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對于陸家人,太子沒有什麽厭惡感。

若說有的話,那也是受原主所影響,今世因清儀他便愛屋及烏了幾分。并且陸三哥的性子不錯,為人光明磊落,乃是一位正人君子。

林欽領了命,便駕馬往後面的馬車慢慢走過去。

原本太子是不坐馬車的,但從鶴壁後他便棄了自己的愛馬,鑽進了清儀的馬車裏。韞兒活潑好動,清儀一個人沒那麽多精力,就每日上午讓韞兒在自己的馬車裏,一家三口待着。等到下午韞兒要午睡,就叫乳母帶着在後面的馬車上睡覺。

“殿下咱們下去吧!”清儀說。

太子“嗯”了一聲,率先跳下馬車,然後回頭向清儀伸出手。

如今已是深秋,清儀扶着太子的手剛下馬車。小莺便趕快拿了披風将清儀裹住。

“殿下和王妃先去亭子裏歇歇吧!”陸三哥提議到。

太子點點頭,待乳母把韞兒抱過來後,一行人便進了亭子裏坐下。

亭子裏早已經挂好帷幕,鋪好座椅和桌子,茶水正在銅爐上咕嚕咕嚕地煮着。

陸三哥雖是個男子,但世家子弟到底是精細,叫清儀這個女人都自嘆不如。

她活的還沒一個男人精致,哎!

“陛下讓殿下帶着王妃及小世子先進宮,等從宮裏回來再回郡王府。”陸三哥叫人上了茶水,在清儀和太子落座後,抱着韞兒也坐下了。

太子颔首,便将林欽叫進來吩咐他們帶着行李先回郡王府。

陸三哥一面給韞兒喂點心,一面說:“陛下聽聞你們回來,已經迫不及待地相見見韞兒這個小家夥了。”陸家三公子向來随性,也不愛那些虛禮,所以在給太子見過禮後說話便随意了許多。

太子也不計較這些,他早就知曉韞兒這個孩子定會極為受寵。身為他父皇及門下侍郎陸大人的血脈,怕是在父皇眼底,這才是他最想要的孫兒。

前世也是這樣,那個孩子出生後,父皇極為寵愛,若不是他的年紀還小,父皇怕是會直接立為皇太孫。

在長亭裏歇了一會兒後,他們便又繼續啓程。此處離長安城還有十餘裏路,韞兒被放到了清儀馬車裏,陸三哥則帶着一衆人和林欽一起在前面打頭陣。

等到了城門,守城士兵見到馬車上的标志,便明白是膠東郡王攜家眷回長安了,一衆士兵連忙行禮放行。

進了城,林欽便帶着一衆護衛和侍女,押送行李先回郡王府了。

“奴婢先回王府布置您的院子,叫鳶歌姐姐随您進宮。”小莺在馬車外面對清儀說。

清儀撩着簾子點頭到,“你先帶着小穗和小滿她們回去,有你在我也放心。”

小莺應下,便帶着侍女們和清儀她們就此分開,随林欽一起先行回府。随行的只有鳶歌、乳母林娘子及兩個小太監。

長安城的熱鬧繁華不是随口一說的,自從進城,一路來的商鋪林立,人來人往,一下子就喚醒了清儀對長安的記憶。

太子見清儀一直悄悄看着外面,擱下手中的棋譜說:“等從宮裏回來,王府諸事安排好,本王就帶你和韞兒出來逛逛。”

清儀歡快地點點頭,“好呀!殿下可要記得哦!”

太子“嗯”了一聲,好笑地看着擁有同款好奇的母子二人。

陸三哥将太子一行人護送到宮門口,便對二人說:“下官就護送殿下到此,勞煩殿下給陛下說一聲,下官就不打擾陛下與殿下見面了,等明日再向陛下複命。”

太子應下,陸三哥又對清儀說:“清清你過幾日回家一趟,母親和我們都盼着小世子呢!”

清儀不滿到:“只是要見韞兒嗎?”

陸三哥知曉自己失言,好笑道:“還有你,可以了吧!”

清儀這才傲嬌地哼了一聲,表示還算滿意。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已經命人候在宮門口,等清儀和太子一到,便小跑着迎上來,行禮後便畢恭畢敬地領着清儀他們往宣室殿而去。

“陛下知道郡王回來,一天問了好幾次殿下,殿下要是還不到,陛下怕是都要親自來了。”領路的小太監很會說話。

清儀和太子心知肚明,皇帝雖然也盼着他們,但更多的還是盼着見韞兒這個孫兒。

很快便到了宣室殿外,小太監讓他們原地稍等一下,自己小跑着進去通傳去了。

很快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急匆匆地出來,見到太子和清儀,行了禮後便道:“殿下可算是回來了,陛下今日念叨了您一天。”

“陸大人正在裏面和陛下下棋,郡王和王妃快帶着小世子進去吧!”

