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22)
來的滿足,根本就掩飾不住。
正兒八經的春|風得意。
秘書進來,送來需要處理的文件,笑着問了一句:“您今天心情很好?”未嘗沒帶着某種意味。
謝知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壓下嘴角的笑,故作嚴肅,反問:“很明顯?”
秘書點頭,“對着您,我沒法違心的回答不明顯。”
尤其是和之前的欲求不滿臉相比,簡直跨光年的明顯。
謝知微咳了一聲,揮手讓他出去。
謝知微閑下來的時候,會嚴肅的翻看一下某些書籍資料,一扇扇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唔,可以這樣……還可以那樣……這樣也可以啊……還有這樣……
看完之後,他深感之前學識不足,不僅學識不足,還故步自封,完全遺忘了不斷進取的革|命精神。
他進行了深刻的反思,決定立即開始改正自己的不良作風,要深入貫徹落實改革,不斷學習,不算探索新的領域,求取進一步的思想進步。
自那一晚之後,賀允每每被他強迫着一起學習,當了十來年的初級玩家,一下子經驗突飛猛進,空降高玩之列。
謝小喵出生的時候,謝知微正在外地視察,賀允怕耽誤他工作,進産房的時候都沒讓人通知他。
等他得到消息,小喵都已經出生好幾個小時了。
謝知微什麽都顧不得了,當天晚上連夜趕回來,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淩晨時分。
他亂沒形象的一路跑到賀允住的病房門口,站在外面緊張得不敢推門。
賀允身邊安排的有保護人員,見謝知微連忙上來報喜,說賀允生了個男孩。
謝知微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幾個深呼吸之後,悄悄推門進去。
她睡着了,臉色有些蒼白,估計吃了不少苦頭。
他悄悄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一下下的親了起來。
第二天賀允醒來,看到謝知微正彎腰戳剛出生的小寶寶。
見自己醒了,他回頭,一臉嫌棄,還帶着淡淡的委屈。
“小允,好歹是我們的小孩,怎麽這麽醜?”
賀允也很委屈啊。
“我也不知道啊,醫生說剛生出來的孩子都很醜。”
謝知微:“但這只也太醜了吧。以後會好看嗎?”
他一臉擔憂,“醜成這樣,連媳婦都找不到吧。”
謝小喵就在不靠譜的爸媽的杞人憂天中慢慢長大。
不怪賀允和謝知微都嫌他醜,謝小喵小時候是真醜。
別人家的孩子到了一個月都會變好看些,到了半歲一歲,更是萌得人心肝亂顫,可謝小喵眼睛細小,很少哭,也不喜歡笑,連醫生都懷疑他是不是天生不足,檢查了好多遍,最終确定沒問題,只是有些……額……過于內向了。
等謝小喵慢慢長大,賀允和謝知微都懷疑,這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嗎?不僅是不像謝知微,連賀允都不像,活似抱錯了。
謝知微小時候是個小霸王,拽得讓人恨不得按住揍一頓,賀允記得自己小時候雖然不喜歡說話,但還是很懂事的,根本就不像謝小喵那樣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誰都不想理。
而且,他還特喜歡拆東西。
徹頭徹尾一個熊孩子!
直到有一天,賀允帶謝小喵去路漫漫家串門,一個沒留神,找不到人了。
最後在傅寧的書房找到了他。
他拆了傅寧的計算機。
土豆大點的小孩,板着一張臉,抱着一塊CPU,看到有人進來也不慌,道:“媽媽,這個和我們家的不一樣。”
賀允哭笑不得,簡直想打他一頓。傅寧的計算機可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那種。
當天晚上,謝小喵挨了他人生中的第一頓揍,動手的還是向來看他不順眼的謝知微。
賀允沒勸,小孩子去別人家裏亂跑也就算了,還損壞了人家的東西,必須得管。
謝知微把人揍了一頓之後,把他扔給了傅寧,美其名曰:我兒子天賦過人,一般人教不了,麻煩傅教授了。
于是謝小喵就被親生老子打包扔了出去。
對此,謝小喵有自己的解釋:
他早就想把我趕走了,現在終于找到借口了。
傅寧:“……”
看在路漫漫的份上,再加上這小孩夠安靜,性格也讨人喜歡,他勉為其難收下了。
聽路漫漫說傅寧對謝小喵的評價有“性格讨人喜歡”,賀允再一次認識了傳奇兩個字的含義。
路漫漫沒忍住,嗤笑道:“他覺得小喵性格像他。”
傅寧那樣的性格讨人喜歡?
