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郁金香盜帥09
燕流霜這話一出口,那三人的面色瞬間變了變。
而她則是饒有興致地來回打量了他們一番。
說實話,這三個青年都長得很不錯,哪怕是那個漲紅了臉的醉漢,也生了一雙極吸引人的明亮眼睛。
短暫的沉默過後,是醉漢右手邊那個穿月白長衫的青年率先開了口。
他恭敬有禮地向燕流霜賠禮道:“我這朋友一喝多就滿口胡話,還望燕姑娘大人有大量,別與他一般見識。”
燕流霜本來也沒想因為這一句半句的話跟人計較,但看着這人不見半點驚恐的篤定表情,忽然就生出了番逗他們玩玩的心。
她歪着頭,一手撐着臉,另一手卻緩緩向桌上的黑色長刀伸去,一邊伸一邊扯開唇角道:“其實我若是你這位朋友,大約也服氣不了的,那不然這樣,咱們幹脆比上一比?”
“比?!”紅臉醉漢幾乎吓得從座位上跳起來,再開口時聲音都打了結,“比比比……比什麽?刀嗎?”
他喝得實在是有點多,這會兒雖然被燕流霜一句話吓去了大半酒意,身體卻還是不自覺地有些搖晃。
但燕流霜卻沒有多看他幾眼,她的目光幾乎一直落在那個代他賠禮的青年面上,兩人就這麽望着彼此,也不說話,仿佛在較什麽勁一樣。
良久,青年才微笑着開口道:“多謝燕姑娘大量。”
燕流霜服了,她分明都已經摸上刀柄了,敢情還是沒能吓到這家夥啊?!
她非常不解:“你就這麽肯定我不會同你們計較?”
青年聞言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因為我知道一個女孩子若是真的生氣了,絕不會再浪費時間與三個臭男人說話。”
燕流霜:“……”
雖然有點想反駁,但仔細想想自己以前生氣的時候好像還真是二話不說便出刀為多?
“不過此事說到底還是我們不對。”他又補充道,“我們不該在背後議論燕姑娘。”
“背後議論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們這幾句算什麽。”燕流霜朝他擺了擺手,随後話鋒一轉道,“與其跟我賠禮道歉,還不如同我一道喝幾杯。”
說是幾杯,然而等他們真正坐到一起開始喝的時候,就再也沒能剎住。
之前在漠北的那五年燕流霜整日忙着教導徒弟,幾乎沒什麽喝酒的機會,也沒人陪她一道喝,所以算起來也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曾喝至盡興了。
她酒量不差,上輩子沒死之前還曾經有過一個人喝贏五個男人的光輝歷史,現在不過三個而已,她覺得更不可能輸了。
可酒過三巡之後,倒下去的居然只有那個本來就快醉過去的被她“搶”了天下第一的刀客。
剩下那兩個則是面色如常,仿佛他們喝的只是水而不是酒一般。
燕流霜不由得驚訝:“沒想到你們年紀輕輕,酒量卻不小。”
她自認這是一句誇獎,不料先前那代友賠罪的英俊青年聽後卻皺起了眉:“年紀輕輕?”
“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們三人都是才及冠不久吧。”燕流霜說,“這個歲數難道很老?”
“當然不老。”他一本正經回,“但燕姑娘看上去不過二八年紀,所以聽你說我們年紀輕輕,我難免驚訝。”
燕流霜聞言差點噴出一口酒來。
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這麽會說話的!關鍵是還說得這麽真誠!
不過對方再真誠,她也沒那個臉真把自己當十六歲。
她咳了一聲道:“那看來你的眼神沒有你的酒量好。”
尋常男人聽到這話,估計都會選擇繼續拍馬屁吹捧,他卻只是再度擡手摸了摸鼻子,而後朝她露出一個笑來。
燕流霜不是初出江湖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當然不至于被這簡單的一笑給惑了心神。但就算是見多識廣的她,也不得不承認這人笑起來是真好看。
這好看不來自于他精致又鋒利的五官,而是來自于他身上那種不同于常人的氣質風度。
同這樣的人喝酒,自是快事一件。
于是他們就一直喝到了酒肆老板出來趕人,說要關門了。
此時另外那兩個也都已經陸續被她喝倒了醉在地上,燕流霜卻是還沒喝過瘾。
但酒肆老板都這麽說了,她覺得她也不好勉強人家繼續做自己生意。
她數了數他們腳邊的空酒壇,從懷裏找出一張銀票塞過去,說湊個整吧不用找了。
老板收了錢,臉色倒是好看了一些,還勸她道:“這都大半夜了,姑娘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
燕流霜剛想點頭說好,就聽到酒肆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回頭一看,竟是她那兩個徒弟。
“你們怎麽跑出來了?”她問。
“您一直不回去,弟子自然擔心啊。”無花一邊說一邊用目光掃過她腳邊那一片狼藉,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道,“等等,您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原随雲雖然看不見,但也能從無花此刻的語氣判斷出眼前到底是何種場面。
他皺了皺眉,沒開口。
燕流霜對他的不高興一無所覺,只随口回無花之前那句道:“也還好啊,又不全是我一個人喝的,這不,都躺着呢。”
其實進來的時候無花就注意到了地上躺着的那三個人,但并未多想,現在聽她這麽說,不由得再度低頭瞧了兩眼。
“他們是您的朋友?”他問燕流霜。
“朋友還算不上吧。”燕流霜笑了笑,表情很愉快,“今天才認識,瞧着挺有意思,就一起喝了幾杯酒。”
無花:“……”
滿地都是酒壇,你跟我說是幾杯??
就在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的時候,邊上的原随雲忽然開了口:“那師父現在喝完了嗎?”
燕流霜說喝完了,但恐怕不能立刻跟他們回去。
原随雲:“?”
她嘆了一口氣:“我總不能把他們三個就這麽扔在這吧,所以得先找一間客棧把他們安頓一下。”
其實要按無花和原随雲的性格,是絕對懶得管這麽多的,反正大家萍水相逢,不過是喝了一頓酒的關系而已。
但既然燕流霜這麽說了,他們自然得按她高興來。
“那行,一人扶一個吧。”無花一邊說一邊扶起了離他最近的那一個,“這條街上應該有不少客棧,随便找一間就是。”
原随雲聽罷,也要俯身去扶人。他平時靠聽聲辨位,基本出不了什麽差錯,然而這會兒地上躺着的人醉死了過去,發不出什麽動靜,他也就無從确認具體的位置,以至于一彎腰就頓住了動作。
燕流霜見狀,想也不想便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引到了離他近一些那人的肩頸處,“在這。”
她喝了這麽多酒,不僅說話聲裏多了幾分無法形容的纏綿味道,就連手也染上了平時沒有的熱度。
這熱度叫原随雲下意識繃直了脊背,他整個一僵,一直到她松開手後也沒能迅速反應過來伸手把地上醉過去的人扶起。
注意到他在發愣的燕流霜不禁疑惑:“怎麽了随雲?”
他這才回神,低聲回她道:“無事,我只是不太習慣這麽重的酒味。”
燕流霜拍拍他的肩膀:“那沒辦法,只能先委屈你一小會兒了。”
他循着聲音略偏了下頭,随後扯開唇角向她露出一個溫潤無比的笑,仿佛在說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