“勞煩何公公。”太子雖然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樣,但面對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該給面子的時候還是會給的。

何公公笑的臉上滿是褶子,忙道不敢。

太子也沒和人多過寒暄,便帶着清儀向裏面走去,乳母林娘子和鳶歌則被留在殿外等候。

宣室殿是皇帝平日裏休息的地方,私底下會在此召見大臣以及自己的兒子,太子和清儀進去的時候,便見兩位中年男子正對坐于窗下,手中拿着棋子卻都有些心不在焉。

“兒臣拜見父皇。”太子抱着韞兒,領着清儀跪下。

皇帝早已見到他們,不待他們行完禮,便連忙道:“快起來,你們一路辛苦了,快把朕的孫兒抱過來讓朕看看。”

“是。”太子和清儀兩人也不在意,走到離皇帝還有幾步遠的地方,然後把韞兒放到地上溫聲道:“韞兒去你皇祖父那裏。”

陸松也和太子清儀見了禮,便含笑看着韞兒。

丁點大的小人站都站的搖搖晃晃,聽到他父皇的話,歪着腦袋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扶着他父王的手邁着小短腿,慢騰騰地向皇帝和陸松走過去。

皇帝和陸松都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這個小人兒,忍不住想要上去一把将小人兒抱起來。

“啊!”韞兒紮着一個小揪揪,走起路來甩來甩去,小臉白白嫩嫩,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皇祖父和外祖父。

“元嘉,到皇祖父這裏來。”皇帝再也忍不住,沖韞兒伸出手來。

韞兒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王和母妃,咧開嘴巴笑了起來,然後猛地撲進太子的懷裏。

“韞兒這是害羞呢!”清儀看着自家兒砸可愛的模樣,笑着說到。

皇帝捋了捋胡須,笑容慈祥和藹:“元嘉的小名叫韞兒?好字!”

清儀說:“是殿下取的。”

皇帝看了一眼太子,想到他這兩年的作為,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說:“不錯!以後好好給韞兒做榜樣!”

太子讀懂他深層次的意思,心情有些複雜地應下。

随後,皇帝不再理會夫妻二人,而是專心逗弄起韞兒來了。

他用帕子擦了擦手,然後拿了一塊點心給韞兒,把韞兒哄得從太子懷裏出來,慢騰騰地挪到了他懷中。

“這是你外祖父,韞兒。”皇帝抱着韞兒,指着對面的陸松說到。

陸松面露無奈之色,“陛下這是向臣炫耀嗎?”

皇帝哈哈大笑起來,神色得意到:“誰叫韞兒親近朕,不理會你呢?”

“因為一塊糕點來的親近嗎?”陸松微微一笑,也撿起一塊點心哄韞兒。平日裏溫和儒雅的陸松露出這樣的一面,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韞兒。

清儀和太子坐在在一旁完全被忽略,看着兩個人專心致志的和韞兒玩耍,有些五味雜陳。

一直到韞兒打哈欠,揉着眼睛要睡覺的時候,皇帝菜驚覺此時已經天黑。

“你們不必着急先回去,在宮裏住幾日,叫韞兒多陪陪朕再回郡王府。”

說完,皇帝抱着韞兒說,“韞兒還沒有食夷,不如就将宛城給韞兒做封地,食邑五千戶吧!”

清儀的嘴角抽了抽,還未來得及和太子一起阻止,便見陸松開了口。

“宛城不夠富饒,以臣看不如将江陵府作為小世子的封地。”

清儀:“???”

原本以為陸松這樣一個理智的人開口,定會規勸皇帝的,但他這話是還嫌皇帝給的封地不夠好?

哪家王府的世子是有封地和食邑的?

“父皇,這不合規矩。”太子開口到。

皇帝瞪了一眼太子,呵斥到:“還不是你這做父王的無用?否則還要這般委曲我們韞兒?”

清儀嘴角抽搐,皇帝有必要暗示這麽明顯嗎?古來皇帝多是疑心病重,對自己兒子也不例外。也就皇帝這個奇葩居然會暗示自己兒子努力一點,趕緊把他的位子接過去。

太子面色不改,神情很認真:“是兒臣叫父皇失望了。”

前世的他還是手段不夠果斷狠厲,導致父皇早逝,他的确不争氣。

太子對于皇帝的感情很複雜,一方面他因為皇帝拿蘇皇後做擋箭牌的行為感到厭惡,另一方面對于皇帝的悉心培養及愛護而感動。

“行了,你這兩年辦的事情還不錯,沒叫朕失望。”皇帝見他如此認真反倒是放軟了語氣。

“好好學着,別叫你那幾個兄弟把你比了下去。”

太子垂眸,抿唇道:“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行了,帶你清儀丫頭和韞兒去歇着吧!朕讓何岩帶你們去玉溪殿安置。”皇帝不耐煩地揮揮手。

到底還是給韞兒封了封地與食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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