真以為天底下人都像她審美奇葩啊?
☆、番外二
我是一只純種德牧, 主人給我取名叫“大王”, 對這個名字我很滿意, 畢竟像我這樣威風凜凜的高貴品種,可不能叫“虎子”、“二黃”之類傻逼兮兮的名字。只有“大王”才能配上我高貴的出身。
我剛出生, 只經過簡單的訓練, 就被張岩那個一點雌性味兒都沒有的人類女人送給了我的主人,一個叫賀允的小姑娘。
主人說話輕聲細語的, 乖巧又安靜, 我會拼盡全力保護她的。
首先, 我要劃定地盤,在我的領域裏,沒人能夠打敗我。
但是我沒想到, 第一天把底盤往外拓展, 就遇見了我此生最大的勁敵——一只傲慢的貓科動物。
犬科和貓科是宿敵,我看了看對方粗壯的四肢, 還有鋒利的獠牙, 再看看自己細細的小腿,還有只到對方膝蓋的身體, 默默選擇了隐忍。
畢竟我還只是一個寶寶。
不過等我長大了,一定打得這只傲慢的貓科動物抓不着老鼠。我一邊悄悄撤退, 一邊在心裏發誓。
這時候,大王尚且不知道, 這永遠都只能是它心裏美好的夢想了。
不好, 我被發現了!
那只大貓金色的眼睛看過來, 一下子就鎖定了我。
危機,那一瞬間,潛藏在我血液深處的不能告訴我,快跑!
我拔腿就跑,那扇鐵門就近在眼前,只要我跑過鐵門,這只大貓就奈何不得我了……
鐵門越來越近。
很好,很……
背上的皮肉一緊。
嗷不!快放我下來。
大王看着越來越遠的地面,垂死掙紮。
“咦?軍犬?”男人語帶疑惑。
接着,我看到了一張長在人身上的貓臉,那種懶洋洋的傲慢,真的很讨人厭啊!
“讓我看看……咦?眼睛裏是什麽?”
男人抓住我的嘴,從我的眼睛裏取出了監視器。
這一刻,我再也不讨厭貓臉了。
監視器戴在眼睛裏,簡直是酷刑!酷刑!
我聽着男人在旁邊自言自語,說着奇怪的話。
我想回去,出來這麽久,我的主人該着急了。
但是男人不讓我走,還把我抱到身上撸我的毛……
哼,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屈服,我的心永遠是我主人的……唔,好舒服……下面一點……嗯嗯,還要……
好吧,看在男人手活兒不錯的份上,我決定讓他伺候我一會兒,等我的主人過來找我。
男人伺候我的時候,那只大貓就趴在牆角懶洋洋的打着呼嚕,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也不想看他,哼,你的主人在撸我,有什麽好得意的。
主人很快就來了,她被那只大貓吓了一跳,我連忙跑過去,圍着她轉圈,保護她。
主人見到我很開心,她抱着我,看到了那個男人。
這一刻,我很清楚的看到,主人眼裏閃過什麽東西,當時我不明白,後來我才知道,那叫驚豔。
那個男人說,他叫謝知微。
主人很忙,總是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裏擺弄那些石頭,我在家裏很無聊。
