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蘇禧不解地擡頭,他卻摟着她的腰一緊,将她的臉蛋貼着自己胸口,道:“過不久我在薊州郊外的莊子便建成了,帶你過去住一段時間。那裏風景宜人,你應當會喜歡。”

蘇禧頓了頓,見他不想說剛才的話題,便沒有繼續追問,識趣地說了一聲好。

那頭晉王妃領着古嬷嬷與廖氏回去,一路上無言,到了寄安堂把廖氏攆了回去,沉着臉獨自坐了許久。古嬷嬷端了一本熱茶上前,袁氏語氣十分不好道:“皇上怎麽會封一個丫頭片子為诰命夫人?”

古嬷嬷在袁氏身邊伺候了十幾年,也算是摸清了袁氏脾氣的,這時候不需要答話,只低着頭聽便是了。

少頃,袁氏思忖片刻,問道:“王爺何時回來?”

古嬷嬷道:“王爺出門時沒說,想必天黑之前應當會回來。”

約莫傍晚時分,晉王衛連坤從外頭回府。一踏進寄安堂的門,便覺氣氛古怪,院子的下人都秉着呼吸,行事頗為小心翼翼。進屋後見袁氏眼眶紅紅的,肅着臉,便問她怎麽回事。

起初袁氏不說,晉王衛連坤問了幾遍之後,她才語氣酸楚地說起今天的事情,“……兒媳向母親請安難道不是應該的麽?他們不将我放在眼裏也就罷了,我今日還白白遭了一頓羞辱。兒媳是陛下封的二品郡夫人,我身為母親卻什麽都不是,日後在她面前年如何擡得起頭來?”

晉王衛連坤沉默片刻,“你說庭舟為蘇氏請封了二品夫人?”

袁氏道:“聖旨我都瞧見了,上面蓋着陛下的玺印。那蘇氏才剛進門沒幾日,便将沨哥兒迷得五迷三道的,王爺,我瞧着可不是什麽好事。”她靠近了衛連坤,又道:“雖說沨哥兒不是妾身親生的,但妾身一直都将他當做親生兒子一般看待。前兒底下丫鬟跟我說,沨哥兒與她關在房裏三天沒出門。王爺也是見過的,那般的模樣,連沨哥兒都能迷成那樣,日後這晉王府後宅還能太平得了嗎?”

晉王想起蘇禧那張皎如明月般的臉龐,沒有言語。

之後蘇禧便心安理得地不必每日去寄安堂請安了。不過她想了想,袁氏畢竟是她名義上的婆婆,她便讓雪晴與袁氏身邊的古嬷嬷說了一下,每月逢五、逢十的早晨去寄安堂請安。因着蘇禧的身份,袁氏倒也沒有再為難她,兩邊相安無數。

除了蘇禧仍舊吃不慣寄安堂的飯菜。是以每逢請安那日,衛沨便早早地命人煮一碗粥,看着她吃了才讓她出門。

有一回蘇禧去寄安堂時,恰好晉王妃袁氏在招待定國公府的夫人。從這之後,蘇禧身為二品夫人,且身體虛弱還堅持給晉王妃請安的事跡便傳了出去。一時間在貴女圈子裏豎起了楷模,被不少世家望族的夫人稱贊,替蘇家和衛沨都贏得了一個好名聲。

其他時候她看書練琴,拾花弄草,倒也惬意,很有幾分“帶病靜養”的模樣。

當然,如此衛沨能更節制一些就好了。

蘇禧發覺娘親給她的那本冊子一點用處也無,她照着那冊子上寫的試了一下,非但不見效果,反而第二日在床上躺了一整天,腿軟得下都下不來。

這日她正在臨窗榻上看書,見衛沨從外面回來,正要開口,他便摟着她的腰,道:“帶你去一個地方。”

坐上門口的翠幄清油馬車,蘇禧掀開繡金暗紋布簾看了一眼窗外,不解地問,“天都快黑了,你要帶我去哪裏?”

