明白,他在等我。

隔天清晨,小傑沖入唐哲房間。整個人撲到床上。

小手抓拉軟綿被子,叔叔喜歡被子蓋頭睡覺。這小子調皮地掀開被子,可是,這一次,他費了很大的勁也拉不下,更奇怪的是,叔叔身子軟軟的,一點肌肉堅硬感也沒有,他是四叔嗎?

“小傑別鬧了,下來” 唐哲從房門外走進來,抱着小傑的短胖腰,往肩膀上扛。

“叔叔,他是誰?” 小傑問。

唐哲把他放在門外,手握着門鎖“待會,我與阿姨會下來吃早餐的,跟奶奶說,知道嗎?”

“哦。。”

門‘啪’的一聲關了起來。

“你怎麽沒有鎖門!” 我掀開被子說的時候,手不忘捏起被子,抹住那道□□的美好春光。

“我忘記了”唐哲抱歉地說。

餐桌上有熱氣騰騰的濃豆漿,香味饽饽的肉包子,焦黃香脆的油條,綿稠香滑的白米粥,最要命的還數那一盤醬油炒面,這是唐媽媽的絕活,那股香味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唐哲明白我的喜好,他為我夾了一小盤,端到我跟前,然後若無其事地為我盛粥,眼睛不時掃過跟前清澈的白開水,我這個習慣他還記得。年紀比他大的我,有時候怪不可思議的,我好像被寵壞了,像一個情窦初開的小女生,有點羞澀有點花癡。想着想着,嘴角自然地勾起甜甜的笑容。

大年初一,我與小哲在唐家過了一天,雖然唐爸爸與唐媽媽沒有像以往對我這般親昵,臉容不時冷淡,對我愛理不理,可是我沒有怨言,畢竟問題就存在那,冰封一尺非三日之寒,我不強求他們馬上接受我。将來有一天,他們會重新接納我的。

“小心開車” 唐哲放了一小罐口香糖在車上,回過頭時,握着我的手,凝望着我。

他的眼眸很深很亮,仿佛蒙上一層金子,只要你望了一眼,恐怖已經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我掙紮地別過頭,試圖逃避他的眼神。他調皮地扳回我的臉,非要與我正面對視。

“想睡覺時,就吃口香糖,開車注意安全” 唐哲不慢不急地說道。

我點了點頭,随後貼上柔軟雙唇,那一吻很長很深,我們都不願意結束。

臺裏只給了我一天新年假。大過年,自己不能陪在他身邊,蠻自責的。待他回到B市後,我一定要多多陪他,好好補償。

冬季過後,暖烘烘的春季接踵而至。前陣子,鋪地蓋天的枯葉一掃而光,清新的街道幹爽無垢,街道兩旁的參木換了淺褐色的新皮子,延長曲折的樹梢頭冒出一個個嶄新的苞蕾,旁邊還長出清翠的葉子 ,春味不知不覺間四處飄漾,泌人心脾。

新聞中心

辦公桌電話鈴聲響起。

“小瑛,馬上來我辦公室” 臺領導惱怒地說。

“是的,領導” 我挂上電話後,急忙小跑去領導辦公室。

平日,臺領導是一位老紳士,性情和睦可親,遇事穩中求勝,‘嚴肅’與他擦不邊,更甭提挂電話,我忑忐不安地坐在臺長對面。

“你自己看” 臺長将照片及信紙扔到我跟前。

我愣了。

照片是我與唐哲床上接吻的畫面。信內容大概寫了我如何當小三,無恥地把人家的求婚夫搶走了。

“你有什麽解釋?”臺長嚴厲地對我說。

國內風氣嚴謹,個人道德問題往往是事業成功與否的一個重要指标。我思忖一會後,咬了咬嘴唇,松了一大口氣,努力擠出心底那份僅存的鎮靜,不急不忙地說“我不作任何解釋”

“小瑛,你太讓我失望了” 臺長大筆一揮,我正式休假,至于何時重返新聞中心,我也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慢,也可能就此結束了。

我将手上的工作交接後,離開了。

下屬A“主編,你什麽時候回來?”

下屬B“主編,你不能丢下大夥,自個走”

同事們圍着我,不願意我離開。我明白他們的感受。臨走前,我環顧四周,新聞中心的一切,早已經融入我的生活,如今離開,也是萬般無奈。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會回來的。

閑下來的日子,我開始當起家庭主婦。每天圍着唐哲轉,為他洗衣服,為他做飯,為他沏茶。他的位置直達神壇寶座,雖然我很享受那份恬靜,但是總覺無聊,心裏空蕩蕩,喧嚣中歸隐而去,美中不足。我很喜歡工作,似乎停不下來。

“打開” 唐哲一邊說,一邊朝我方向推來白色盒子。

盒子是普通的收納紙盒,不大不小,面積大概有A4般大。

我打開一看。盒裏有保險櫃鑰匙、yin行存儲卡、活期存折、定期存折、商品樓房契、股票本、基金本、公積金本。。。這裏全部粗略合算大概有900萬左右。

“你搶銀行了?” 我驚訝地問。

與唐哲一起後,我重來沒有過問他的經濟狀況,只知道他出身小康,職業醫生,每月薪水可觀,至于他有多少錢,我的确沒有過問,甚至不感興趣。

“嚴肅點,這裏全是我多年投資理財得來的” 唐哲繼續說“現在全部交給你,日後它們就拜托你打理了”

“打理?你瘋了?如果有天,我拿着他們跑了,你怎麽辦?做乞丐?” 我認真地說。

唐哲沒有反駁,微微一笑,眸光越來越溫柔,仿佛春天的一陣暖風,他靜靜地凝視着我,沒有吭聲。

我低頭垂耳,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親愛的唐太太,我是你的,所以它們也是你的。如果你逃了,我就抓你回來。如果你再逃,我就再去抓,反正你是逃不掉的,明白嗎?。。。我不能沒有你”

“。。。。” 我的眼淚不斷往下流,像下雨似,要命,怎麽搞的,止都止不住一樣。那家夥,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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