監視器被謝知微拆了以後,張岩又悄悄給我裝上一個。
我很不喜歡,我也不喜歡監視主人,我去找謝知微,他每次見到我,都會幫我拆了監視器。
慢慢的,我和謝知微還有那只大貓熟悉了起來。
大貓總是懶洋洋的,活像個大毛團子,我看到它就想上去玩,可它總是不理我,這讓我很心碎。
因為我總是往外跑,主人只好經常來謝知微這裏找我,我很愧疚,但是謝知微這裏太好玩了,能讓我撒開了瘋玩,我忍不住,在主人忙的時候偷偷跑出來,要不然一個人實在是太孤單了。
我發現謝知微這個人和他的大貓一樣讨厭,對誰都懶洋洋的,擺着一張愛答不理嘲諷臉,一副在做的諸位都是蠢貨的樣子。
不過,我還是敏銳的感覺到,他對主人是不一樣的。
只要主人在,他的注意力就總在主人身上,即使他眯着眼,或者在幹別的,我也能感覺到。
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他的态度也越來越不加掩飾。
後來,主人要出遠門,不能帶我,謝知微也一起,也不能帶大貓,我們兩個只能留下。
這段時間,是我狗生中最快樂,也最煎熬的一段時間。
我可以随便瘋玩,肆意破壞謝知微家的一切,跟着小貓抓魚、捕雞鴨,我第一次知道,生肉比狗糧和罐頭好吃。
也許,我的祖先就是吃這些生活下來的。
但是我第一次離開主人那麽久,我很不習慣。雖然和小貓玩得很開心,但我還是一直在期盼着主人能早些回來。
幾天後,主人回來了,我敏銳的發現,主人和謝知微之間有問題。
謝知微不再隐藏他的目光,總是追随着主人的身影,比我都熱切。
我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蠢狗。”
有人罵我。
我立刻回頭,第一次聽到大貓和我說話。
它金燦燦的眼睛裏帶着懶洋洋的鄙夷,和他的主人一樣讨厭。
“謝知微想和你的主人交|配,這都不明白,真蠢!”
大貓舔了舔爪子,繼續。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五雷轟頂,畢竟,我只是一只被閹割過的,還未成年的狗。人類的世界太複雜,我不懂。
大貓邁着優雅的步子從我面前走過,躺到陽光下面曬暖兒。
“以後你就有三個主人了。”大貓打着呼嚕說。
“為什麽是三個?”
“因為謝知微會成為你的男主人。”
我低下頭,想了想,覺得能接受,但,“那我也只有兩個主人,怎麽會是三個?”
“還有我。”
我站起來,汪汪叫了起來。
“你是謝知微的寵物,憑什麽當我的主人?”
大貓鄙夷的看我一眼,仰着臉,一臉傲嬌。
“我才是不是謝知微的寵物,我是他的夥伴,你不懂。”
我哼道:“你吃的是謝知微買的貓糧,住的是謝知微的房子,就是寵物。”
說完,我不再搭理它。
貓科動物就是這麽讨厭,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還想當我的主人,做夢!
