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太子與清儀回長安的消息衆人皆知,荊王府也不例外。

“父皇還真是偏心三哥,明明他私藏龍袍意欲謀反,父皇卻只是廢除了他的太子之位,幽禁在皇陵中。沒幾個月便又借着先皇後的忌辰将他放了出來,緊接着就封了他郡王之位。等到他在萊州待了兩年,父皇又将他從萊州召回!”

荊王站在書桌前來回走動,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就氣不打一處來。他狠狠地踹了一腳桌子,然後對下手的幕僚們說:“進日他剛回來,還沒回王府,父皇就迫不及待地将人召進了宮,今夜還叫他們留宿于宮中。”

“同樣都是父皇的兒子,憑什麽他就比我們尊貴些?”

看着荊王發怒的模樣,下方的幕僚們都出言相勸,“不管怎樣,膠東郡王都曾意欲謀反過,陛下哪怕再喜歡膠東郡王,都不可能再立他為太子了。”

“殿下雖然要提防膠東郡王,但更應該防的卻是楚王與長廣王。楚王為長,長廣王又素來有賢名,這兩人都是您應該防備的。”

荊王卻還道:“不,本王覺得父皇心中還是更喜歡三哥的,若是父皇知道當初三哥是本王使人陷害,那定會恢複他的太子之位。”

幕僚道:“既然如此,殿下就不要讓陛下知道。”

“你們的意思是?”荊王轉過身,目光陰冷。

“未免橫生枝節,殿下還是把那些暗棋處理了。”

荊王沉吟片刻,眸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冷冷道:“就依你之言!”

此時的荊王與外人面前完全不一樣,外人面前的荊王行事雖然不是很有章法,卻憨厚待人親近。而現在的荊王,目光陰狠、仿佛一條隐在黑暗中的毒蛇。

第二日,皇帝與太子也在讨論此事。

“你當初私藏龍袍,其實朕并不生氣。你心中能有野心,朕很高興。當初那群酸儒将你教的太過仁慈,朕一直擔心你到底能不能守住大梁的江山。所以朕将錯就錯,将你放到萊州鍛煉。”

皇帝說的那群人裏,自然沒有陸松。

“如今看來,這兩年你長大了許多。”皇帝有些欣慰。

太子看着他的父皇,忽然開口到:“當初兒臣是被冤枉的,兒臣從來沒有私藏龍袍。”

皇帝愣了愣,原本負手背對着太子,聞言猛地轉過身問:“你此言當真?”

太子淡淡道:“兒臣去了萊州後,還是對于當年的事情耿耿于懷,便一直在查此事。終于在您召兒臣回京前,有了頭緒。”

皇帝遲疑了一下,“是誰?”

太子道:“中書令梁巍。”

中書令梁巍是荊王的親舅舅,梁妃的親哥哥。

“證據可确鑿?”

“兒臣這裏找到了梁巍府上替梁巍繡制龍袍的繡娘,還有當初東宮的兩個宮人,他們都是梁巍的人。”

皇帝眼睛一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怒道:“好個梁巍,好個老四!”

皇帝雖然不愛那些女人,但是對于自己的兒子還是有幾分感情的,況且平日裏荊王性格憨厚,對皇帝也很孝順,皇帝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荊王。

“此事老四是否參與兒臣并不知道,但梁巍無疑是主謀。”太子知道皇帝雖然疼愛他,但是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兒子們互相殘殺,所以反而為四皇子開脫。

果然,皇帝見此十分欣慰,“阿松說的果然沒錯,懷清你是最适合做儲君的。友愛手足,朕甚是欣慰。”

“原本朕還想着想法子為你解決此事,恢複你的儲君之位,現在看來已經不需要朕了。你去将那些人帶來,朕親自審問這件事,還你一個公道!”

太子垂眸,“多謝父皇。”

皇帝不是一個合格的君王。

他對皇帝的這個位置并不喜歡,當初他只是一個魯莽沖動的皇子,卻喜歡上自己的伴讀陸松。陸松溫潤如玉,為人謙卑寬和,一下子就馴服了桀骜不遜的皇子。

若是可以,他想與陸松一起四處游學,滿足他一覽天下山河的心願。

但先帝子嗣不豐,太子忽然病逝,皇帝便一下子顯露在衆人眼前。原本他與陸松便不為世人所容,被立為儲君之後,便更不可能将這份感情公之于衆。

後來先帝為皇帝選妃,皇帝不願,是陸松接受了家中為他求娶的妻子。

後來發生的事情很多,皇帝迫于壓力納了妃,卻始終沒有娶正妃。後來陸松的妻子懷孕生下長子,緊接着還是蘇奉儀的皇後生下四皇子。等到陸松的嫡長女出生,當時已經登基的皇帝立即便要與陸松結為兒女親家。所以說太子既是陸松親自選的儲君,也是女婿。

