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安然“熱氣騰騰”的送走了陸明修,又稀裏糊塗的答應再幫他繡一個荷包。
看到陸明修很珍惜的收起了她繡的香囊,竟為了是戴在身上還是拿回去收好猶豫了一會兒,安然心中一軟,決定回去後要好好磨一磨繡技,下次一定能做得再好點。
等她回到院子中時,翡翠已經在等着她了,說是雲陽郡主要見她。
安然心中猛地一跳,頓時便想起了水榭的事,方才的好心情就消了大半,她立刻跟着翡翠去了正院。
嘉娘和怡姐兒正圍在雲陽郡主身邊。
安然進去時,怡姐兒正繪聲繪色的跟雲陽郡主興高采烈的比劃。
“仿佛雪團兒是陸大哥送給安九姐姐的!”怡姐兒道:“可安九姐姐卻不知道!後來言哥把我們都帶走了,不知道陸大哥最後是怎麽說的。”
雲陽郡主面上露出一絲疑惑的神色。
嘉娘便湊到她身邊,小聲的告訴了她自己的猜測。雲陽郡主心中一陣激動,卻不是為了好奇安然的私事,而是對女兒的親近十分高興。
怡姐兒見姐姐和娘親在說悄悄話,便也湊了過去非要聽。
母女三人正笑鬧着,珠簾掀起,進來的正是安然。
怡姐兒忙跑過去,拉着安然的袖子,問道:“姐姐,雪團兒到底是不是陸大哥送給你的?”
她的話音未落,安然面上便浮現出一抹紅色。怡姐兒還眼巴巴的看着,安然自是不好糊弄過去,只得點了點頭。
怡姐兒還要再問,雲陽郡主忙笑着把怡姐兒叫到身邊,幫安然解了圍。
“嘉娘,你帶着怡姐兒去外面玩一會兒,我有事跟你姐姐說。”雲陽郡主對嘉娘信任的道。
明日姐姐就要走了,娘肯定是有話要囑咐姐姐。嘉娘便乖巧的點了點頭,哄着怡姐兒乖乖的跟着她走了。
“如今您也可以放心了!”安然看到了雲陽郡主眼中的欣慰,笑道:“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親姊妹,怡姐兒已經對嘉娘言聽計從了,嘉娘也知道時時護着妹妹。”
雲陽郡主含笑點了點頭。
“九娘,想來今日水榭的事你已經猜到了。”雲陽郡主讓安然在身邊的軟榻上坐下,低聲對她道:“六娘和方庭被人發現在水榭中,身上的衣裳都是整整齊齊的,瞧着并無太大的不妥。”
縱然能理解六娘作為侯府庶女,想要為自己謀一條出路。可六娘怎麽偏偏選中了方庭?今兒來的世家公子哥兒不在少數,而六娘作為女賓,本來是見不到他們的。
莫非六娘和方庭早就認識?若是這樣,就能解釋為何方庭會跟着六娘一同出現在水榭。
雲陽郡主的疑惑都寫在眼中,安然微微嘆了口氣,便和盤托出。
“郡主,有件事我沒告訴您。”這本是家醜,安然想遮掩過去,可如今事情在雲陽郡主府上發生了,郡主又是關心愛護她的長輩,安然自是不好再隐瞞。“早在京中有傳我那些謠言時,由我三姐跟慶鄉侯夫人做媒,我曾經跟方二公子議過親。”
雲陽郡主愕然。
她從沒聽說過京中有風聲,說是定北侯府和南安侯府聯姻!