此時日薄西山,萬家燈火,正是用晚膳的時候。衛沨這時候帶她出去做什麽?她回身見衛沨正坐在對面看着自己,歪着腦袋問:“庭舟表哥,你怎麽不說話?”

自從他說了那句帶她去一個地方後,便沒再開過口。蘇禧覺得他有點不對勁,可到底哪兒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衛沨張開手臂,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道:“幼幼,過來。”

蘇禧雖鬧不明白他怎麽了,但還是乖乖地靠了過去。她坐在他的腿上,小手攥着他的衣裳,仰頭,大眼睛裏滿滿的都是疑惑。

衛沨低頭抵着她的額頭,薄唇微微彎了彎,道:“沒什麽,只是想抱一抱你。”

饒是倆人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可是在這安靜狹窄的馬車裏,蘇禧還是忍不住臉頰紅了紅。她烏溜溜的眼睛轉了轉,有點不好意思。

馬車緩緩駛出城外,往郊外而去。太陽開始一點點垂落,西邊一片雲蒸霞蔚,他們在管道上行駛了兩刻鐘,然後停在靈丘山山腳下。

蘇禧隐約猜到衛沨想帶自己去什麽地方。

果然,衛沨領着她走了一段路,穿過一片香樟樹林,然後停在了一座墳墓前。

墓碑上刻着“衛夫人薛氏”幾個字。

這裏應該時常有人清掃,墓碑前清理得很幹淨,周圍一絲雜草也無,種滿了佩蘭。蘇禧握着衛沨的手緊了緊,跟着他走到墓碑前,問道:“你說帶我來一個地方,是……”

衛沨婆娑她的指尖,面色沒有多少變化,只緩慢地應了一聲。

原本很早之前衛沨便想帶蘇禧過來的,只不過那時候他在門外等了整整一天,這個沒良心的小姑娘也沒出現。

衛沨彎了彎唇,低頭看向蘇禧,“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

蘇禧嗔他一眼,嘟嘴道:“我才不醜呢。”說着,她松開衛沨的手走到墓碑前,掏出袖中的帕子擦了擦墓碑,語氣埋怨道:“庭舟表哥為何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什麽都沒有準備。”

衛沨走過來摸了摸她的腦袋,道:“帶着你過來就行了。”

先王妃薛氏是一位素雅端秀之人,生平最喜愛佩蘭,因為佩蘭姿态秀潔,仰俯自如。是以薛氏去世後,衛沨便讓人在她的墳墓周圍種滿了佩蘭。

薛氏生前身子不大好,膝下只有衛沨一子。當初薛氏是想再生一個女兒的,女兒嬌養,玉雪嬌憨多惹人疼愛。只可惜她最終沒能如願以償,便早早地離世了。

衛沨看向認認真真采了佩蘭放在墓碑前的小姑娘,大概知道了母親當初為何想要女兒。因為他看着蘇禧,也想要一個與她一模一樣的小粉團子,嬌嬌氣氣的,天生便是要人好好疼愛。

擺好佩蘭後,蘇禧又拽着衛沨在薛氏墓前磕了三個頭,這才跟着他一起回去。

坐在回程的馬車上,蘇禧枕着衛沨的胸膛,有點心不在焉。

衛沨抱着她,語調平淡道:“我娘是病逝的。”

蘇禧的眼睛圓了圓,他怎麽知道她在想什麽?她見他似乎心情不大好,便沒有問他這個問題,沒想到他竟主動說出來了,自己難道表現得很明顯麽?

衛沨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徐徐道:“都寫在臉上了。”

“……”蘇禧立即擡起雙手捧着臉,只露出一雙烏黝黝的眼睛。她支支吾吾,“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你若是不想說,我便不問。”

衛沨沉默片刻,忽然摟着她轉了個身,讓她跨坐在自己腰上,他低聲,“幼幼,給我生個孩子吧。”

溫溫熱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蘇禧猝不及防,往後仰了仰,耳根有點泛紅。“怎麽突然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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