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夜寵幸

阿嬌當然記得皇帝愛吃什麽,他的喜好,他的習慣,無一不記得。就算恨極了面前這個人,卻也無法忘記當初對他又是多麽愛極。那些關于他的點點滴滴,無論如何逼迫自己,午夜夢回,全都一一記起,深深刻在腦海。

她微微閉上眼眸:“皇上到底想說什麽?”

劉徹笑着望她,眼中盛滿了她上輩子渴求許久的溫柔情誼,“梓童不來為朕布菜麽?”

心頭一酸。阿嬌眨了眨眼睛,生怕淚珠滑落。若是當初,若是當初這個人能這樣看她,或許她就不會有那樣大的不甘心,那麽多的嫉妒與憤恨。

“臣妾已不知皇上喜好,怕惹怒了皇上,還是讓淩女使來伺候吧。”阿嬌蘊着得體的笑容,你不知我心,我又何必知你心。前世那樣愛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讓她以為是對自己的,都以為那是對自己的深情厚誼。其實,不過是施舍的一個微笑,輕而易舉的一個關心而已。

劉徹沒多大反應,只是自顧自執筷用膳,也不傳令淩女使,“梓童還是不肯輕易降一降身段。”

阿嬌苦笑:“妾面對的是君,卻也是妾的夫,為何要自降身段?為妻者難不成要對着自己的夫君獻媚邀寵?”

劉徹筷中滑膩的丸子不穩,驀地落地,咕嚕咕嚕滾的老遠。

“夫妻本是一心,愛不在,邀寵得來的有什麽意思。臣妾不屑為之。”阿嬌佯裝沒看出劉徹的恍惚,将話說完。她一直這樣剛強,即便無欲則剛,也是剛的,不是那等随時可以曲意逢迎的女子。

“真不愧是朕的梓童,不卑不亢。”劉徹放下筷子,笑着望她,眼中無絲毫溫情,看起來像是誇贊,實則語氣冷然,顯然已有怒意。為什麽這個女人不能溫柔一些,能夠有衛姬一絲絲的解語溫存?!

阿嬌不言,招宮人上前,她親自捧着茶與劉徹漱口。劉徹眼風微寒,這個女子,這個他從小跟在其身後的女子,為何在當了他的皇後後,越發像建章宮中,他那永遠不肯頤養天年的皇祖母了。

他伸手推開茶盅,“不必,朕未食足。”

沒有在皇後臉上尋得尴尬之相,阿嬌只放下茶盅,依舊坐回原來的位子,垂眸不語。

筍絲湯入口溫熱,劉徹用的急,不小心燙了嘴。他哐當一聲把勺扔進碗中,四濺的湯汁打濕了衣袖,他沖着阿嬌道:“朕是猛虎野獸嗎,你不但不侍候布菜,坐那麽遠是做什麽!”

宮人們見皇帝動怒,大氣不敢喘,呼啦啦跪倒一片。阿嬌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論理她是坐在皇後該坐的位子上,皇帝這是發什麽無名火呢?

“皇上,湯汁炙熱,小心傷了龍體。”阿嬌軟語相勸,以期平息盛怒。

“不用了!”劉徹怒而起身,“都給朕撤了。”

宮人們趕緊上前整理,他一個轉身要往暖閣去,阿嬌怔愣當場,不知如何是好。劉徹不耐煩的轉過身,明黃色的袍子湯汁點點,格外滑稽。“皇後還待在那裏做什麽!難不成要和宮人們一起收拾?!”

皇帝這般不給她臉,讓阿嬌氣憤難當。

跟随一路進了暖閣,閣中炭盆點的正好,龍涎香蘊在其中,使得人身體發暖,鼻尖絲絲香氣不散,心情似乎也好了起來。

皇帝斜倚在暖箱上,悠然自得的看書。阿嬌冷眼瞧去,無外乎是一些閑散書籍,連史書都無。

“梓童來朕身邊坐。”皇帝睨着眼看她,随意的如同平家夫妻,毫無芥蒂。可內裏是何樣,怕是連阿嬌這個經歷如此多痛苦的人,也不願意去掀開。太過醜陋,無法示人。

阿嬌輕輕巧巧走過去坐下,為他捏揉肩膀,那是機械的皇後職責。

“皇上日理萬機,該多多歇着才是。”

宮人呈上兩杯消食茶後默默退下。在那些人看來,帝後的緊張關系忽然緩和,用膳時的不愉快也似從未發生過,那樣恩愛。

皇帝從阿嬌這裏感受不到一絲溫暖,卻執拗的認為不過是女人耍耍小性兒。他是天子,驕傲與生俱來,沒有女人不拜服在他之下,無論是因為什麽。“這些日子,衛姬幫助梓童處理永巷事務,是否盡心?”

阿嬌笑意吟吟,未及心底,薄薄在面上浮了一層,不知何時會破碎。“陛下親選的人,怎會不好?有了衛夫人分憂,妾也松泛許多。”

“既是如此。”皇帝眼中的譏诮一閃而過,“梓童陪朕一起看看那些家人子的畫像吧。怎麽說都是你親自挑的人。”

阿嬌眼皮一跳,沒來由一股不安又蕩下去。

精明如劉徹,怎會錯過這點子細節。證明阿嬌心中還是有他,更是證明就是耍小性兒。劉徹心情大為好轉,不動聲色的揚了揚嘴角,啪啪兩掌,長白應聲而入。

“把畫像呈上來。”

長白有些為難,看了眼皇後,勉強開口道:“陛下,天色已晚,看畫像傷了眼——”

皇帝打斷他的話:“你這差事當得要管朕的家了?!”