相比謝知微的熱切,主人好像并不喜歡他,這讓我又高興又難過。
我不抗拒多一個主人,但是我也是“獨生寵物”,占盡了主人的寵愛,我怕謝知微分走主人的注意力,她會不那麽愛我。
這種糾結的心情困擾了我很長時間,終于,在主人又一次和謝知微失蹤回來之後,噩耗傳來了。
那天晚上,主人給我開了罐頭之後被謝知微約出去吃飯,一直到很晚才回來。
我不知道謝知微做了什麽,但是那天晚上,主人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能聽到她的心髒急促的跳動,身體內血液奔流,連體溫都比往常高上一些。
她去地下室工作,我趴在門口,聽着裏面的動靜。
她好像很不安,像是被什麽困擾了一樣,我很着急,但是幫不了她。
終于,後半夜的時候,她像是突然想通了,打開房門飛奔出去。
我悄悄跟在她後面,看到她跑到謝知微家門口。
主人大聲對謝知微說,她願意養他。
這一刻,我生無可戀。
果然,主人要養另一只寵物了,我不再是主人的唯一了。
當時我的心情大概和知道父母要生二胎的獨生子女差不多。
接下來的時間,雖然主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愛我,但是我總覺得她更愛那只讨厭的後來者,尤其是有一天,她竟然讓謝知微進家裏住了一整夜。
那天晚上,我在外面聽着屋裏的動靜。
主人的聲音痛苦又喜悅,像是在哭,卻纏綿得不像樣子。
謝知微呼吸急促,急促的喘氣聲和主人的聲音交纏不休,在空氣裏回蕩。
和聲音一起彌漫開的還有一種奇怪的味道,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對狗來說,味道本身就帶着特殊的含義。
我捂着耳朵不想聽,但是聽覺太敏銳,我不想聞,但是嗅覺更敏銳。
我跑了出去。
路上遇見了大貓。
它從謝知微家裏跑了出來。
我耷拉着耳朵和尾巴,沒精打采的告訴它,“主人和謝知微交|配了。”
小貓沒什麽感覺,站着夜風裏,厚實的毛發被風吹得一抖一抖。
它沒有安慰我,我更難受了,嗚嗚着趴在地上。
不知多了多久,一只巨大的爪子拍到我的頭上。
小貓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懶洋洋。
“人類的壽命很長,我們最多只能活十幾二十年,他們需要能夠陪伴他們一輩子的人,我們不能。”
我趴在地上,第一次意識到,生命不僅美麗,而且殘酷。
我眼睛很難受,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出來,和張岩在我眼裏裝監視器的感覺有些類似,但又完全不同。
我趴着沒動,過了一會兒,眼裏有濕濕的東西流了出來,我才意識到,我哭了。
小貓陪我在外面站了一整夜,快天亮,它才扭頭邁着優雅的步子離開。
我知道,我也該回去了。
我消沉了很長時間,主人發現了我的異常,用零食逗我,陪我玩游戲,還有謝知微,也帶我和小貓又去了一趟山上。
我總算從那種低落的情緒裏慢慢走了出來。
我接受了只能陪主人生命的一小段的現實。我又成了整天開懷的大王了。
主人沒有像我猜測的那樣,和謝知微交配之後就生小孩。人類和動物不一樣,他們交|配好像并不僅僅是為了繁衍後代。
我是個做了絕育的狗,并不能理解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麽。
後來,小主人出生了。
不過那時候我已經是一只老狗了。
小主人和我見過的孩子都不一樣。
這個幼崽很奇怪,他不喜歡哭,也很少笑,大人逗他,他就用那雙細長的眼睛看着,眼裏好像沒一點情緒,看得那些大人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行為太蠢。
我不再是剛出生的幼稚狗了,作為一只老狗,我能清楚的感覺到,這個幼崽說不定真的在心裏鄙視大人們無聊又幼稚的行為。
果然,我的感覺沒有錯。
小主人很快就展現出他非同一般的破壞力,任何玩具,不管貴的便宜的,金屬的還是塑料的,只要不是一塊鐵疙瘩,他都能将它們拆成原始零件。他不僅拆玩具,還拆家用電器,我這只狗,無比清楚的看到他對破壞的狂熱愛好。
小崽子尤其喜歡破壞電腦。