“後來因為不合适,兩家的親事便作罷。”安然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道:“故此沒有傳出來。後來我被賜婚,上頭還有兩個姐姐,她們的親事便迫在眉睫了。”
雲陽郡主顯然還沒從安然剛才所說的話中緩過來,看到安然噙着的一抹苦笑,她便立即猜到了緣由。
定是定北侯府因為謠言的事,才不願意繼續議親的。她不想再提安然的傷心事,故此便沒往下再問,打定了主意哪日問一問三娘,此事的來龍去脈。
平心而論,對那時的安然來說,方庭确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她聽自己的夫君誇過方庭,說是他世家子弟中難得肯吃苦讀書的,如今選了庶吉士,往後入翰林,可謂前途無量。
“說實話,我三姐當初為我說這門親事也是花了大力氣的。”安然神色平靜的道:“我被賜婚後,興許我六姐或許覺得方二公子是個不錯的人選吧!”
陸明修此時已經填滿了她的心,再想起被退親的事,更多的不是難過,而是感慨。
而這會兒她倒有些同情起方庭來。安然相信不是方庭有意輕薄六娘,畢竟六娘再漂亮,可身份在哪兒擺着。既是兩家退過親,斷沒有再換了人繼續的可能。
雖說她跟方庭的接觸不多,也覺得他不是個孟浪之人。
可若是兩人有了肌膚之親的事傳出來……便是定北侯府想推脫,南安侯府為了顏面,也會極力争取的。
雲陽郡主微微颔首。
“你也別太擔心,這件事好歹被壓了下來,知道的人應該不多。”雲陽郡主也不敢确保沒有別人知道,畢竟六娘離席倒沒那麽顯眼,方庭卻是有些失态的被帶走了。
之後便是趙氏帶着三個女兒回去,安然怎麽都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跷。
她記得那日翡翠通禀說,是南安侯府的姑娘,沒看清時哪一個……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安然的心思便放到了雲陽郡主接下來的話上。
“下個月便是你們定親的好日子,你也該回去好好準備一番。”雲陽郡主看着安然,有些愧疚的道:“知道你忙,還把你強留在我這兒。”
安然忙笑着擺了擺手,道:“您這麽說就外道了!我在家裏也不過是被拘着繡繡花,還是在您這裏自在些!”
雲陽郡主看着安然,眼底俱是滿意。
她從身邊拿過一本小冊子,遞給了安然,示意她打開看看。
安然依言接過來打開,卻被吓了一跳。
這是個清單,裏頭赫然列着許多布匹、珍奇古玩、各色首飾、以至于還有田産鋪子。
“九娘,這是我私下給你的添妝,不算在過幾日擡過去的那些裏面。”雲陽郡主溫和的道:“太打眼了對你也不好,你自己把這些收起來,日後總有能用到的時候。”
這也太多了!
安然想也不想便搖頭拒絕。一般的高門嫁庶女,能有雲陽郡主送她的這些東西就很不錯了!而雲陽郡主似乎只是暗中塞給她的,并不露在人前。
“郡主,承蒙您擡愛,已經幫了我許多,這些東西我不能要。”安然很感激雲陽郡主。
在自己沒把嘉娘帶到她面前時,那時京中關于她的謠言傳得愈發不堪,雲陽郡主便主動在人前擡舉自己,表現對她的看重。今日的宴席又是,雲陽郡主将她視作女兒一般,提攜她,給足了她面子。
仔細算起來,雲陽郡主既是雪中送炭又是錦上添花,自己怎麽能再要她的東西?
“你拿着,否則我要生氣了。”雲陽郡主立刻沉下臉來,不悅的道:“我只當你是個爽快的。我說了往後你就是嘉娘和怡姐兒的姐姐,等她們長大些,你還要幫襯着她們。莫非等到她們出嫁時,你這個做姐姐的,不給妹妹們添妝?”