長白無可奈何,只得退下去。才巴結了皇後,晚上就出了這麽檔子事兒。他當然知道皇帝是故意的,不然也不會特意讓捧着畫像的舍人們等候在外。不是他不願意提前知會皇後,真的是怕說了刺皇後的心,當即發落了他。

皇帝偏偏還不願放過,轉頭問阿嬌:“皇後覺得何如?”

阿嬌想,若是上輩子的自己,怕是已經怒到極致,大發雷霆了吧。可惜皇帝不懂她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深愛他的皇後了。

“為陛下擇選身世清白的良家子是臣妾分內事,既然陛下有雅興,妾陪陛下一起瞧瞧。”

皇帝似不太相信她會如此回答,凝視她的雙眸。阿嬌很坦然的接受他的目光,無一絲振動。

矯揉造作!唇邊滑過一抹笑意,皇帝道:“難為梓童賢惠,那便一同看看罷。”

一幅幅畫像排開來,嬌豔美麗的姑娘以差不多的姿态,拼命展示自己的美。阿嬌依次看去,當真有那些個動人心魄的,也有堆滿華麗發飾的張揚的豔麗,只一個——

她情不自禁走到那副畫前,裏面的女子羞怯不已,含胸駝背,面色惶然無喜悅,相貌着實普通。

顯然皇帝也注意到這幅,伸出手摩挲着,“這就是梓童給朕挑的家人子?竟有這般不堪入目的。”

阿嬌沉吟許久,默默道:“妾雖不才,卻也分得清甚麽樣的容貌是上乘。這次的家人子,雖說不是各個驚豔,也都是中上之資,斷不會出現這等容貌者。看來,宮中畫師收受賄銀的陋習,依然存在。”

皇帝悠然轉身欣賞別的畫像,嘴巴不饒人:“後宮不寧,實乃皇後之罪過。”

這話其實有點過了。畫師雖然為後宮嫔妃畫像,到底不屬于皇後所管制,而把這一切全部怪罪皇後治理不當,有無事生非的嫌疑。

此刻阿嬌的興趣都在那幅畫上。不送銀錢,畫師會故意畫的不好,可不會畫的醜陋,這樣在莺莺燕燕的美女中,反而更加惹人注意。

這個姑娘……她仔細看了名姓。王氏,閨名:嫣寧。家世不高,甚至說很低,只是個亭長的女兒。

牢牢記下後,阿嬌福了福身,請罪道:“是妾疏忽了,還望皇上寬恕。”

“寬恕?”皇帝似乎聽到什麽好笑的事。

無心再看畫像,他揮手命人撤下。

阿嬌不解其意,跟随其後又保持一段距離。

“自從你病愈,朕發現你是越來越不愛和朕親近了。不過,朕怎麽記得,你最愛同朕親近呢?”皇帝說着話,離她愈近,又握住她的手,阿嬌汗毛倒豎,渾身一激靈。待說到最後一句話,皇帝整個把她橫抱起,驚起阿嬌一聲尖叫,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外殿宮人以為出了事,正要入內。長白眼尖,透過窗紗略窺得一二,擺擺手讓人退下。這要是攪合了帝後親密,誰人擔待的起?

卻說此時阿嬌又羞又急,她從沒想過皇帝會這般如狼似虎,從那雙眸子中清晰可見駭人的情誼。下意識偏過頭,避開他的親吻,更是激怒了皇帝。

“這是何道理?”皇帝心頭湧起原始的獸性,像是爪下已捕獲了獵物,準備玩一玩獵物再吃下,孰曾想獵物竟敢反抗?

阿嬌眼睛不住的關注門邊,那聲尖叫,怕是宮人們全部聽見,這讓她這個皇後的臉往哪兒擱。“陛下,您若要妾侍寝,待妾沐浴更衣便來服侍,如此這般,豈不是——”

“豈不是什麽?”皇帝忽而高興起來,笑眯眯的看着她:“沐浴更衣大可不必,朕覺得梓童周身香氣襲人。”說着,他故意朝阿嬌領口處深深一嗅,更是讓其滿面羞紅。

印象中的皇帝哪裏會這般行事?這簡直就是不折不扣的登徒子!阿嬌害怕摔下,緊緊拽住皇帝的腰間衣袍,口中兀自不滿道:“陛下乃一國之君,任何事都應按祖制,不可任性為之。”

皇帝托起阿嬌纖細的腰肢,把她整個人一甩,阿嬌忍住不出聲,心中又是一驚。

“朕卻不知梓童這樣德儀過人,原先可不就是梓童犯了嫉妒,鬧得朕的永巷頗為不寧?”

原是多嫌了原來的她。阿嬌咬唇不語,她是嫉妒,是吃醋,犯了為後之大忌。可那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能讓皇上多看她一眼?那樣愛重他,結果又如何?

這樣一想,冰涼的心瞬間灰了一半,阿嬌平息了心情,淡淡的說:“既然陛下這樣說,妾也無從辯駁。”

皇帝見她神情淡漠,激起一腔怒火,徑直往內寝而去,毫無憐香惜玉,一把将她摔在床榻上。阿嬌沒防備,眼冒金星,氣喘籲籲。未等她有所反應,皇帝脫了外裳栖身而來,直勾勾的盯着她。

阿嬌往後縮,又被皇帝抓住腳踝,順勢脫了鞋。皇帝喘着粗氣,啞聲道:“梓童,你躲什麽?”

“妾沒有。”阿嬌兀自嘴硬,身體微微顫抖。

皇帝眯起眼睛,粗暴的剝落阿嬌的外衫,幽幽道:“梓童不是想要朕的疼愛麽?朕給你!”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