晚上,小崽子摟着我睡覺。只有這時候,他才像個幾歲的小崽子。
他嘟囔着說爸爸不許他和媽媽睡,爸爸不喜歡他巴拉巴拉。還說有人說他不是爸爸的小孩,因為他長得和爸爸一點都不像。
我汪汪叫,告訴他那些人說的都是屁話。
小崽子長着一雙少見的丹鳳眼,不是那種醜醜的細長眼,更像是游戲人物那種平行四邊形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翹,面無表情看人的時候,比他老子還傲慢。
不過除了眼睛,別的地方還是很像謝知微的,只不過眼睛太奪人眼球,叫人忽略了他的五官。
小崽子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他。
他不喜歡和大人講話,倒是經常抱着我說他的小心思。
例如今天爸爸又把他從媽媽床上趕下來了。
例如班裏的同學好讨厭,總問他爸爸是不是當大官的,媽媽是不是特有錢。
例如他喜歡傅伯伯,想去傅伯伯的實驗室玩兒。
例如……
每當這時候,我就抱着小崽子,舔他的臉蛋,看着他一臉嫌棄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我的小主人真是個矛盾的人啊。
我能感覺到,我越來越老了。
我的嗅覺,聽覺,還有視覺都開始退化,我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越來越容易疲憊……
我知道我快要死了。
小貓也知道,它也老了。不過猞猁的生命比狗長,它還能再活好幾年。
主人一家開始為我憂心。
我經常從睡夢中睜開眼,看到主人紅紅的眼眶,還有小主人好奇又忍不住不安的眼神。
有時候,小主人會抱着我的脖子,用天真的語氣問我,是不是要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了。
他還說,反正爸爸不喜歡他,他和我一起離開家,不要爸爸媽媽了。
我心裏開心又難過,我的小主人啊,真是個矛盾的孩子。
到了那一天,生命的本能告訴我,我該離開這裏了。
我不想讓主人看到我老死的屍體,那對她太殘忍了。
我半夜偷偷從家裏溜出來,準備找個隐蔽的角落,和這個世界告別。
路上,我看到了小貓。
它站在黑暗中等着我,眼睛和第一次見面是一樣,閃爍着金燦燦的光輝。
我沒有拒絕它的陪伴,我知道我甩不開它。
我來到那座山上,趴在草地裏,盯着天空慢慢變白,太陽升了起來。
我的眼皮越來越沉,我聽見小貓發出嗚嗚的叫聲,這種聲音,我從來沒有聽它發出過,和它傲慢的樣子一點都不搭。
我的世界慢慢陷入黑暗。
主人再養一只狗吧,只是不要取名叫大王。
這是我最後的意識。
“大王怎麽還不醒?”
咦?怎麽是小主人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看到一副只在電影裏見過的畫面。
白色的實驗室,一排排精密的儀器。
我的身邊圍了一圈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主人一家,還有那個叫被小主人稱為傅伯伯的人。
我嗷嗚一聲站起來,發現我的身體再一次充滿了力量。這不是我原本的身體。
傅寧在我身上連了很多東西,電腦嘀嘀響個不停。
小主人撲過來抱住我。
“大王,你不會死了,你會永遠陪着我們。”
☆、番外三
我叫謝知微。這個名字據說是家裏那些老不死的翻了無數本古文,再結合生辰八字取出來的。
呵, 一群深受封建思想荼毒的老年人。
真以為區區一個名字就能決定一切了?如果真的這樣, 那這世界上哪兒還有命不好的人?
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唯物主義者, 我從小就知道我要的是什麽。
權力算什麽?金錢又算什麽?女人……唔, 曾經我也以為女人不算什麽,不過後來被打臉了。
總之, 我是個具有偉大情操的人
——我要讓歷史記住我。
我信心百倍。但是我的第一個任務, 就失敗了。
“玉髓”出現以後,有私心者紛紛跳了出來,上一任的負責人就是因為拒絕“玉髓”大肆流入統治階級被革職, 我成了第二個。
我能猜到為什麽選我,因為我身後有謝家, 因為我對“玉髓”沒有任何興趣。我敢和那些有私心的人抗衡。