安然見她果真是動了氣,只得先接了過來。
雲陽郡主這才緩和的臉色,放柔了聲音道:“我在皇後娘娘跟前都是明過路的,說是想認你做幹女兒。還是皇後娘娘提醒了我,恐怕明修會不自在,這我才作罷。”
“好了,你趕快回去收拾收拾,明兒一早我就讓你送你回去。”雲陽郡主笑眯眯的拍了拍安然的手,把小冊子重新塞回了她手中,這才放了她走。
安然只覺得手中的東西沉甸甸的,心中有一股暖流順着四肢百骸游走。
重生一世再遇陳謙的威脅、陷身聲名狼藉的傳言中、安然曾以為自己這一世都不會好了。可先是陸明修求旨賜婚,三娘和雲陽郡主的真心維護,她才覺得有了些許希望。
而今日得知陸明修的真心,她心中更是徹底安定下來。
等安然回到院中時,嘉娘已經回來了。
雖說雲陽郡主早就給嘉娘布置好了院子,可她還是粘着安然,要跟她住在一起。明日安然就要走了,嘉娘更是舍不得她。纏着她說話,讓她保證,要經常過來看自己,或是允許自己過去玩。
她一一都笑着應了。
只是安然在心中嘆了口氣,恐怕回到南安侯府就不會平靜了。
首先擺在眼前的便是六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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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所料不錯。
趙氏回去時把六娘叫到了自己車上,讓七娘和十娘同乘一輛車。
此時七娘和十娘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戲還沒聽完,趙氏便命人讓她們速速回去。
在垂花門前見到了趙氏和紅着眼的六娘,二人便明白了恐怕是六娘出了什麽事,才害得她們即刻就要回去的。故此七娘看向六娘的目光中,便帶了幾分恨意。
馬車才行駛起來,趙氏便忍不住了,她劈頭蓋臉的怒道:“你倒是個厲害的,懂得放下身段去勾-引男人了?你知不知道你鬧出了多大的醜事?”
六娘紅了眼,只是默默的流淚沒有出聲。
她心中卻是打定了主意,起碼要見到太夫人才開口。
趙氏越看她越生氣,噼裏啪啦的數落了她一通,見她好像是鋸了嘴的葫蘆一樣,便憤憤的住了口,不再理會她。
此時趙氏倒念起來安然的好處來。
都是從外頭接回來的庶女,怎麽差別這樣大?她怎麽就不能像安然一樣,乖巧懂事?
一回到侯府,趙氏讓七娘和十娘回院子,自己帶着六娘到了太夫人院中。
此時太夫人才歇過午覺,正和何媽媽商量,要給安然準備嫁妝的事。突然剪秋來報,說是夫人帶着六姑娘過來了。
太夫人知道今日還請了戲班子,料定趙氏母女四人起碼要一兩個時辰才能回來。
她心中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娘,今兒可出大事了。”趙氏一進來,便怒氣沖沖的道:“六娘在外頭做出來的好事!”
太夫人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還沒等她開口問,六娘一進門,便跪在了太夫人的面前,一副“認罪”的委屈模樣。
“到底是怎麽回事?”太夫人淡淡的道。
趙氏早就氣急了,她本就不喜庶女,今日六娘如惹出這樣的大事來,自然要好好告上她一番。
“方才在雲陽郡主府上時,有丫鬟告訴雲陽郡主說,看到咱們侯府的姑娘和定北侯府的次子方庭在一起。果然雲陽郡主叫着我們趕過去,兩人就在雲陽郡主府上的水榭中私會。”
“那丫鬟還只說傳來哭喊聲什麽的。”趙氏一副厭惡嫌棄的模樣,道:“真真是把咱們侯府的臉都丢盡了!”
太夫人的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六娘,你說說怎麽回事?”看着只是默默流淚,并不争辯的六娘,心中有幾分疑惑。
而六娘顯然是有備而來。
“回祖母的話,孫女有冤屈啊!”六娘眼中含着淚,重重的磕了頭。
太夫人看她這過于鎮定沉着的模樣,心中微動。面上卻是半分不顯,只是讓她別哭了,先把事情說清楚了。
趙氏又是生氣又是驚愕的睜大了眼睛。
她在雲陽郡主府上責問六娘時,六娘是只顧着哭,什麽都不肯說。怎麽到了太夫人面前,她的話就都利索了?
