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犯人出場

第二天,說是早晨,實際上已近中午的時辰了,阿倫睜開眼睛,他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嗓子也幹得生疼。昨天晚上又喝又鬧,把他弄得醉醺醺地,致使他象上次一樣,第二天仍然迷迷乎乎的,不同的是這次他是沉醉在熱戀的幸福之中。

他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灑滿陽光的窗前,眺望着美麗的湖面,森林裏的楓葉在太陽的照耀下閃着金光。

凱瑟琳端來了咖啡:“早上好,阿倫,昨晚我也喝多了,腦袋暈暈乎乎的。昨晚的事,你已經忘得一幹二淨了吧!”

“喂?又幹了什麽失态的事嗎?”

“不,沒有。可我萬萬沒想到你還具有纨绔子弟的那股羅曼蒂克勁。你象是在學校的學藝會上裝扮王子,拉着我的手,鄭重其事地說‘把你溫柔的手給我,請相信我的愛吧’,弄得我好難為情。”

阿倫津津有味地喝着咖啡,情緒好多了。

“真沒想到!那個斯旺記者說不定已經進醫院了!”

“哦,又是我拔劍捅了他的屁股……”

“不是你。斯旺唱醉之後,餘興未盡,把白桌布裹在身上模仿塔上出現的亡靈,柯林看到他的表演突然大發雷霆地吼叫着:‘滾!不準你再到這個城堡來’,說着端起槍向他瞄準。”

“他開槍了嗎?”

“當時沒有開槍,斯旺一看情況不妙,拔腿就跑。這時柯林又喊:‘關燈,摘下窗上的黑幕,等那小子跑到大路上再開槍’,你記得吧,柯林的床正在窗邊。”

“他不會真的向斯旺開槍吧?”

“對,柯林是沒有開槍,開槍的是我。”

阿倫聽了凱瑟琳的話不禁大吃一驚,喝到嘴裏的咖啡一下子噴了出來。他呆呆地盯着凱瑟琳,凱瑟琳吓得要哭了。

“你開槍的時候我在那裏?沒有阻止你嗎?”

“那時已是拂曉四點鐘了,你已喝得爛醉如泥。你也知道,我對這個寫雜文的記者恨之入骨,當他出現在大道上的時候,我怒火中燒,從柯林手中奪過獵槍,朝着他就是兩槍。”

阿倫聽後吃吃地笑起來。

“阿倫,你不要以為這是別人的事就無關痛癢地窮笑,我心裏可急着呢,我會不會被警察抓去呢?”

“沒事。窗戶離馬路相當遠,用20毫米口徑的獵槍根本打不着,不會有什麽危險的,當時斯旺沒有倒下吧?”

“沒有。他朝英伯拉勒村的方向一溜煙地跑了。阿倫,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個令人不愉快的是非之地吧!每天晚上都讓我們喝那自制的威士忌,過不了多久恐怕我們的頭腦也就不正常了!今天早晨我收到大學來的一封信,說現在已正式開始空襲倫敦了,讓我趕緊回去。”

“這麽說,我們的假期到此為止了?太遺憾了!”

“阿倫,你愛我嗎?”

“當然愛了!這你還不明白……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今天晚上。”

“好吧,那我也早準備準備。總之,我們把這次事件處理完,買上回去的卧鋪票就可以回去了,對嗎?”

“不過,這個事件好象還沒完,菲爾博士已經回來了,現在他在樓下。據他的判斷,今後好象還會發生什麽事,我總感到很可怕。”

他倆來到一樓會客室,只見菲爾博士坐在沙發裏呼嚕呼嚕睡得正香,眼鏡已滑到了鼻尖上,煙鬥似乎馬上就要從嘴裏掉下來,胸前的西服背心上落滿了姻灰。眼前這一切,足見他是位不拘小節的偵探。

埃魯斯帕特老夫人和女傭人去教堂了,傷員柯林還在二樓病房裏睡覺,偌大的院子裏鴉雀無聲,靜得有點幓人。

阿倫和凱瑟琳在餐廳裏簡單地吃了一點烤面包,喝了點紅茶。這時駝背的鄧肯律師提着公文包來了。

“早晨好!我還以為來這裏見不到人呢?見到你們太好了,請問菲爾博士在哪兒?”

“他在會客室裏正舒服地睡覺呢!”