這是從小家世給我嚣張本錢。
那時的我是個嚣張的人, 這一點我不否認。
當我探知“玉髓”的一鱗半爪之後, 我決定毀了這東西——如今的社會,不需要這玩意兒。不管它會不會引起癌變,它的存在對人類來說都不是好事兒。
還有田心, 她是最主要的研究人員,也不能留。
更何況,還有另一部分人在探索它的秘密, 我敢肯定, 那些人一定滲透到了研究室裏, 我們的成果, 全都落入了對方的口袋。
但是, 上面一直在僵持,有人不贊同毀了“玉髓”。
我嚣張慣了,讓研究所“不小心”發生了意外。
一場大火,燒毀了所有的樣本,毀掉了所有的研究記錄,燒死了最重要的科研人員。
verygood。
這下,那些人該閉嘴了吧。
不過我也受到了嚣張的懲罰——革職。
革職就革職吧,我不在乎,我只做我認為對的事。
和我一起離開的還有孫彬彬,這人頭腦不錯,出來之後玩房地産玩得風生水起,我沒回謝家,霸占了他一套房子,帶着小貓住了下來。
我繼續暗中收集“玉髓”,這玩意兒危害太大,不能流入市場。
當時我太年輕稚嫩了,雖然我做的決定沒錯,但是卻被騙了。田心那個老妖婆,太可惡。
直到有一天,孫彬彬來告訴我,發現賀允有危險,我才想起這個從研究所裏流落在外的試驗品。
雖然賀允不是我“在位”的時候弄出來的,但畢竟出自研究所,我對她有種,唔……怎麽說呢,大概是“她是我的所有物”的感覺,她是我的試驗品,別人動了她,就是動了我的東西,是對我的挑釁。
後來我告訴賀允的時候,她一臉一言難盡的看着我,然後抱着小貓說真不愧和你一個品種。
賀允畢竟是我的,我叫孫彬彬調查一下賀允的情況,然後給她找個安全點的住處。
孫彬彬說,我隔壁的房子就空着,要不然讓賀允住這兒來?
我想了想,同意了。
當時賀允沒什麽錢,孫彬彬只要了五千萬就把價值一億多的別墅給了她。
她住進來之後,我也沒想着去見她,不過巧的是,她的狗跑我這兒來了。
現在想想,那只蠢狗還是我和賀允的媒人呢,以後對它好一點好了。
我在那只蠢狗眼裏找到了監視器。
這讓我很不高興,賀允是一個自由人,誰都沒有權力侵犯她的**權。
我拆了監視器。
我後來一直想,我是什麽時候喜歡她的呢?
我覺得我對她是一見鐘情。
雖然這很有可能是喜歡上她之後,自動對記憶的美化,但是我敢肯定,我見到她的時候,真的覺得她和田心一點都不像。
她很純。
是的,非常幹淨、非常單純的那種純。
我身邊從沒出現過這樣的人。
下意識的,我就想逗逗她。
我按着小貓讓她摸,她果然開心的笑了起來,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就讓人喜歡。
我越來越忍不住注意她,可那時候我太遲鈍,蠢兮兮的用傲慢對着她,仿佛這種就能掩飾我不受控制的注意力。
直到平洲那晚,她剛洗完澡,穿着睡衣來我屋裏滅蟑螂。
濕漉漉的發黏在雪白的肌膚上,在燈光下比羊脂玉還要潤澤。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的黏在她身上,纖細的身子,帶着水珠的小腿,微微抿着的紅潤的唇……
那一瞬間,我心跳如擂鼓。
我突然意識到,啊,這個小姑娘原來這麽好看,好看到我忍不住想要上去抱住她舔一舔。
我是個健康的年輕男人,那天夜裏,我眼前全都是她的模樣。
我做了一整夜的春|夢,第二天早上醒來,內褲都濕透了。
我又尴尬又羞窘,簡直無法相信,我竟然意|淫了身邊的人。
那種心情,現在想想十分好笑,我竟然不好意思見她,甚至連聽到她的名字,腦海中就會浮現夢中的場景。
扭扭捏捏了一整天,第二天晚上,我怕自己再做夢,躺在床上開始仔細思考我對賀允到底是什麽想法。
是一個單身男青年一時的意亂情迷,還是……
我想了很久,我細細梳理我們初見以來的點點滴滴,我很肯定,我喜歡她。
但是這個結果并沒有讓我滿意,反而讓我陷入更深的糾結。
我喜歡賀允,但是賀允一點都不像喜歡我。
賀允到底喜不喜歡我這個問題,又困擾了我兩天。
三天,發現我喜歡賀允三天,這已經是我忍耐的極限。
我嚣張慣了,覺得賀允就算現在不喜歡我,我說了我喜歡她,她就會喜歡我。
于是我就去表白了。
結果慘烈。
我還沒品嘗到愛情的甜蜜,就先品味到了它的苦澀。
我又傷心又憤怒,還有被人拒絕的尴尬。
既然她不喜歡我,那我為什麽還要喜歡她?