六娘在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只做可憐狀,輕聲抽噎着。
“我那時覺得有些胸悶,便問了丫鬟,去人少的地方透透氣。誰知那個小丫鬟給我指的路竟不對,我才走錯了。看着那裏竟是沒人,我覺得害怕,便要往回走。”
聽六娘在太夫人面前的話竟跟在自己面前所說的話很不一樣,趙氏便不高興的道:“六娘,方才你在我面前可不是這套說辭!”
“請母親責罰,當時我實在是太慌張、太害怕了,才什麽都沒說出來。”六娘為自己辯解。
趙氏還欲再說什麽,太夫人卻先一步制止了她。太夫人看着六娘,平和的道:“你接着說。”
既是太夫人都開口了,趙氏只能恨恨的住了口。
“誰知竟撞上了有些醉意的方二公子……”六娘還沒說完,便被太夫人打斷了。
太夫人目光銳利的看着六娘,問道:“是在你見他時就知道他是方庭,還是後來才知道的?”
六娘在心中不由暗罵一聲,太夫人的問題太敏銳了。不過幸好她早有完全的準備,不會被這些突如其來的問題打個措手不及。她面不改色的道:“是他告訴我的。”
“他平白無故的拉住你告訴你他是誰?”趙氏冷笑一聲,道:“方二公子可是瘋了麽?”
“女兒也不知。”六娘示弱的瑟縮了一下,道:“可是他攔住女兒,又拿出了一個五蝠絡子,說是九娘送給他的。想來他是喝多了,拉着女兒絮絮叨叨的說九娘。”
太夫人和趙氏俱是一驚。
雖說她們都懷疑六娘的目的不純,可是竟又牽扯到九娘身上,便要好好說道一番了。
“他還跟你說了什麽?”趙氏立即問道。
六娘一邊抽噎,一邊道:“他說心裏還喜歡這九娘,退親并不是他的本意。還說他根本忘不了九娘,日思夜想都是她!她送給她的五蝠絡子,他還一直好好收着。”
趙氏才想反駁,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安然和方庭的親事是三娘一手操持的,三娘還給她看過定北侯夫人送來的信,和那塊玉佩。當時的回禮是三娘幫着九娘準備的,未嘗不會有什麽東西留下把柄!
六娘一面“哭得傷心”,也沒忘了留神觀察趙氏的反應。
看來陳謙所說全是真的,那個五蝠絡子恐怕也是九娘所做。想到這兒,六娘在松了口氣的同時,不免也有些氣悶。看來方庭是真的把九娘放在了心上,九娘已經被賜婚,他還念念不忘。
這些私密的事憑六娘的能力自然是無法知道的,只是今日陳謙透露給她的消息。
陳謙是通過方庾知道的。
既是六娘威脅他,要他幫忙制造機會,陳謙為了暫時穩住六娘,只能求助方庾。方庾是個沒什麽算計的,幾杯酒喝多了,便說起他二哥曾經對着一個五蝠絡子發呆,他有次偶然見了,調侃了一句說是那個相好的送的,方庭就動了怒。
方庾也不傻。
自從南安侯府和定北侯府的親事告吹以後,方庭便總是悶悶不樂的。再後來又聽到今上下旨賜婚安九和平遠侯,方庭的眼底更是充滿了絕望。
若是自己二哥不喜歡安九,打死他都不信。
這個消息他有意無意的透給了陳謙,便算是回報了。
太夫人也看到了趙氏的猶豫,便覺得六娘的話有了幾分可信。“他還對你說了什麽?”
六娘見似乎兩人都信了,心裏有了底氣,哭聲也大了些。“後來他仿佛醉得更厲害了,都忍不住我是誰了,拉着我就叫九娘的名字的,還不讓我走。”
莫非是方庭将六娘當做九娘,這才輕薄了她?
這樣說來,六娘便是十足的受害者了。
“我當時吓傻了,便哭鬧了起來。可是他力氣大,我又掙脫不開……”
太夫人聞言,連立刻讓何媽媽扶起六娘來,把她帶到了內室去查看一番。
“娘,您覺得六娘的話可信嗎?”趙氏憤憤的道:“媳婦兒覺得,她跟她那個狐媚子娘一樣,嘴裏說出來的話,一句都不可信!”