後來蘇婕妤因為太子,被封為皇後。

皇帝一直想實現當初兩人少年時的願望,又覺得皇帝這個位子困了他許多年,所以一心期盼太子可以獨擋一面,繼承自己的帝位後,好實現二人年少時的願望。

清儀帶着韞兒在宮裏住了三日。

皇帝很喜歡韞兒,每日下午處理完朝政都會派人将韞兒接到宣室殿,等到晚上再使人送回來。

三日後,皇帝放行了。

清儀是帶着滿車的賞賜回的郡王府,與此同時,所有人都知道了皇帝頗為喜愛膠東郡王的嫡長子,破例為一個世子賞賜下封地食邑。

太子沒有雖清儀一起回來,他這幾日十分忙碌,似乎是皇帝給了他差事。

清儀從馬車上下來時,王府門口站着烏泱泱的一群人,秦嬷嬷激動地迎了上來,行了大禮:“奴婢拜見王妃娘娘。”

身後的侍女護衛太監都跟着下拜。

清儀忙叫鳶歌扶起秦嬷嬷,“嬷嬷快請起。”

“娘娘這一別便是兩年多,可叫奴婢挂念。”秦嬷嬷看看清儀又看看乳母抱着的韞兒,欣慰到:“這便是小世子吧!生的玉雪可愛,和殿下小時候一模一樣。”

清儀笑道:“沒錯。”

“都說韞兒像殿下,就連嬷嬷也這麽說,那我看是真的像殿下了。可憐我懷胎九月,他沒半點地方生的像我!”

“小世子怕是脾性上更像王妃娘娘一點。”秦嬷嬷見韞兒好奇的看着周圍,嘴裏咿咿呀呀,頗為好動。

“殿下小時候比較安靜,可小世子活潑可愛,像王妃更多一點。”秦嬷嬷笑容滿面。

清儀笑容僵了一下,她想起曾經自己讨論過韞兒那鬧騰性子更像誰的話題。

顯而易見,所有人都覺得像自己。

“好了不說這些嬷嬷,我們先進去吧!”清儀說。

“對對對,是老奴糊塗了,竟然忘記迎娘娘進去。”秦嬷嬷連忙道。

收到太子回長安的消息,秦嬷嬷提前一個月就開始命人打掃王府。加上小莺三日前就回了王府,所以清儀住的主院已經布置的十分舒心。

院子裏收拾的很幹淨,還擺着這個時節所沒有的花,屋子裏早已經擺上清儀習慣用的東西,清儀一進門便看見了桌上那套青瓷茶具,那是她在萊州買的。

清儀誇獎小莺做的不錯,然後安排韞兒住到自己院子的東廂,又見過王府的一衆管事,訓過話後才得以歇息。

第二日,清儀便收到了陸家的帖子。

清儀回了帖子,又命人将自己帶回來的萊州特産挑揀一些出來,明日好帶去陸家。

午膳只有清儀和韞兒。

這個時候的韞兒已經在斷奶了,之前在路上不便,清儀只是讓廚娘每日做一頓蛋羹和面糊糊。現如今已經回到長安,清儀便讓廚娘做的嬰兒餐更豐富了。

韞兒雖然鬧騰,但他是個吃飯很乖的小孩,每次都自己拿着勺子,認認真真地将碗裏的飯吃完,

秦嬷嬷以前沒見過這樣養孩子的,很是驚奇:“小世子可真懂事,小小年紀便做事這樣認真。”

清儀聽到別人誇贊自己的兒子,心中也湧出一股自豪。

她養孩子養的很好,就連太子也誇贊過的。

前兩日在宮中,皇帝也說她将韞兒養的很有靈性。

清儀每次雖然嘴上說韞兒很鬧,但是卻從未真的嫌棄過韞兒。

相反,她很有耐心。

每日她有空閑的時候就和韞兒說話,給他講故事。時間久了,韞兒現在也能聽懂很多話了。

比如清儀對韞兒說要給他紮小揪揪,韞兒就會摸摸自己的頭頂,然後乖乖地靠在清儀懷裏。

夜裏太子回來,清儀将自己明日去陸家的事情告訴了太子。

太子坐在燈下看書,聞言說:“本王明日陪你去。”

清儀剛沐浴完,正在往臉上攃香露,“殿下不是有正事忙嗎?我帶着韞兒去就行了。”

“這是你從萊州回來,第一次登陸家門,還是本王陪你走一趟的好。”

清儀知道他是想給自己做面子,也沒有拒絕。

“不耽擱殿下的事兒嗎?”

太子看着她柔美纖細的背影,擱下手中的書慢慢走過去,聞着她身上的香味兒,低聲說:“不妨事,有林欽在呢!”

清儀想想也對,便說:“那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吧!我已經在咱們從萊州帶回來的那堆東西裏拿了一些做禮品,那盒珍珠也叫我分了一半出來添在裏面。”

萊州臨海,那麽珍珠便不會少。清儀說的那盒珍珠是太子專門送給她的,顆顆都是上品。

“這些你做主就好,改日我讓林恒再送一盒來。”太子看着清儀衣襟處露出的瑩白肌膚,伸手搭到清儀肩上,淡淡道:“安歇吧!早點睡,明日還要早起。”

都是老司機,清儀哪會看不出來太子已經滿腦子的黃色廢料了?

她嬌嗔一眼,伸出手叫太子把自己抱去床上。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更新都是存稿箱,這幾天又去了外地,才上晉江。非常抱歉,大概是晉江又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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