“嘿,他這位博士倒好,把人家叫來,自己卻舒舒服服地睡大覺……不過,看到你們二位這麽親密無間地用餐,我感到與其說你們是堂表兄妹,倒不如說是新婚夫婦更合适。”聽鄧肯律師這麽一說,凱瑟琳的臉立即泛起了紅暈。

“我們昨天晚上訂了婚。給您來杯紅茶嗎?”

“啊!太好了,恭喜恭喜!好吧,請給我一杯紅茶。”

他們三人喝完紅茶,一起來到會客室。他們的腳步聲吵醒了菲爾博士。

“菲爾博士,接到您的電話我馬上就來了。不過,事情不是已經處理完了嗎?”鄧肯律師鄭重其事地講完後,菲爾博士站起來晃動了下他那胖大的身軀說了聲“還沒處理呢!”,就換了個姿勢又坐了下來。

“我走訪了警防團,徹夜進行了搜查,終于找到了殺害霍布斯使用的工具。”

“霍布斯是被殺的……有這種離奇的事嗎?他不是上吊自殺的嗎?”

“哎——律師先生,請冷靜!對于安格斯老人的自殺或霍布斯的他殺,你心裏也是應該有數的,對嗎?”菲爾博士透過鏡片,用銳利的目光瞪了他一眼,鄧肯律師不安地環視了一下四周。

“有什麽好膽顫心驚的!這裏只有我們四個,不必擔心洩露機密。”

“我沒有什麽秘密,就連警察也相信霍布斯是上吊自殺的。你有什麽憑證說明霍布斯是被殺死的?”

“因為他死的那個屋子裏沒有挂防空黑幕,就是用瀝青紙做的那種黑幕。如果霍布斯是上吊自殺的,黑幕應當是挂在窗戶上的,否則燈光外漏就會引起警防團的懷疑。而客觀情況是黑幕是摘下來的。它不是霍布斯摘的,便是犯人摘的。那麽,犯人為什麽要故意摘下黑幕逃跑呢?這就是問題所在。這是因為,窗戶的內側釘着堅固的金屬網,一旦把黑幕摘下來,人從屋裏出來之後,就再也不能進去把黑幕挂上去了。”

“房門從裏面反插着,那犯人是從那裏逃跑的呢?弗爾博士,你就是為了和我談這個離奇的事情把我叫來的嗎?我還有別的事要做,我很忙呀!”

鄧肯律師焦燥不安地鬧着回去,菲爾博士用拐杖“咚咚”地敲着地板說:“等着,聽了我以下的提議,你是會贊成我的意見的。”

“你有何提議?”

“是一項交易,也可以說是一個交換條件,而且對你來說也是相當有益的。”

“難道你懷疑我是犯人?”鄧肯律師顫顫巍巍地反問道。

“你不是康白爾家的辯護律師嗎?凡是對康白爾家有利的,對你也就有利,是不是?”

“對!我是為保護康白爾家的利益而被雇用的。”

“正因為如此,我才提議……我可以證明霍布斯是被殺的。”

“我不願關心霍布斯的問題,我所希望知道的是安格斯老人的死。菲爾博士,不是連你也不能證明安格斯老人是自殺的嗎?因為你沒有證據。”

“很遺憾,是沒有确鑿的證據。不過,只要知道了霍布斯之死是他殺,他的遺書便可理所當然地被認為是假的,是犯人編造出來的。倘若如此,警察便得從頭搜查,最終會查明安格斯老人墜塔的真相。事情要是到了這一步,康白爾家就不能領取三萬五千英鎊的保險金,你也就得不到辯護費了,請問這樣的結果好嗎?”

鄧肯律師咬着嘴唇,心情複雜地沉思片刻之後說:“明白了,博士,和你做個交易吧!在做這筆交易之前請你告訴我,犯人是誰?”

“難道你一點情況也不掌握嗎?”

“是的,請不要讓我着急了,趕快告訴我吧!”

“我不告訴你,犯人也會馬上到這裏來的……那不來了嗎?”不僅是鄧肯律師,就連阿倫和凱瑟琳也大吃一驚,不由得屏氣靜聽。走廊上的腳步聲愈走愈近,到了會客室的門外停下了。

“進來吧,我們正等着你呢!”菲爾博士沖着門高聲喊道。

大家的目光一齊投向門口,僅僅是五、六秒鐘,門被打開了。阿倫從來沒有感到時間過得如此之慢,他屏住氣,目不轉睛地盯着門口。門靜靜地開了,走進一個人來。

“他就是殺人犯!”菲爾博士應着來者的腳步說了一聲。

——此人就是保險公司年輕的查普曼調查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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