我決定以後都不喜歡她了。
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別扭,我不和她說話,也不看她,盡量離她遠遠的,省得她以為我還對她賊心不死。
啧,賊心不死?
我竟然把自己比作賊,真是瘋了。
如果當時沒有“玉髓”的牽絆,說不定我們就真的一拍兩散了。
初次告白就失敗的挫折,對一個從來沒有喜歡過異性的男人來說,是很嚴重的打擊。
但是我不能抽身撤退。我還是得留在她身邊。
這簡直是折磨。
我越是抗拒,心就越清晰的告訴我,我喜歡她。
我抗拒不了我的心。
我控制不住我的注意力更加熱切的黏在她身上。
我覺得她平平無奇,我又覺得她哪兒都恰到好處。
我的糾結被張岩那個女人看穿了,她越是質問我,越是阻止我,我越是清晰的意識到,我是真的喜歡她,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短暫的意亂情迷,從見到她的第一面開始,我被她吸引了。
張岩那個不靠譜的教導我如何追女人,我按照她說的做了,然而并沒有什麽卵用。
賀允還是不喜歡我。
我幹脆不再聽他們的馊主意,我喜歡的女人,我要用自己的方法追。
我努力了無數次,一直沒有成功。
有時候我也忍不住洩氣,難道賀允對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但她有時候看我的眼神,又讓我覺得,她心裏也是喜歡我的。
而且我們兩個被“玉髓”捆到一起,又不能分開,不追白不追。我這麽給自己打氣。
終于,我慢慢開始摸到她的心思了。
我把自己世界敞開給她看,我把自己的經歷剖出來講給她聽,如果她抗拒我進入她的世界,那我就用我的世界來容納她。
我成功了。
她還是松動,開始為了我臉紅心跳,甚至在那一晚,我吻了她。
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吻到一個女孩子。
又香又軟又甜。
不是那些旖旎的夢境,是真實的,我把她抱在了懷裏,吻了她的唇。
接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找到正确的方法之後,我才發現她單純得不可思議,實在是太容易攻破了。
她真的很單純,只要決定喜歡,就不會計較付出與回報,我可以盡情的索取一切,她所擁有的一切。
真是個傻孩子。
幸好她遇見的是我。
幸好我沒有遭遇挫折就放棄。
幸好我後來找對了方法。
我甚至不敢想,萬一她被一個花叢老手捏住了脈,她會落到什麽境地,會被啃得骨頭渣都不剩吧。
盡管有無數人圍在我們身邊,阻礙我們親密,但我還是陷入了愛情的甜蜜陷阱裏,不想逃出去。
唯一不好的一點,她太容易被張揚灑脫的人吸引了。
前有張岩,後有路漫漫,尤其是路漫漫,這個女人魅力太大,連我都不得不服,賀允被她吸引太正常了。
可我每次都看得心頭發酸。
她都沒用那種亮晶晶的,崇拜又仰慕的眼神看過我。
明明我也很厲害的。
後來一切都解決了,賀允要去上學,我也要正式開始我的職業生涯了。
我從來沒有忘記過我的理想。
我們又過起了聚少離多的日子。
後來她畢業,我們結婚。
我沒讓她和謝家接觸太多,有件事我一直沒敢告訴她。
我爸媽屬意的兒媳婦是我爸一個同事的女兒,他們并不怎麽喜歡賀允。
不喜歡就不喜歡呗,反正我們很少回家,賀允永遠都不會知道。
我大概是那種有了媳婦兒忘了娘的小兔崽子。
哈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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