太夫人沒有說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趙氏急了,生怕太夫人相信了六娘的鬼話,還想分辨,卻被太夫人擺手制止了。
不多時何媽媽進來回話,當着趙氏和太夫人的面,她低聲道:“六姑娘的脖頸上,有一塊青紫的痕跡。手臂上還有些淤痕,仿佛是掐出來的。”
難不成她真的被方庭給輕薄了?
雖說趙氏不願意相信,可是何媽媽是服侍在太夫人身邊三十多年的人了,肯定不會為六娘遮掩撒謊。
太夫人只是點了點頭,讓她先送六娘回去洗個澡、換件衣裳。
“娘,您不覺得有些奇怪嗎?”趙氏腦子終于靈光了一回,發現了一個疑點,道:“那方庭又沒見過六娘,怎麽知道她是平遠侯府的姑娘?六娘跟九娘長得也沒那麽像!”
太夫人神色中也透出一抹疑惑。
“九娘和方庭是見過的。”趙氏不得不解釋道:“三娘跟我說過。當日她帶九娘去參加慶鄉侯夫人的壽宴,怕九娘不滿意方庭,便趁機讓周大姑娘帶他裝作偶遇的樣子,讓九娘和方庭見了一面。”
太夫人倒是沒有責怪三娘的莽撞,相反她覺得三娘是個好姐姐,即便她不想讓安九給雲诜做妾,能如此對庶妹也着實不易。
“那日九娘穿了什麽衣裳?”太夫人突然問道。
趙氏先是一愣,随後露出回憶的神色來。
她記得三娘可是好生打扮了九娘一番,小姑娘又是嬌俏又透出端莊貴氣來。仿佛花骨朵兒似的,嬌嫩明媚。到底是什麽顏色的衣裳來着?那日她還責怪三娘,竟對庶妹如此上心。
“仿佛是鵝黃色的褙子、白色的绫裙……”
趙氏的話音未落,只見太夫人變了臉色,趙氏回想起方才被人扶出去的六娘,也是心頭猛地一跳。
今日去雲陽郡主府上的六娘,就穿了鵝黃色淨面四喜如意紋妝花褙子,底下穿了一條乳白色柔絹長裙。
九娘生得高挑,依稀看着背影,兩個人還是有些相似的!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六娘刻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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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侯府。
孟姨娘聽到夫人帶着二公子回府,心中便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聽小丫鬟們說,方庭是被人攙着回府的,回來後便被送到了院子中,說是喝醉了要休息。孟姨娘打發人去看,卻被告知夫人不允許任何人進去,便是孟姨娘親自來也不行。
這會兒孟姨娘才覺察出不對來。
且不說方庭在外頭從不喝酒,便是喝醉了讓小厮送回來便成了,斷不用夫人親自帶回來。
雲陽郡主府上今日是請了戲班子的,這會兒斷不是結束的時辰,可夫人卻帶着庭哥兒先一步回來,肯定是出了什麽事!
想到這兒,孟姨娘便坐不住了。
她命丫鬟給她換了件素淨些的衣裳,頭上的釵環也卸了一半,只留了些不起眼的簪子珠花。
首飾妥當後,她也不用人再去打探方庭的消息。自己帶了個小丫鬟,去給夫人請安。
果不其然,她被告知夫人累了,不見人。有事她們轉達便是了。
孟姨娘把心一橫,也不硬闖,幹脆跪在了正院門前,說是庭哥兒做錯事惹夫人生氣了,她要在這裏給庭哥兒請罪,等到夫人肯見她為止。
等丫鬟把她的話傳到了定北侯夫人耳中,定北侯夫人氣結。
上一回便是孟氏尋死覓活的鬧着非要退親不可,還以命威脅。這回又來這一套?
定北侯夫人目光驟然變得冰冷。
“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